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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第四百二十二章 ...
胡塞逛得差点忘记时间。
他蹲在停机坪转着圈看了两个标准时,又转去核心动力区外层溜达一趟,最后跑去训练场拿着所有武器玩了一遍射击。
一开始他还在脑子里记信息,可法赫纳直接用信息将他塞爆炸,坐在地上研究星舰外装甲武装层的时候,这位革命军的二把手将自己的大腿拍得啪啪响。
“太厉害了。”
对方喃喃自语。
“太厉害了……怎么做到的。设计你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这话法赫纳最爱听,高兴到恨不得当场来个大翻身。
“法赫纳和他的造物主当然是最棒的天才!”
红头发的男人压根没往心里去,还以为这叭叭叭的热情星舰在自夸,于是用力握了握那些机械臂。
“没错,是天才!”
等到Ignis驻军基地进入晚饭时间,他才突然想起自己消失一下午的朋友。
哗啦一下从地上站起身,胡塞快速招招手,将两名勤务兵带到身边。
“走走走!快走!我把阿方索给忘了!”
敌人的糖衣炮弹太诱惑太真诚,实在是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挡。
“他们现在正在会客厅喝茶哦。”
星舰贴心地提醒对方。
“我带你们过去。”
慢慢地在上层的主功能区又逛了一会,卡兰和客人已经转移到更正式些的会客大厅。
那里依旧悬挂着大卫·威廉姆斯的巨型壁画,山丘上的少女。
在踏入房间的瞬间,阿方索盯着远处的墙壁望了好一段时间。
“喜欢?”
星舰的主导者问他。
“这是法赫纳挑选的。之前悬挂的是另外一幅,不过祂的朋友——大卫逝去后,祂就再也没有变动过这里。”
“很美。”
阿方索轻声回答,同对方一起在桌边坐下。
“我在它的画面中,看见生命。”
那些大簇的、疯狂的、不受拘束的花朵炸开一样沿着载体攀爬,越过墙壁的分界线,向着天花板与远处蔓延。像是在说,没有任何画框和墙面能够关住它们。
抱着花的少女似乎下一步就要大笑着从墙壁上跳下来。
“很神奇,对吧。”
苍白手指敲一敲桌面,窸窸窣窣的机械臂便适时伸过来,推着一个带有圆滚滚轮子的小茶桌,给他们添上热茶和甜点。
卡兰不能吃,于是这些东西全都堆在阿方索的面前。
星舰的主导者一同望着那幅壁画,似乎在和画面中的人对视。
“一个踏入死亡的人,却创造出了近乎于永恒的生命。”
“我们家的孩子——你所认识的那名大卫,在看见会客厅的壁画后,为自己选择了‘大卫’这个名字。”
慢慢地聊着天,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比之前宁静慵懒些,疏离的客套不知不觉已消失无踪。
“他说他想和这名画家一样,被人记住。”
“威廉姆斯在我执政末期,向我献上了六幅巨大的壁画,人们称之为‘黑色长卷’。画完最后一幅,他的眼睛已经处于半瞎状态,要靠手指摸索着区分颜料。”
“监判院带走他时,他不得不被人架着移动。我正身处污染初期阶段,与法赫纳的同步率一降再降,敕令还没有来得及下达,那些人就先一步拘禁了我的画师。”
习惯性地端着空茶杯,卡兰做出一个陪喝的姿势。
大部分客人面对着一动不动的主人,很容易不好意思自行取用茶点。
“沙瓦勒解体,整颗首都星坠入阿卡夏,法赫纳在六百万份尖叫的碎片中、在被分解完毕的缸中大脑里,找到了这幅残留的遗作。”
“它在死亡中诞生,诉说的却是生命的语言。”
这是在其它地方绝对没有可能听到的一段历史,阿方索沉默了一会,端起茶杯喝一口。
他喝到一些从未闻到过的甜蜜气味,水面漂浮着细小的金黄色花朵。
“我的伴侣很喜欢。”
卡兰笑着望向对方。
“克里芬时代的姜黄根他喝不惯,总觉得那东西像草药,配上乱七八糟的伴料更显得不伦不类,可他自己喜欢的却远比那更为古老。”
“这种植物在大移民时代后变得不那么常见,但他还是一下子就爱上了这样的味道。人类所说的基因、文明,又或是灵魂,总是在奇怪的地方留下一点浅浅的印记。”
这样的对话终止于胡塞的到来。
一路冲进会客厅的红头发男人风风火火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将目光盯在桌面的茶杯上。
看了一下午装备,越看越多,越看越想看,导致没工夫喝水的人现在嗓子冒烟。
阿方索递给他一杯,对方吨吨吨吨仰头灌下去,然后发表了一句评论。
“好烫!”
