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直播？能有工分不？》三沅桃酥

29、第二十九章 坏消息：是

　　闫洋瞪大双眼，做足心理准备，翻身下床，裹紧身上的棉衣，顺着声音的源头找去。

　　扒着大门，透过门缝，能看见隐隐的亮光，闻见微弱的气味。

　　吱呀—

　　门板缓慢转开，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眼前一黑，一只大手捂住他的双眼。

　　嘘——

　　耳边传来轻声，鼻尖传来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闫洋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诶，怎么又开播了？]
　　[开屏暴击，今天不应该晚睡的！]
　　[弹幕护体。]

　　[怎么没有预警，我一个人在家！]
　　[刘婶！]
　　[误入直播，这是什么恐怖游戏？]

　　隔壁院子中央，浑身是血的刘兴福站在原地，拿着把砍刀，眼睛锐利地扫射过来。

　　滴答滴答-
　　烛光跳动，人影子逐渐扩大。

　　边月心里也打着鼓，好在密密麻麻的弹幕遮挡住部分视线，想着有人陪着，冷静下来。

　　一片寂静，夜深了，连虫子的叫声都听不见，几双眼睛对视着。

　　泥土地上深深浅浅的黑色，顺着看上去，刘兴福身上皮围裙上的血迹叠了一层又一层。

　　边月下意识咽咽口水，趁着几人在忙碌搬运肉块的时候带着自家儿子逃似地回了屋，门和窗户紧紧锁上。

　　“娘，刘婶和卫明哥哥不会干坏事了吧。”闫洋整个人埋进被窝，火炕没用，仍旧抖抖索索。

　　“晓不得，你明早还要起来扎马步去。”

　　“啊？”

　　刘卫明转身看向他娘，“婶子不会去举报我们吧？”

　　他爹不吱声，闷头下地窖，把剩余分割好的肉都搬进屋里，用草木灰把院子泥土的痕迹盖掉，围裙袖套扔在灶台上，洗干净身上的血，坐在藤椅上抽烟杆，长长吐出一口气，才压低声音，“一开始就说这事风险大，这下好，让闫家媳妇看见，指不定什么时候抓牢里去！”

　　“啥话？你是没吃肉还是没花钱啊，我算计半天还不是为日子能过，孩子娶媳妇不要花钱的？”刘婶在灶前里忙碌着，把肉分割成小块，等天亮就背去黑市买掉，听见这话，忍不住把菜刀放下。

　　“哎呀，都少说两句，这都不一定的事，婶子万一没看清呢？”刘卫明夹在中间，给两人打圆场。

　　“边月眼睛那是数一数二的好，还不如指望着我跟人关系好，送点肉过去，当封口费，这事就过去了。”刘婶重新操起菜刀，手上动作迅速，锋利的将不同的部位分割，心疼正在燃烧的煤油灯，越少人知道这事，就越安全。

　　“还不是怪你们把那猪养嫩大，只能在下面杀了，慢慢搬上来，又麻烦，还不好找个说法。”刘兴福给自己倒了碗水，嘀嘀咕咕，隐约还能听见不好给自家爹送肉过去。

　　这跟在刘婶耳边说话有什么区别，脸上没有多的表情，但刘卫明最熟悉，他娘生气了。

　　刘婶把刀劈砍在厚厚的树桩菜板上，围裙一摘扔桌上，自个收拾好，睡觉去，“事没干多少，话还挺多的，能过过，不过就离呗，一天天的闹不安生，跟你爹过去吧！”

　　刘卫明是最怕他娘的，也不太认同他爹的说法，转头回自己屋炕上睡觉去，刚睡得迷迷糊糊，被窝突然一股冷风给他一激灵，旁边钻进个人。

　　“你娘把门锁了，被子分我点，都一家人，给你爷送点肉咋了。”

　　刘卫明被迫往里挪挪，忍不住在心底吐槽，那个嘴巴就是不长记性，非得说些惹人生气的话，这都因为这事闹过好多次。

　　父子俩就这样凑活宿。

　　新的一天，天空越加昏沉起来，厚云层积攒不了几天，大雪将临。

　　[开播了！]
　　[万幸没出什么事，昨晚也太吓人了！]
　　[早上好，又是上班当牛马的一天。]
　　[？昨晚不是早早下播了。]
　　[主播每天开播比我上班还晚了！]

　　边月拉开门，适应了会儿越来越冷的风，先把鸡给喂上。

　　一个二个窝着，不愿意动弹，那只往日里最喜欢叫的大公鸡，都萎靡不振，食物离得近才愿意啄上几口。

　　把稻草扎的帘子抱过来，给四周围起来，能遮挡住不少凌冽的风。
　　打个哈欠，冷风肆虐，直往嘴里灌。

　　边月进屋子煮上小米粥，出锅时丢上一把枸杞，看着就香浓甜美，直飘进屋里。

　　闫洋躺在炕上，猛的一下睁开眼睛，坐在炕上抓着被子，愣怔怔傻了半天。

　　“咿呀-呜哇哇-”

　　闫妍的哭声让他回过神来，做一晚上的噩梦，现在都还没缓过来。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的，拿着刀，追着他跑，起来身上哪哪都不舒服。

