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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停不下的变革 女主面见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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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洒在巴克黎赛亚残破的城墙上,兵败而归的军阀残部狼狈退回境内,人人面带灰败,铠甲与枪械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与尘土,整支队伍毫无精气神,尽显战败后的颓丧。
如今的局势已然岌岌可危,维国那边假意出兵,实则打着打假仗的算盘,坐视不理。
帕国更是早已被九川大军强势入驻,彻底落入掌控之中。
九川军本就手握碾压性的太空优势,星际战舰盘旋在巴克黎赛亚的上空,如同悬顶之剑,再加上海岸沿线尽数被九川兵力占据,海上退路被彻底封死,整座巴克黎赛亚已然成了一座四面楚歌的孤城,被围得水泄不通。
“很好……现在情形就很完美!啊哈哈哈哈哈!”
老莫难掩心中的畅快,一把抱起身旁的老黑,原地兴奋地转起了圈圈,力道之大让老黑猝不及防,连声惊呼:“诶诶诶……慢点儿!”
“淡定淡定!”老莫这才停下脚步,放下晕头转向的老黑。
老黑揉着发昏的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满是急切:“接下来该怎么办?得谈条件让他们签停战协议了吧?仗打到这个份上,再打下去也没意义了。”
老莫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听到老黑的话,眉头紧锁,原本舒展的面容重新板起,语气凝重地开口:“不太好谈。”
自九川军完成对巴克黎赛亚的全面包围后,并未赶尽杀绝。
既没有刻意干扰城内的物资流动,也没有截断巴国平民的对外贸易通道。
留足了情面,却也让巴国方面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经此一役大败,巴国军阀部队军心彻底涣散,军营里到处都是垂头丧气的士兵,抱怨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打不下去啦……对面火力那么猛,还有太空优势,怎么打?”
“全被围了,插翅难飞,再打就是白白送命!”
负面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整支军队早已没了再战的底气。
接连的战败与绝境般的局势,让元首伊克霍尔急火攻心,一下子卧床不起,高烧不退,咳嗽不止。
病房外密密麻麻围满了军部要员与下属,人人神色各异,屋内时不时传来伊克霍尔剧烈的咳嗽声:“额咳咳咳!咳啊……”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他的喉咙,一口鲜血猛地呕出,染红了身前的被褥,周遭的下属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连声劝慰。
“元首……你要保重身体啊元首!千万不能有事!”
有下级小心翼翼端来熬好的粥食与汤药,刚递到床边,就被伊克霍尔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瓷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汤水四溅。
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愤恨与不甘,声音嘶哑地低吼:“可耻……可恨!”
看着他病入膏肓、时日无多的模样,病房外的人群心思各异,有人满脸悲伤,忧心着国家的未来;有人神情漠然,事不关己;
还有人表面挂着哭相,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窃喜,仿佛在期盼着什么。
就在这时,老莫心中一动,决定亲自前往病房看望伊克霍尔,刚迈步就被老黑伸手死死拦住。
老黑一脸担忧,急忙劝阻:“你现在去,是嫌他还不够惨?他如今本就因战败羞愤交加,你作为敌方将领登门,只会让他觉得是羞辱,彻底刺激到他!”
老莫眼神诚恳,语气郑重地回应:“我是真心实意的佩服老伊这个人,他有胆识有魄力,只不过是在政见上走错路了,并非十恶不赦之徒。”
说话间,一旁的士兵正忙着将九川军缴获的巴国军备整齐装箱,俘虏的巴国士兵也被有序看管,一切都井井有条。
老黑依旧摇头,苦口婆心地劝说:“就这么说吧…”
“你现在去,自身的安全都没法保证。”
“哪怕你是真为他好,心存敬佩,在他眼里,这就是胜利者的炫耀,是奇耻大辱,万一直接把他气死了,巴国群龙无首,局势只会更乱,到时候更难收场!”
