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星海》狮心眼

27、军阀最后的底牌 亚尔赛德掌

　　伊克霍尔死亡的消息，在短短半日便席卷了巴克黎赛亚全境，街头巷尾、军营民宅，到处都充斥着慌乱、悲痛与躁动，举国上下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之中。
　　在亚尔赛德处心积虑的煽动与蛊惑下。
　　“为元首复仇，死战到底”的狂热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国，硬生生压过了民众心底对和平的真切期盼。
　　那些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激进士兵与贵族势力，四处宣扬极端论调，将所有罪责推给九川与兰国，彻底点燃了举国的好战情绪。
　　一时间，巴国首都新墨格彻底乱作一团，无数民众举着抗议与宣战的旗帜涌上街头，游行队伍与荷枪实弹、维持秩序的士兵激烈推搡、冲撞，嘶吼声、哭喊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有人被人群裹挟着身不由己，有人望着满目疮痍的城市，满眼绝望地喃喃自语。
　　“这样的历史还要重复多少遍才能到此为止……”
　　亚尔赛德站在国会大厦的高台上，俯瞰着下方混乱的局势，眼神里没有丝毫对和平的期盼，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早已对这割裂的、充满阶级与仇恨的国度彻底失望，心中只剩一个念头——以死战证道，用鲜血铸就他口中所谓的人类理想。
　　他转过身，对着麾下将领沉声下令：“统合剩下的全部兵力，和九川军做最后的火拼，不死不休。”
　　远在九川军指挥部的莫瀚宇，接到巴国全境备战的情报后，面色平静，并未感到丝毫意外，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派系林立、贵族掌权的巴国，本就不会轻易接受和平，伊克霍尔的死，恰好成了野心家发动战争的借口。
　　为了减少无谓的伤亡，也为了逐步瓦解巴国的抵抗意志，九川军并未发动全面强攻。
　　而是采取了相对温和却直击要害的策略——全面截断巴国各城市的经济命脉与物资补给线。
　　同时，多次派出精锐部队，实施空降游击战术，四处转移牵扯巴国兵力，让本就脆弱的巴国军事部署彻底混乱，全国工业、交通、民生一度陷入全面停摆，如同被慢慢扼住咽喉，步入慢性死亡的绝境。
　　短短数日，巴国多个孤立无援的军团，在弹尽粮绝、军心涣散的情况下，被迫向九川军投降；流离失所、饱受战火摧残的难民，也纷纷涌向九川军驻地，被一一妥善收容安置，巴国的败局已然逐渐显现。
　　九川军军营内，几名将领看着前线传来的战报，忍不住皱眉议论：“亚尔赛德那家伙居然还不死心……”
　　“明明已经无力回天，这是准备拖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呢，被所谓的理想冲昏了头脑，早已不顾国民死活了。”
　　莫瀚宇闻言，转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被硝烟笼罩的巴国边境。
　　他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忖：“亚尔赛德被贵族势力裹挟，早已没有退路，这场战争，拖得越久，民众越苦。”
　　“也许只有彻底打败亚尔赛德，摧毁所有好战势力的念想，才能让这场无休止的战争真正画上句号。”
　　心念至此，他眼神愈发坚定，当场下定决心，即刻整合全军兵力，准备带领九川军发起总攻，给巴克黎赛亚国致命一击，终结这场旷日持久的战火。
　　与此同时，亚尔赛德全然不顾国内民生凋敝、民心尽失的局面，仍在疯狂收拢残部，全力集结最后兵力。
　　他站在军事地图前，眼神狂热，坚信只要凭借一腔战意死战到底，就能冲破困局，实现自己偏执的人类理想。
　　最终决战的战场，很快被硝烟与战火覆盖。
　　双方阵地正面交火，炮弹呼啸着划破天际，坦克轰鸣着向前推进，各式机甲列队冲锋，金属碰撞声、炮火轰鸣声震耳欲聋，整片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那些横冲直撞的钢铁巨兽，喷射出炽热的火焰与滚烫余烬，所过之处，天地变色，来不及躲避、四处周旋的士兵，顷刻间便被烈焰吞噬，化为飞灰，战场之上，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与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残酷到极致。