　　拖着疲惫的身躯喝完一碗粥，才抬起头，黑色的眼圈把边月吓一跳。

　　好在暖粥热人心，又没事人出门玩去，就是没敢找刘卫溪。

　　这几个月，地里没啥活干，村里人闲得发慌。

　　留在家里的边月，先喂好闫妍，把人捆背上，秋收分的大米一整袋提出来，里面掺了不少沙石，倒入大簸箕，铺平，坐在院子里，对着天光小心挑拣。

　　[好催眠的白噪音。]
　　[我发现上眼皮和下眼皮合起来很舒服。]

　　知青小院屋子修好，担了几担河沙把地上不平的地方填补好，踩上平坦舒适，闫洋就在这地上身形摇摇晃晃地扎马步。

　　冯悦坐在石头砌成的坎上，削尖手里的木棍，和坐旁边正腌酸菜的林支竹商量，“村长说下雪前发奖金和奖状，年后商量修学校。”

　　“都给钱了，安心住啦！就算把学校这边修好，开春能进来，我俩说不定还能当老师。”林支竹将洗干净的白菜塞进缸子，撒上厚厚的盐，最后使唤冯悦把大石头压在上头。

　　闫洋气息紊乱，张着大嘴呼气。

　　林支竹冲着冯悦一笑，低头继续挑拣，“家里刚来信，又寄不少钱票，还能饿着咱们？”

　　“嗯嗯。”冯悦点头，还是平日的表情，就是眉头舒展开，她身上也有不少钱票。

　　回想起打扮成老太太样子在公社巷子里相遇的一幕，现在还得掐着大腿忍住笑。

　　还没停下的闫洋就受罪，被重点关注，练到满头大汗回家。

　　边月夹一筷子干辣椒炝炒的酸菜，狠狠咬下大口的馍馍，吸溜吸溜早上剩的粥，简直绝配。

　　闫洋飞快擦干身上的汗，换上干爽衣服，一屁股坐炕上，急头白脸一顿吃。

　　碗筷叮当，外头的吵闹不过片刻，刘婶上门。

　　手掌宽的门缝中，一条白花花的肉露出，边月管不了多的，把门打开。

　　伸手不打笑脸人。

　　喜不自胜地收好，甩个白眼出去，“刘婶？你搁哪发财，咋一个人偷摸着，不带人！”

　　“哪有的事，运气运气，你昨晚没有看见什么东西吧？”刘婶搓搓双手，不舍地看着肉挂上房梁。

　　[明天做什么肉吃，我要一块做。]
　　[啊，我知道了。]
　　[懂了，原来如此。]
　　[封口费来的。]

　　“那婶子你是挖着金子了？这也舍得？”估摸两三斤的五花肉，大手笔。

　　又想起昨晚看见的那一幕，惊恐万分，天上不会掉馅饼，难不成刘婶丧心病狂，想用肉迷惑自己，好杀人越货！

　　报不报警啊，两家人挨得近，防不胜防，边月瘆得慌，捏紧拳头。

　　“咋可能，要挖出黄金，我肯定先打一套金首饰。”

　　“昨晚...真没跟谁干架，想灭口，搞些违法犯罪的事情吧？”边月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问出来，要没个确切回答，晚上都不敢闭眼。

　　刘婶这才反应过来，边月被昨天的血腥场面吓着，组织半天语言，说出缘由，“没有，哎呀，也不是，就...卫明不是要说亲事，去年就开始算计，光靠地里这点，顶多就攒出一两件，就出个主意，在地窖里养猪。这不一下子养太大，只能夜里杀了拿出来，哪成想，给你撞上！”

　　[这也行？]
　　[啊？不会憋死吗？]

　　“地窖养猪？你们怎么不养牛呢？”边月睁大双眼，脑子还挺灵光的。

　　刘婶确定边月不会去举报，放下心来，跟人接着聊起来，“啧，哪里能抓小牛犊？都等着开春后能犁田，找个小猪仔我们都废一身劲！”

　　“我说你之前下地不积极，不知道的还以为藏啥宝贝，怕被人惦记，敢情那时候就开始养了？”边月放低声音，跟着打探，“诶诶诶，你们那个...咳，能挣不少钱吧？”

　　“嗨呀，就凑点彩礼钱。”刘婶眨巴眨巴眼。

　　“那...婶子你手头还有多少肉？能换不？”

　　“婶子，咱这关系，肯定少不了你的。”
　　边月捏着人肩膀，边凑近耳朵轻声道。

　　心里已经打起小算盘，国营商店卖的猪肉是九毛八一斤，肉票她不清楚价格，只有等刘婶开价。

　　“咳咳，肉票、辛苦费加五毛，我也不多收你。”刘婶清清嗓子，伸出手指比出个一和五。

　　[我买！看着杀出来的肉，新鲜。]
　　[喜欢的瘦肉米线今天涨价了！一！块！钱！]

　　“哦哟，咱都邻里邻居的，以后日子还长着。”

　　“哎呀，你上公社问问，哪家不是卖两块一斤的？”
　　刘婶皱着眉头白一眼。

　　这难得有个讲价的，去外面谁不是一脸舍不得定下！

　　“家里孩子总要花钱，学费要给闫洋准备完备，难不成一辈子在地里刨食，能省就省，闫峰还没寄信回来，还不得多算计着点！婶子，便宜点吧。”边月手一转，握住了刘婶的手，一样的粗糙、肿胀，打起感情牌。

　　“你想要啥玩意，我写信让闫峰搞来！”脸不红心不跳。

　　“成成成，到可别到外头瞎咧咧，也就看在孩子面上给你少点！一块四毛二，不能再少了。”刘婶迅速抽出双手，叉腰目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