老莫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认同了老黑的说法:“也对。”
思索片刻,老莫眼前一亮,提议道:“那让撒薇去?她心思细腻,善于沟通,去探探口风,看看伊克霍尔的真实想法,应该最合适。”
老黑略一思忖,点头应允:“那应该还行,撒薇性子沉稳,不会像我们这般容易引发冲突。”
就这样,出使巴国、与伊克霍尔交涉的任务,落在了撒薇身上。
撒薇没有丝毫推诿,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份重任,眼神坚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专属的军部飞机平稳升空,穿过云层,一路将她送到新墨格。
落地后,撒薇精心准备了一束素雅的鲜花,捧着花束,缓步走进伊克霍尔的病房,轻轻来到病床前。
看着病榻上面色苍白、虚弱不堪的伊克霍尔,撒薇轻声开口,说着外交部给她说过的言语。
“九川军那边已经不想打了……”
“仗打到现在,两国都损耗巨大,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放下恩怨,团结一心,一起携手步入星际时代,才是全人类该做的正事。”
伊克霍尔缓缓低下头,陷入了沉思,撒薇的这番话,一字一句,都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那正是他年轻时怀揣一生的梦想。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沧桑与感慨:“好啊……星际时代……”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病房窗外那片辽阔的天空,眼神里褪去了往日的戾气,只剩下对远方的憧憬。
“那还是我学生时期的梦想……当个宇航员,驾驶着飞船,去外星探险,去看看宇宙的模样。”
说到这里,伊克霍尔突然像是浑身充满了力气,猛地发力,一下子从病床上直直站了起来,全然不顾身体的虚弱,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神情带着极致的向往与痴狂,声音都忍不住颤抖。
“横跨星系!穿梭黑洞!穿越宇宙边缘!去探索那些未知的奥秘!”
撒薇静静听着,内心受到极大的感染,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那番画面——
星辰大海在眼前铺展,飞船划破星际,黑洞的神秘、宇宙边缘的壮阔,那般景象,该是何等波澜壮阔,何等震撼人心。
病中的伊克霍尔,带着几分老态,神情却似疯似癫,一只眼明亮如星,一只眼因久病略显浑浊,却都盛满了对星际的热爱,他看向撒薇,语气急切又兴奋。
“你能想象嘛……孩子!那是多么美妙的事!”
撒薇用力点点头,眼神亮晶晶的,满是认同。
“能能能!脑子都有画面了!仿佛就站在飞船里,看着星河从身边掠过!”
许是心结被解开,许是找到了久违的共鸣,几天水米未进、身体极度虚弱的伊克霍尔,在撒薇到来后,竟然食欲大开,一扫之前的萎靡,执意留撒薇一起吃顿便饭。
两人年龄相差了快半个世纪,几乎是两代人,可在交流中,却没有丝毫隔阂,如同相识多年的好友,有说有笑,从星际梦想聊到飞船构造,从年少经历聊到家国理想,相谈甚欢。
伊克霍尔兴致勃勃地分享着自己的热爱,一边大口吃着饭菜,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
“老伊我啊!超爱飞船的引擎运作的声音!轰隆隆的,充满了力量!”
“那感觉跟摸到初恋手一样!心跳加速,浑身发烫,直通天灵盖一般的升华!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老伊吃得狼吞虎咽,一嘴沾满了油渍,模样全然没有了元首的威严,反倒像个天真的老者。
撒薇连忙递上纸巾,轻声叮嘱:“元首……您慢点吃,别噎着。”
伊克霍尔摆了摆手,笑着纠正:“诶!不要叫我元首,叫我老伊!听着亲切!”