卡兰:“……”
他在现实中见识到了真正的牛饮,也给胡塞贴了个传奇耐烫王的标签。
所有人吃完晚饭才返回Ignis的驻军基地。
星舰的体量过大,导致如果不是刻意寻找,几拨人压根不会在闲逛途中遇见彼此。
可一到吃饭的时间,海因茨就带着苏莱曼冒了出来。
“我没看哦。”
法赫纳同卡兰说悄悄话。
“他们进入大浴场之后,我开了屏蔽。”
“我懂,我懂,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候不需要旁观者。”
实际上什么都没做的海因茨只是被机械臂从头到尾按了几遍,他并不知道自己的风评因此被害。
全身清爽、舒服得快要散架的人现在只想伸懒腰。
就连苏莱曼身上的戾气都被按掉不少,跟在自己的伴侣身边一路晃荡。
“比伊斯罕宫中的大浴池要好。”
这位哈默拉的主人评价道。
“现代化有时候比人工更精准,也没有那些乱糟糟的、沾人一脑袋的有病花瓣。”
结果海因茨扭头看他。
霍尔曼家出身的这位指挥官,抓重点的能力永远令人摸不着头脑。
“所以在伊斯罕宫是谁给你按?”
苏莱曼差点被气笑。
“谁有胆子去碰我的后背?”
边说他便用手指捏一捏对方的脸颊和嘴巴。
“我带着毛巾跳进去自己搓,连精油和香膏都得自己涂,满意了?”
这个说法意外地接地气。
满意了。
但也收获到不小的威胁。
苏莱曼警告对方“你等着”,俨然一副这事不算完的模样。
所有人在吃完饭的返程的途中都显得昏昏欲睡。
哪怕是铜墙铁壁一样的阿方索,在坐进小型穿梭艇中后,都将头靠着座位旁的墙壁半睡了几分钟。
饱足和困倦总是相伴到来。
直到即将在驻军基地的休息区分别,卡兰才再一次叫住了同朋友站在一起的革命军总指挥。
“加西亚。”
星舰的主导者喊对方一声,然后眨眨眼。
“作为下午冒犯的赔礼,请伸手,有一点附加体验送给你。”
对方愣了一会,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您不用放在心上,我并未……”
“伸手。”
一个合格的皇帝绝不会将自己的话重复两遍以上。
语调是否柔和是一回事,给不给人拒绝的余地则是另一回事。
于是阿方索不得不配合着对方的话语,伸出了一只右手。
然后他看见,这神秘的星舰主导者凭空抓住一个泡泡般的东西来,就像动作最难被拆解的魔术师那样,谁都看不清卡兰是怎么变出这个东西的。
它的表面流转着奇异的光彩,几乎无法界定究竟是什么颜色,如果仔细去看,一切又仿佛归于完完全全的透明。
苍白的指尖弹一弹,它便落进阿方索的手心中,却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消失无踪。
“这是……”
不仅阿方索摸不着头脑,连一旁的胡塞也伸长了脖子盯着看。
“如果使用最简单的比喻,大概是稀释到极限、经过特殊无害化处理后的潮汐。”
卡兰的嘴角含着笑,似乎想要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胡塞是最给面子的那一个,当场整个人蹦起来,本能地将手往后腰伸,去摸那把不存在的枪。
“什么玩意儿?!”