　　令人意外的是，处于绝对逆势的巴克黎赛亚军队，竟频频传出捷报，明明兵力、装备、补给全面落后，却依旧战意滔天，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每一名巴国士兵，都抱着必死的决心，身上绑满炸药，义无反顾地冲出火线，朝着九川军阵地扑去。
　　在他们心中，那份被灌输的“人类理想国”信念，早已超越了生死，没有任何东西能与之相比。
　　莫瀚宇站在指挥舰上，透过屏幕看着战场上视死如归的敌军士兵，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敬佩之情。
　　但他很清楚，战争的残酷不允许他有丝毫心软，这份愚忠背后，是被蒙蔽的信仰与被裹挟的无奈，唯有彻底终结战争，才能真正救赎这些人。
　　激烈的交战持续白热化，莫瀚宇紧盯战场局势，敏锐地发现了巴国阵线的破绽——后方兵力空虚，补给衔接不畅。
　　他当机立断，立刻发出指令，指挥一队精英战士，借着硝烟与地形的掩护，悄悄绕到敌后，发动突袭。
　　毫无防备的巴克黎赛亚阵线，瞬间被撕开一道大口子，九川军主力抓住时机，长驱直入，以摧枯拉朽之势，一举突破了对方的核心防线。
　　可九川军战士刚挺进敌方防线，阵地深处便突然传来一连串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碎石四溅。
　　“报告！前方出现大量生物兵器！”
　　刚突破敌方防线，阵地脚下便骤然翻涌起黑色的黏液，大地剧烈颤抖，一连串诡异的嘶吼声，从硝烟弥漫的废墟深处钻了出来。
　　“出现大量生物兵器！”传令兵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几乎是吼出来的。
　　只见前方残破的楼宇间，无数粘稠的液囊突然炸裂，墨绿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每一滴落地之处，都腾起滋滋的白烟，腐蚀出一个个深洞。
　　而从汁液中钻出的，是一群早已脱离常轨的怪物——它们是被强行改造的士兵、难民，甚至是猫狗的混合体，浑身覆盖着溃烂的肉膜，肌肉扭曲暴起，青筋像一条条疯狂蠕动的蚯蚓。
　　这些生物兵器毫无痛觉，也毫无理智。有的双臂被替换成了锋利如刀的骨刃，奔跑起来带起呼啸的风。
　　有的背部撑开数层半透明的膜翼，在空中滑翔，喷射出带着强腐蚀性的酸液；还有的体型臃肿无比，外壳硬如磐石，直接撞碎了断墙，朝着九川军阵地疯狂碾压而来，所过之处，机甲履带被腐蚀，金属发出刺耳的尖叫。
　　最恐怖的是它们的繁殖能力。一只生物兵器被轰碎成肉泥，肉泥落地后竟瞬间分裂成数只更小、更凶狠的变体，嗷嗷叫着扑向四散奔逃的士兵。
　　它们不怕死，不计代价，前赴后继，如同用血肉填不满的深渊，一波接一波地涌来，试图将九川军淹没在血肉泥浆之中。
　　九川军战士迅速重新拉上防线，机甲炮口齐开，火舌喷涌，将冲在最前方的几只怪物轰成碎片。
　　但巴军战士借着这个短暂的空档，迅速重整队形，顶着生物兵器的掩护，疯狂向前推线，刺刀与炮火交织，将刚突破的阵线又硬生生顶了回去。
　　硝烟中，一具具残破的生物躯体堆叠如山，血腥味与刺鼻的酸腐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里，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莫瀚宇凝视着这一幕，目光沉如死水，这场战争，早已彻底失去了对人性的基本尊重。
　　紧急情报瞬间传回指挥部，九川军战士立刻反应，迅速重新拉回防御阵线，全力抵挡突如其来的生物兵器攻势。
　　而巴军战士则借着这个空档，迅速重整队形，疯狂向前推线，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莫瀚宇凝视着混乱的战场，目光坚毅如铁，他深知，必须迅速采取行动，稳住阵脚，否则我方形势将急转直下。
　　他不再犹豫，对着通讯器发出果断而清晰的命令，每一道指令都精准指向战场关键。
　　接到命令，九川军的机甲部队迅速调整战术，两两配合，层层合围，组成坚不可摧的环形防御阵型，抵挡着生物兵器的疯狂冲击。
　　那些面目狰狞的生物兵器，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来，利爪撕扯、毒液喷射，攻势凶狠无比，却始终无法突破九川军严密的防线。
　　莫瀚宇眼见时机成熟，决定亲自率领一支精锐小队，借着机甲掩护，迂回到敌人侧翼，发起猛烈攻击，直插敌方薄弱环节。
　　战场上硝烟弥漫，火光冲天，视线被浓重的黑雾遮挡，子弹与炮火呼啸而过，九川军与巴军展开殊死搏斗，每前进一步，都充满了艰险与牺牲，遍地都是损毁的机甲、残破的枪械与倒下的士兵。