看着伊克霍尔彻底放下所有姿态,褪去元首的光环,露出这般真实又轻松的模样,一旁值守的警卫员不禁满心感慨,低声对同伴说道。
“好久没看到元首那么开心过了,自从掌权以来,他就一直被国事、仇恨牵绊,从没这么放松过。”
另一名警卫员闻言,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我都快记不清了。”
“我记得,是主舰克罗迪斯号试飞的时候吧……那时候元首也是这样,满眼都是光,像个孩子一样。”
“好家伙,那得五年前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一番深入的交涉与畅谈,撒薇圆满完成了任务。
临走之时,伊克霍尔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枚精致的火箭吊坠,轻轻放到撒薇手中。
这枚吊坠色泽温润,做工精细,是他和已经逝去的妻子吉亚的定情信物,承载着半生的深情与回忆。
撒薇捧着吊坠,一脸错愕,连忙推辞:“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确定要送给我?这是你和夫人的念想,我不能收。”
老伊眼神温柔,望着吊坠,满是怀念,语气坚定地说:“正是因为贵重,才足以表明我停战的决心。”
“这枚吊坠,代表着我对和平的诚意,也代表着我放下过往,奔向星际梦想的心意。”
“我想吉亚看到……也不会反对的,她一直希望世间没有战争,所有人都能奔向自己的梦想。”
他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摸了摸撒薇的头,语气和蔼:“回去后,替我向莫瀚宇将军问声好。”
撒薇紧紧握着那枚温热的火箭吊坠,坐车离开新墨格,一路上,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心中满是窃喜与轻松,连日来因战争笼罩的阴霾,一扫而空。
回到九川军的主舰上,她也总是不经意间露出浅笑,眉眼间满是舒展。
莫晴见状,快步走上前,好奇地询问:“那边怎么说啊?交涉还顺利吗?”
撒薇想起与老伊的交谈,眼中闪烁着光芒,受老伊的影响,她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目标,语气轻快又笃定地笑着说。
“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就等老伊出院召开国会,宣布停战事宜就好。”
莫晴上下打量着她,一脸惊讶:“你平常都一副惆怅脸,愁眉不展的,这一去新墨格,人还变精神开朗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撒薇微微歪头,一脸疑惑,有些不解:“有吗?我没觉得啊。”
莫晴笑着打趣:“当然有!你平常看到帅哥都没反应,冷冰冰的,伊克霍尔那个人有怎样的魅力,能让你都变了模样?”
撒薇闻言,笑着将去往新墨格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给莫晴听。
从伊克霍尔的星际梦想,到他放下身段、如同寻常老爷爷般的相处,细细说来。
莫晴听完,顿时恍然大悟,由衷感叹:“他不愧是一国元首,经历了这么多,还能保持这般初心,而且一点架子都没有,太难得了。”
撒薇点点头,眼神温柔:“他说当元首挺累的,被权力和仇恨困住了太久,跟我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真的没什么架子,就是个很平常、很可爱的老爷爷,满心都是对星际的热爱。”
与此同时,伊克霍尔强撑着病体,在病房里起草停战协议,笔尖落在纸上,每一个字都写得无比郑重,起草的过程中,过往的回忆一幕幕涌上心头,他想起自己当初建立新巴克黎赛亚时的初心,想起对国民的承诺,心中满是愧疚。
他对着身边的亲信,语气诚恳又自责:“诸位,我老伊走错路了。”
“身为元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被执念困住了心智,一意孤行发动战争,把国民带到如今这个兵败国困、民不聊生的境地,是我的失职。”
“我全然忘记了人类理想国的真正意义,那不是靠战争争夺来的,而是带领全人类推翻旧世界的桎梏,携手走向浩瀚的星际时代,这才是我该做的事。”
这时,有侍从端来熬好的药,轻声提醒:“元首……该吃药了。”
伊克霍尔没有丝毫犹豫,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他却眼神坚定,满心都是对未来和平的期盼。
另一边,撒薇闲暇时,总会不自觉地望向窗外,轻声呢喃:“不知道老伊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好一些,国会能不能顺利召开。”
莫晴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哟,你想他了?看样子那个老元首很有魅力啊,能让你都念念不忘。”
“有机会我也想亲自见见他,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把我们的撒薇都打动!”