然后他被自己的朋友不动声色地踩一脚。
蓝眼睛的男人看起来有点惊讶,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表情变化。
“我以为……潮汐是黑色的。”
“大部分人将其称之为黑潮。”
“这是它能被观测到的、最接近于原始形态的样子。”
卡兰的神色平静,声音也十分舒缓。
“它们本该如此,黑色是侵蚀了大量有机物后的污染状态。所以人们将星核能源称之为太空时代的黑金。”
“从能量的转换效率来看,真正的潮汐能够做到理论上求而不得的零耗损,但那样的形态是无法被捕捉并使用的,于是人类只能转而求其次,将目光投向与之伴生的星核能源。”
“无害。”
说着星舰的主导者还冲旁边脸色扭曲的胡塞点点头,对方的表现满足了他的观察乐趣。
“请不用担心。”
“阿卡夏记录一切的轨迹,意识对于我的我的同源者而言才是真实的一部分。它更像是……”
尾音稍微拖长些,卡兰将目光重新停留在阿方索的脸上。
“临别赠礼。没有后遗症,也不存在任何风险,送出的那一刻起便和我不再有任何关联。”
“这只是一份如清晨朝露般的安宁梦境。”
等到周围没人的时候,法赫纳的抗议声在卡兰的脑子里敲锣打鼓。
“我记得你承诺过最近不再摆弄这些东西。”
青年版的星舰一旦上线,就变得不好糊弄起来,连音调也严肃得像家庭教师一样。
“可你又开始玩潮汐。”
这语气,活像是祂抓住了自己最小的兄弟正在玩泥巴。
“仅此一次。”
卡兰回答。
“你如果感受到阿方索的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东西,你也忍不住这么做。”
“我仿佛看见宇宙大爆炸后的峰值期,一秒钟有十几万颗星星诞生,每一颗都飞来飞去闪得人眼晕。”
“我怕他哪天用脑过度提前猝死。”
这真是简单又耿直的理由,卡兰坐在自己的休息室里,轻声叹着气。
“所以起码在这个夜晚,别在梦里想那些永远想不完的公务——我甚至怀疑每天他的睡眠和清醒状态能够无缝衔接,将白天处理不完的东西直接带去梦中接着处理。”
“他和小霍尔曼,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对方的表情令星舰想笑。
大部分时候,法赫纳都会分出一部分精力,注视着被收容在自己体内的祂的碎片,也会同时透过遥远的深空,注视着主导者行走在大地上的部分。
即便如此,星舰还是得尽量做出一副严肃的口吻,敲打敲打自己的半身。
“下不为例。”
告别前的夜晚每个人都很忙。
苏莱曼需要多留两天处理居民转移问题,可他依然偷偷带着海因茨往海边跑,兜里却揣着小小的一盒金泥。
按照通用历日期看,这恰巧是喀里库节的最后一夜。
胡塞准备去隔壁房间找阿方索聊一聊法赫纳。
下午的事情沉甸甸地压着他,在嘻嘻哈哈的表情下,这直觉和本能比任何人都要敏感的塔夫塔尔疯狗确实感受到了一丝紧迫的威胁。
星舰就是那个潜在的威胁。
可还不等他想好怎么说,休息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动几下。
拉开门的瞬间,红头发的男人发出嘎的一声。
因为站在门口的莎拉同他打了个招呼。
霍尔曼家出身的女性脸上带着笑容,坦诚又轻快。
“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
“但前几天没什么机会同你说话,你们的会议节奏看起来相当紧凑。”
身处于塔夫塔尔时,她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同这位二把手对接。
对方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听劝,也很认真,对于专业的事情从不评头论足自作聪明,反而会想着法子地弄明白后,再做出批准或者不批准的决定。
她喜欢这样不打马虎眼的做派,也希望能当面说一句谢谢。
“嘿嘿。”
结果胡塞刚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忍不住漏出两声傻笑。
他拼命咳嗽几下,恨不得将那声音塞回嗓子眼里。
“吭,没关系……没关系。”
一双手在背后扭成麻花,向来吊儿郎当的人尽力站得挺拔些。
“你吃晚饭了吗?”
世界上最烂的开场白在此刻经典再现。
结果莎拉的性格比想象中更专注,居然真的好好回答了。
“还没有。遇到点别的事,刚刚处理完。我准备顺路同你打个招呼,然后转道去驻军基地的食堂。”
胡塞这辈子的脑子都没这么灵光过。
他的本能先于理性做出判断,唰一把扯过座椅靠背上挂着的外套,快速往肩膀上一搭。
“我也没吃,一起吗?”
困惑的神色从那双绿眼睛里浮现出来。
“海因茨说,你们在法赫纳上……”
吃过了。
后半句话她没说完,因为摸不着头脑而停在半截。
听明白对方意思的男人急打方向盘,将差点一头撞出盘山公路的车给强行扯回来。
“我是说,我晚上没吃饱,还有点饿。”
他中午吃了三人份,晚上善解人意的法赫纳特意为他提供了同样的三人份,可胡塞觉得自己此刻一定还能再吃一顿。
“走……走吗?”
有点结巴地问一句,胡塞左看右看就是不去看对方的眼睛。
“要不要一、一起?”
