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堂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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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上，年轻修士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蓬勃的朝气，齐齐作揖：
“定不负所托！”
年轻人就是有精神头儿。
慕锦支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点。
算起来，原著男主玄青，这会儿也该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了？大概……正跋涉在南岭的十万大山里吧。
她的目光转向身旁的萧珏。
这位掌门大人端坐主位，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分明飘向了远处云海——分明是在愣神。
啧，仓龙那丫头到底跟他嘀咕了些什么？魂儿都丢了。
其余峰主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看见。
他们这位掌门，向来如此“特立独行”。
萧珏逢人便笑，看似平易近人。
但凡了解萧家的都知道萧家人最擅长的，便是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阻碍，达成目的。
久而久之，众人对他多是敬而远之。
萧珏这品行，倒是与他那位同样以“笑面虎”著称的师尊云眠，堪称一脉相承。
慕锦端起白瓷茶杯，浅啜一口。
云眠师兄归期未定……萧珏这小子，用仙人醉“贿赂”我的存货怕是要告罄了。*
想到云眠若知晓珍藏被徒弟拿来孝敬师叔时可能憋闷的表情，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小老头子闹别扭的样子，还挺有趣。
镜花阁各峰主之间，关系向来疏淡。
除却宗门事务，私下并无多少交集。
算来算去，她在门内能说上几句话的，屈指可数。
“萧掌门此次如此大手笔，” 一个清朗中带着点懒洋洋调子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慕锦的思绪。
只见一身着极为扎眼锦袍的男子开口问道，“总不至于是突发善心，想做散财童子吧？”
正是裴方旭。
他今日这身行头，红紫交织，金线银纹，腰间挂的，手上戴的，发间簪的，各色宝石灵玉琳琅满目，活像个行走的聚宝盆。
单看那张俊朗的脸，颇有几分谦谦君子之风，可惜一开口就暴露了本性。
用萧珏刻薄的评价便是——俗不可耐。
“裴师伯此言差矣，” 萧珏瞬间回神，笑容无懈可击，“本座自然是为激励我修真界后起之秀，盼其能崭露头角，大放异彩。”
“哦？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裴方旭挑眉，语气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慕锦有些意外。
裴孔雀平日里可是能躲萧珏多远就躲多远的主儿，今日竟主动搭话？
看来萧珏许诺的炼器材料他也很感兴趣。
慕锦指尖微动，面前巨大的水镜无声地分出一小块，飘至眼前。
找找小柳在哪儿……
她抬手轻点水幕，画面流转。
第一轮测试快开始了。希望这小子运气好点，分组能轮空。要是倒霉抽中天机阁那群武装到牙齿的……
慕锦在心里摇头。小柳现在可扛不住，别被打击得道心不稳了。
“唰啦！” 一声脆响，秦绛河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折扇，潇洒地抖开。
素白扇面上龙飞凤舞四个大字——“凌云之志”。
他慢悠悠地摇着扇子，带起细微的风声，对柳飞絮道：“柳兄，这灵力测试可是头道关，分水岭啊。”
柳飞絮目光扫过那看不出材质的扇骨，谦逊道：“在下资质驽钝，此来只为增长见识。秦兄身为天机阁内门高足，想必身负宗门厚望，定能在此大放异彩。”
“可别！” 秦绛河扇子一收，连连摆手，脸上露出几分苦恼，“我就是个临时被抓来凑数的！谢师姐不来，这才轮到我顶缸。在下胸无大志，只想逍遥快活，这等重任实在担不起啊。”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天机阁来的弟子，六成姓卫。我是真不想跟他们掺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也不知阁里长老们怎么想的，偏派我来……唉。”
这直白的抱怨让柳飞絮有些意外，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得含糊道：“秦兄过谦了。” 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语中对“卫姓”的疏离。
“柳兄是符修？”
见秦绛河似乎也不想多谈烦心事，柳飞絮主动换了话题。
“算是吧，” 秦绛河摇着扇子，“我跟谢师姐——谢微语，柳兄肯定听过吧？我们都是主修阵法，符箓为辅。不过谢师姐她还精于剑道，是个全才。”
天才与凡庸，云泥之别。
柳飞絮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钦佩：“久仰谢前辈大名，实乃吾辈楷模。”
“可惜啊可惜……” 秦绛河望着远处，眼神有些飘忽，喃喃道。
“可惜？” 柳飞絮不解。如此天赋，有何可惜？
