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学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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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婶被撞得往后倒，差点一屁股摔到地上。
好在不知道为啥，冯悦跟在后头，大跨步上前把人接住，避免了一场惨案。
“哎哟，魂快给我吓掉，这岁数的孩子就是炮仗，一蹦一激灵，给人吓好歹！”
刘婶摸着胸口，做炕上，倚靠在身边人上，不住的深呼吸，好一会儿才舒缓下来。
闫洋实打实地摔到地上，好在有厚实的棉裤垫上，可也疼得扶着屁股龇牙咧嘴。
[哟嚯，这身材差距，摔得不轻！]
[正好给孩子上物理课。]
齐齐上炕，边月给来人倒了热水，又悄悄给儿子塞颗糖。
刘婶带着事过来，说八卦的心情十分迫切，把不好的回忆抛之脑后，也顾不上还有别的人在，“可甭往外知会，听说村里铁评上先进，要修学校！”
“真的啊！”边月抱着闫妍，眉头挑高，眼睛亮晶晶的。
“那哪能唬你，可不是好瞎胡说的事，我今儿路过王家，听王添禄讲的，要没这回事，我吃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到外面胡咧咧，”刘婶喜不自胜，捂着嘴，眼角弯弯，挡不住的高兴，“他前儿不是说开会去吗，就是商量的这事！”
[哟，他还能干事呢。]
[新来的知青咋办？]
[嘿嘿，避不开认字了。]
冯悦皱了皱眉，跟弹幕有相同的焦虑，“我们还住着。”
刘婶回忆半天，没听见相关信息，带着些许尴尬安慰人道：“这我就不清楚，总得给你俩商量出个章程，那不还有一屋。”
“诶！村里评上先进还有你一份，开年过去，村里干活都要轻松些，王添禄不是那过河拆桥的人。”
村里抓住人贩子，公社派出所那边忙碌好些日子，他们绑的可不止一个两个，连打一个大团伙，报上去受到关注，贡献不小，为王家屯评上先进集体添了把柴。到时候去社里借农机，打谷都能排前头，方便不少。
刘婶平日里喜欢偷懒，反正她家也不缺那一口粮吃。
值得她如此激动的是，刘卫溪能在村里上学了！
比闫洋大几岁的小姑娘在公社上小学，要么每天走那老远的路，看着都心疼，又不方便跟刘卫明一起住，要么租房花钱，十天半个月才见面。
眼下村里要是把学校重修起来，几步路的事，还不用交粮食给学校。
边月也高兴得很，原本想着开春过去，就把闫洋送公社上学，一学期六块，她还是能负担得起。现在村里修好学校，那她也能去上夜校，跟着识个字，不多，能看懂弹幕就行。
“嗯。”冯悦现在听到消息，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回家找林支竹商量去了。
边月看着人离开，只能在窗户上看见个模糊的影子。
[知青来干嘛的啊，咋还没说事，人就走了。]
[好好好，人贩子一连带水全进牢去！]
刘婶跟着看过去，等人走远了，拉着边月说人坏话：“要我说，这两个知青也不是会过日子的，大把大把的钱洒出去哦，我们在地里刨一年，还没人家过得好！”
“婶子你给卫明准备了多少彩礼？这怕是花了不少钱吧，有票都搞不着呢！”
话题一转，刘婶也忍不住一颗想炫耀的心，跟着说下去。
“那不是，三转一响咱够不上，三转好歹也凑上给人家新媳妇吧，自行车票好不容易搞来，要不是托人想办法，根本抢不着，”一脸神气，“说是好几个人去问过那自行车，有人当场就要定下。你说咱们公社也不大点，哪来这么多票和钱？一个个平时看着老实，偷偷攒了不少钱！”
[刘婶有钱的嘞。]
[好爱背后蛐蛐人，不看了。]
[主播主播，我们还没去黑市看过。]
[不看左上角，不用特意说的。]
“自行车啊，我还没骑过，卫明恢复咋样，啥时候领证结婚吃酒席啊？”
“呵，还躺炕上呢！勉强能自个起来，不用我怎么照顾了。结婚要等开年去，年过完还没春耕的时候，到时候都凑凑热闹！”刘婶撇撇嘴，眉梢吊起，翻个白眼，提起商量的日子，又有了说头。
“没落下什么病根就成，老了可受罪！”边月从小到大看到不少老人带一身病根，痛起来要命。
“生孩子才是最受罪的，生卫明那两年，刚好是最难过的时候，都忙着开荒，公公连鸡蛋都给我昧了！”刘婶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十分生气，吃不饱，孩子喂不饱，饿得哭不出声。