莎拉再次露出笑容。
“好。”
于是革命军的二把手当场拍了板。
他可以明天再去找阿方索。
反正法赫纳和那位神秘的卡兰永远都在那,早一天说晚一天说问题不大。
事实证明这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因为冲完澡的革命军总指挥坐在床上,准备对着光屏再处理些紧急事务,可意外的是睡意比任何一次都更早来袭。
想起早些时候卡兰的话,阿方索在沉默几秒后,便合上光屏整个人躺进被子里去。
所有的疲倦爆发式压过来,那些长期被压抑的劳累在这一刻得到了解放,一向纷纷扰扰的大量思绪也消失不见。
在躺平的第七秒,这位铁打的总指挥便彻底睡着了,黑发散落在枕头上。
如果想要编织一个轻盈的梦境,人类的大脑往往会挑拣一些快乐的片段作为梦的底色。
可这条定律在阿方索这里折戟沉沙。
在三十五年的人生中,这位革命军的总指挥几乎找不出全然快乐的时刻来。
无论是坐在中等星的窗边,听着不远处大剧场《白鲸》的歌声却在思索何时回到塔夫塔尔时;还是流着血、被胡塞架着一条胳膊站在维塔的面前时——这些场景都不是真正快乐的,永远有更沉重的、无法甩脱的东西在身后追。
太过疲惫的人生仿佛掺杂了玻璃渣的碎肉,挑挑拣拣刨除那些流着血的部分后,最终没剩下多少。
找到一个又一个的孩子、将他们带回塔夫塔尔的过程不美好,它充满着痛苦。
每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不美好,因为它意味着长长的阵亡名单,和不容许任何差错、如履薄冰、需要时时调整的短暂平衡。
一只养尊处优的手递过来一小块方糖边角的画面也不美好,它更像是苦后的一点点回甜,带着咽不下去的涩味。
于是最后,连这个美梦自身也变得无所适从起来,不知道该呈现怎样的画面才好。
直到一只手在他的前额处轻轻按了按。
“又做恶梦了?”
对方问。
一双绿色的眼睛靠近些,柳树的枝叶垂落在靠近地面的位置,因为微风而簌簌摇曳。
那双温暖的手摸索了一下他的脸颊,同时额头轻轻挨过来贴着。
“过去这么久还在记着那些打仗的日子?”
“我在哪?”
阿方索问,伸出一只手去,仔细地摸一摸对方鬓边的白发。
那些白色比他们之前通讯时更多了一点,眼角的细纹也是,唯独绿色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柔和又明亮,被遮盖在金色的睫毛下。
“塔夫塔尔的南高岸,你睡过头了?”
涓涓细流般的声音里带着笑,还要侧头去看一看枝繁叶茂的垂柳。
“这些长寿花和莎莎草长得比之前的每一年都要好,连所有移栽的柳树都活了下来,你却问我自己在哪。”
话语中藏着些不易察觉的怅然,绿眼睛望向高岸的河堤顶端,倒映着成排的长柳枝条。它们像春天中的绿丝绒,却不再需要送走任何远行的人。每一位回到塔夫塔尔的归乡者都要从河岸旁摘下一枝,将它们编织成圆环,挂在门铃下方,告诉人们漂泊的候鸟终于回到了故土。
“我们最后胜利了吗?”
阿方索问。
风与河水中带着金合欢的气息,远处儿童的欢笑声变得更加模糊,它们构成了一整个塔夫塔尔的早春。
他慢慢地摸索着握住那只手,又在对方的指根处摸到一圈指环的痕迹。
温暖的手指因为这个动作而握紧些,轻轻搁在他的胸口。
“胜利了。”
“一切都很好,所有的孩子都会健健康康地长大成人。”
“你和我,也会变得很好很好。”
于是阿方索躺在白兰的气味中,重新闭上眼睛。
他没有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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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第四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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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周日无更新。 出现字数超标,是因为大纲只会敲定主CP相关的时间线。卡兰、朗、法赫纳之外的所有角色都属于弹性加自由发挥区间,有粗略设想与结局预期,但无任何过程细纲,会随剧情发展自然发展。 是的,所有人读到现在,都是在读我持续灵光一闪的即兴产物。 以及,其实在第一版大纲里,艾琳和塔娜不是一对,卡特和阿方索不是一对,海因茨和苏莱曼不是一对……这是可以说的吗。 时至今日还没乱到不能看纯靠我脑子记忆力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