撒薇脸颊一红,伸手轻轻推了推莫晴,娇嗔道:“去你的!别乱说,我只是担心停战事宜罢了。”
说罢,她转眼望向辽阔的天空,轻声唤道:“伊洛洛……”
此时的伊洛洛,正独自坐在军营的角落,望着远方发呆,脑海里全是撒薇的身影,心中默默期盼:“希望战争彻底结束……两国顺利和解,我们就又能见面了,再也不用被战火阻隔。”
主舰的指挥室里,老莫和老黑相对而坐,下起了立体电子围棋,光影交织的棋盘悬浮在两人之间,棋子落定的声音清脆作响。
下到关键时刻,老莫捏着棋子,迟迟不肯落下,眉头紧锁,忍不住叹气:“诶呀……又僵住了!怎么我老是僵住,每一步都想做到完美,反而无从下手。”
老黑落下一子,语气平和地分析:“完美主义总是想的很全面,把所有可能性都考虑到,这是你的优点,同时也是缺陷。”
“思虑太多,最后没有落脚点,反而容易错失良机,因小失大。”话音落下,老黑以半子的优势,胜出这局棋。
老莫抱着手臂,低头沉思良久,缓缓开口:“受教了,你的话点醒了我。”
老黑收拾着棋盘,问道:“还下吗?再来一局?”
老莫直接伸手关掉了电子棋盘,摇了摇头:“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下方的军营,语气凝重:“虽然说伊克霍尔是同意签停战协议,也有十足的诚意,但我担心巴国的军阀世家不会那么容易说话,那些人手握兵权,野心勃勃,未必愿意接受停战。”
老黑眼神一沉,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沉声问道:“你是担心……会突然有个谋权篡位的人,趁机接替伊克霍尔,不顾国民死活,继续和我们打?”
老莫猛地转头,眼神笃定,重重点头:“你说对了!就是这么个情况!巴国朝堂本就派系林立,伊克霍尔病重,正是有心人作乱的好时机,我们不得不防。”
而在巴国这边,伊克霍尔身体稍有好转,便执意要出院,准备即刻召开国会,当众宣布停战和解一事。
亲信与医生都极力劝阻:“不静养几天吗……元首……才刚好一点,身体还很虚弱,万一再累倒了怎么办……”
伊克霍尔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九川军那边已经很给面子了,没有赶尽杀绝,没有逼迫投降,而是给了我们平等谈判的机会,若是再拖延,既是辜负他们的诚意,也对不起国民。”
“可见,莫瀚宇将军真正理解了人类理想国的真谛,我们更不能辜负这份理解。”
国会大厅内,座无虚席,巴国的军政要员悉数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上的伊克霍尔身上。
他身着正装,神情庄重,正准备开口宣布停战的决定,完成这份关乎国家未来的发言,殊不知,一场致命的阴谋,早已在暗中悄然布局。
就在他发言前,有人趁着混乱,悄悄将他平日里服用的药物调了包,换成了致命的毒药。
伊克霍尔刚开口说了几句,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头晕目眩,身体传来强烈的不适感,他以为是旧疾复发,连忙让人拿来常备的药物,接过药杯,仰头服下。
可短短片刻,毒性瞬间发作,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两眼一翻,身体直直地倒在台上,当场气绝身亡。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混乱不堪,人群惊慌失措,而站在角落的亚尔赛德,嘴角却勾起一抹阴冷的微笑,眼神里满是阴谋得逞的得意,低声呢喃:“安心休息吧……元首。”
随后,他立刻站出来,对着台下慌乱的人群,声嘶力竭地大喊,刻意煽动情绪,对外大肆宣称:“元首积劳成疾!病未痊愈就强行出院主持国事,元首是活活累死的!”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兰国人和九川人!是他们的侵略,是他们的逼迫,才让元首走到这一步!”
“他们一日不灭!我们的仇恨就一日不消,我们的人类理想国,就永远都不会到来!唯有奋起反抗,杀光敌人,才能告慰元首的在天之灵!”
一番蛊惑人心的话语,让台下的人群情绪愈发激动。
原本即将迎来的和平,瞬间被这场阴谋彻底击碎,刚刚看到曙光的巴克黎赛亚,再次被卷入了无尽的黑暗与战火的阴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