看得人心疼，就那么大点，小猫似的，她怕自己一睁眼看不见，一直抱着。
现在腰就不行了，时不时阵痛，深入骨髓，腰都直不起来。
好在最后还是把孩子养活，看着没心没肺的，自个也宽慰很多。
婆婆人好，但没福气，前两年搁家里一摔，经历过吃草根、树皮年代的老人，根本熬不住多久。
刘婶当机立断，分家，免得自己吃点什么还要看人脸色。
“我来得晚了，都不知道这些事。”
“哎哟，聊半天，天黑都不知道，回去做饭了，家里两个等着我喂，还有个啥事不做的！”刘婶突然看见屋外变得昏黄，着急忙慌地赶回家里去。
[下班了！]
[低精力牛马看高精力主播，何尝不是赛博饲料？]
[你们还有力气发弹幕。]
[今天晚上吃什么。]
黑色乌云压过，只留一抹天光。
边月拿起炕边的衣服，往里摸摸，翻转过来继续烘着。
外面家家户户屋顶飘着白烟，她也烧起火，用酸菜萝卜土豆一锅下了，炖得软烂，旁边贴上玉米面饼子，盖上咕嘟咕嘟煮着。
“来，你跟我学学认字，别想跑，跑可没饭吃。”边月把人招呼到灶前。
闫洋抱着闫妍的手一瞬间僵住，不是不报，原来是没到时候。
他都没处跑！
[弹幕都看不明白，主播还能教小孩？]
[诋毁，纯粹的诋毁，已经会跟弹幕互动了。]
边月把门关上，窗户遮住，直播间灯光利用起来。
“一，二，三。”
烧黑的木棍在地上滑动。留下印记，念念有词，让人记住。
“一，二，三，喔！娘，四是不是是四条线！”闫洋看了一眼，感觉也不难啊，提出自己的奇思妙想，“那一百得画多少条线？卫溪姐说刘婶给卫明哥花了几百块！”
怕是这个地上都得画满碳黑的线，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这孩可逗！]
[哈哈哈哈哈哈，四横是亖。]
[鬼灵精，小大人似的。]
“认真点！好好学了，以后自个挣肉吃！”边月把烧黑的木棍交到孩子手里。
仔细盯着动作，看到地上糊成一团的黑色，难得生气起来，这倒霉孩子！
“你爹好歹上过初中，咋都没随上点好的，净学闫立馋嘴托生样！”
闫洋被吓得手一抖，又糊成一团，鼓半天气，才敢跟他娘讲：“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糊了？”
“看着学，糊了？被你气的！”边月敲着地面让人仔细看看，鼻子耸动，突然想起什么，往厨房跑去，“哎呀，火大了！”
用铲子把快滑倒锅底的玉米饼铲下，锅里留下黑色痕迹，盛起菜。
刺啦——
一瓢水泼下，雾气蒸腾，撤掉柴火。
馋鬼机灵地收拾好炕床，支起炕桌，连带擦了四五遍。
“洗手吃饭！”边月掰掉黑色部分，进嘴还带着股焦糊味，好在汤是好的，配着萝卜干，糊弄过去。
锅上的痕迹轻轻松松刷掉，炕烧得暖暖的，手也没隐隐作痛，泡完脚，回到温暖的炕上，布鞋躺在黑灰的碳上。
边月对着闫洋认真说道：“书是一定要学的，多知道一点东西，就多一条路，你不想像你师父、林姐姐那样厉害啊？上学跟你一起玩的人还多，到时候回来跟妹妹说点书上学的东西。”
“......”
“咋，锯嘴葫芦了，有啥说啥呗。”边月把闫妍喂好，放炕上扶着人站起来活动，看儿子一声不发，叹口气，改了语气。
“我可以晚点读书，等大点，能挣工分，攒点钱再去上学。”闫洋略抬一点头，用余光去看他娘的脸色，这应该不会被拒绝。
“缺你...一个工分五分八厘，天天上地里拾麦穗，一个月三十天也就能挣三块四毛八分，四个月能凑足一年学费，还只能农忙的时候才能挣上这工分，这样干六年，人书都读完，赶不上热乎的！”边月原本还想骂的，深呼吸一口气，缓下来，慢慢跟他掰扯，家里还用不着他自己挣学费。
“但是...”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一千多个弹幕还教不了一个小孩？]
[什么？给主播儿子上课，辞职看直播了。]
[数学才是主播强项吧，口算强者恐怖如斯。]
[我去，不早说，考试暂停。]
“说的啥啊，每一个能看懂的，诶，你能教语文是吧，成，明天开始上课，睡觉！”边月没了心结，无事一身轻松，抱着闫妍躺下，不一会儿传出平稳的呼吸声。
闫妍在旁边像是附和，“啊”了一声。
[语文小课堂开课了，不是我要交语文啊！！！]
郑若最后的弹幕没发出去，直播间就已经关闭，只留她一人在屏幕前张牙舞爪。
闫洋拉上被子，遮住半张脸，在黑暗中睁大着眼睛，他娘莫不是撞邪了？
一个人在那对着空气，胡言乱语，瘆得慌。
凭空给他找了个老师，能靠谱吗？
屋外大风呼啸，树枝摇晃，窗户看出去就像是鬼影摇晃，不敢闭眼。
“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