秦绛河猛地回神，迅速闭上眼，再睁开时已将那瞬间的复杂情绪掩去，只余下惯常的玩世不恭，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宗门旧事罢了。外人或许听过些风声，但我一外人，哪知道什么真相？还是不妄议了。” 他摆摆手，仿佛要挥散那点沉重。
看来这位秦兄，对那位谢师姐……*
柳飞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秦绛河极力掩饰的神情，心中了然。
“怎么？柳兄为何这般看我？” 秦绛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唰地一声合拢折扇，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哎呀，不说这些扫兴的了！测试开始了，走走走，柳兄，咱们赶紧过去！”
主持首轮测试的，是裴方旭座下大弟子林尧泽。他立于高台，朗声道：“请诸位道友，依手中玉牌所显序号，依次登台！”
话音落，他身旁巨大的木箱由数名弟子合力开启。
刹那间，无数微弱如萤火的光点从中蜂拥而出，轻盈地飞向下方人群，精准地落入每位参赛者手中，化作一枚枚温润的细长木牌。
慕锦瞥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转而逗弄起肩头的绿云小人。
是不是很无聊？早说了让你在家待着。
绿云用小小的叶片手努力推开她捣乱的手指，心里抗议：娘亲别摸啦！很痒！
她其实觉得挺有意思的，场上还有别的精怪呢——那个桃花精化形的姐姐，花瓣似的裙子真好看！
还是我们家小竹子更顺眼。
慕锦看着掌心那个迷你版绿云，“一开始就这样不是挺好？”
“就想当发簪玩玩嘛。” 绿云认真地拍了拍裙摆，确保没一丝褶皱，“娘亲，我能坐你肩上吗？”
慕锦将左肩垂落的发丝拂开：“随你。”
绿云拒绝帮忙，沿着慕锦的手臂吭哧吭哧往上爬。她动作生疏，一个不稳便往下栽去。
一股柔和却坚韧的灵气及时托住她下落的小小身体。
“还玩么？” 慕锦轻笑，带着点促狭。
绿云鼓着小脸，有点懊恼：“不玩了！娘亲帮我！”
慕锦指尖轻点，一股柔风便将绿云稳稳送到肩窝处。
场上，林尧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参赛者手中的木牌应声亮起，浮现出各自的数字。
“壹？！” 秦绛河看着自己牌子上那醒目的数字，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最近这手气……也太‘旺’了点吧？”
柳飞絮看向自己的木牌——“貳柒贰”。
按往届规模，参赛者近三百人，最终能进入决赛圈的，不过三四十之数。
此番重赏之下，竞争只会更加惨烈。他心中快速盘算着。
“柳兄，小弟先行一步，但愿能在第二轮见！” 秦绛河苦着脸抱拳。
“秦兄定能旗开得胜。” 柳飞絮含笑应道，目送他走向高台。
只见秦绛河脚尖一点，身形轻灵如燕，一个漂亮的空翻稳稳落在御灵台上，朝林尧泽规规矩矩作了个揖。
“哟！秦道友！” 林尧泽眼睛一亮，颇感意外，“稀客稀客！今年居然是你来了？正好！大比结束后，咱哥俩可得好好喝一顿！”
“别！林师兄饶了我吧！” 秦绛河连连摆手，一脸敬谢不敏，“您那酒品……心里还没点数吗？”
他可是记忆犹新，上次林尧泽喝高了，差点把雍州秦家最大最赚钱的“醉仙居”给拆了！
要是再来一回，他爷爷非得把他腿打折不可。
他不敢耽搁，赶紧踏入测试法阵，凝神聚气，将自身灵力精准地打入阵中三个指定的能量节点。
三个定点，分别测试灵根属性、灵力总量与纯度、以及对灵力的精微操控力。
三份灵力必须分毫不差，否则当场淘汰。
阵法原本柔和的白光，在秦绛河的灵力注入后，骤然爆发出纯粹的黛蓝色光芒。
变异雷灵根。
灵力纯度——绝佳。
“中州秦家的长子秦绛河？”
高台上，正捏着一块精致玉露糕的裴方旭动作一顿，糕点差点掉在价值不菲的锦袍上。
他眯起眼，喃喃道，“天机阁这次唱的哪出？派他出来……萧掌门的宝贝灵植，怕是要‘肥水流了外人田’喽。”
“师兄此言差矣，” 一旁的风千结微微摇头，目光投向水镜中另一个方向，“这孩子志不在此。我倒更看好那位——玄天宗秦舜华，变异冰灵根，以法入剑，锋芒已露。师兄以为，此二人相较，孰强孰弱？”
画面中，一位身着玄天宗素白剑袍、面容清冷的少女正静立等候，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秦家那对出了名不对付的堂兄妹？*慕锦来了点精神。这下可真有热闹看了。
“秦绛河若肯认真，只要不中途撂挑子，进前五板上钉钉……至于秦舜华？” 裴方旭捻着胡须，回忆道，“上次见她，还是个刚引气入体、怯生生的小丫头。啧啧，秦家老头子对她评价可是高得很呐，说她有‘先祖遗风’。”
慕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道秦老爷子真把秦家压箱底的《九霄引雷诀》传给她了？
这倒符合那老头的暴脾气——嫡长孙秦绛河死活不肯接传承？好！你不稀罕，有的是人稀罕！给你堂妹！
她屈指，轻轻弹了下肩头正试图用叶片去够她发丝的绿云：“安分点。”
随即低声自语：“呵，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娘亲说什么？” 绿云抱住她的手指，仰着小脸问。
慕锦唇角勾起一抹看戏的弧度，目光扫过水镜中几个或显眼或低调的身影：“这场大比，怕是比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那个自以为藏得很好混在散修堆里，却掩不住一身世家子弟骄矜之气的——是万俟家那个离家出走的宝贝疙瘩万俟朝宗吧？
还有卫家小辈里，那个据说能沟通先祖英灵、请神上身的人——卫采盈，也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堂兄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