　　在莫瀚宇的精准指挥下，九川军逐渐占据上风，凭借默契的配合与强硬的战力，成功歼灭了生物兵器的进攻。
　　可刚解决完生物兵器的威胁，悍不畏死的巴军又顶着炮火，再次猛然突了上来，双方再次陷入胶着的僵持状态，谁也无法再进一步。
　　就在战场僵持不下之际，伊洛洛穿过混乱的阵地，孤身来到前线指挥所，见到了亚尔赛德。
　　她望着眼前满目疮痍的战场，听着耳边不绝的炮火声，眼神满是疲惫与迷茫，轻声问道：“军委…这样打下去…还有意义吗…”
　　亚尔赛德抬头看向她，神色复杂。他比谁都清楚，如今的巴国早已失去民心。
　　支持他的，只有那些手握兵权、野心勃勃的贵族世家，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继续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出了深埋心底的心里话：“你以为，我是打给谁看？”
　　“即使我现在主动谈和，签下停战协议，那些根深蒂固的贵族势力，日后还是会揭竿而起，再次发动战争，永无宁日。”
　　“贵族的理想国，是权力与霸权，民众的理想国，是和平与生存，两者之间，始终不是一个概念，永远无法调和。”
　　话音刚落，远处的战场上传来一声悲壮的嘶吼，一名巴国士兵在中弹倒下、牺牲的前一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天大喊：“人类理想国！万岁！”
　　声音响彻战场，听得人心中五味杂陈。亚尔赛德望向战场方向，眼神里满是伤感与无奈，沉声说道：“作为两者之间的我，何尝不希望和平，何尝不想让国民过上安稳日子……”
　　“可我只是一台机器而已，为了人类理想国的目标，除了将战争进行到底，也得不到更好的回答。”
　　说着，他缓缓拉开自己的军衣衣襟，露出了隐藏在衣物下的躯体——半边身躯早已被机械替代，金属关节与血肉相连，冰冷又诡异。
　　“但现在，我找到了新的答案。”亚尔赛德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伊洛洛。
　　眼神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宠溺与期许，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战争无法避免，那就用战争去换取真正的和平，用一场终极对决，彻底终结这一切。”
　　伊洛洛静静听完，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与坚定。
　　她找到了自己的答案，也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她抬起头，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亚尔赛德：“既然这样，就让我和军委一同承受这份痛苦吧！”
　　说完，她转身义无反顾地步入后方的秘密改造室，大门缓缓关闭，她将接受彻底的机械改造，成为巴国最后的杀手锏，用自己的身躯，赌上这场战争的终局。
　　站在改造室内，看着眼前冰冷的机械仪器，伊洛洛脑海中浮现出撒薇的身影，泪水无声滑落，心中满是愧疚与不舍，轻声呢喃：“再见了…撒薇…”
　　“原谅我，无法再履行我们之间的承诺…”
　　而此时，在九川军阵地后方帮忙打理后勤、运送物资的撒薇，突然感到心口猛地一堵，一阵莫名的心慌与刺痛涌上心头。
　　仿佛有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正在离自己远去，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席卷全身，她下意识地望向巴国阵地的方向，轻声呼唤：“伊洛洛…”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双方的星际战舰展开全面交火，巨型舰炮互相对轰，能量光束划破天际，密集的炮火狠狠砸在彼此的阵地之上，爆炸声此起彼伏，整片战场都沦为一片火海。
　　“巴军快顶不住了！他们的阵线快要崩了！”前线士兵传来捷报。
　　“不要轻敌！那是他们故意要把我们放进去打！”指挥官立刻厉声提醒，越是接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
　　眼看巴克黎赛亚的阵地即将全面溃败，彻底无力回天之际，战场上空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机械运转声。
　　巴国旗舰舰身剧烈震动，周身装甲层层拆解、重组，整艘战舰竟以惊人的速度，变形成一个体型足有三千米的超巨型机甲！
　　巨型机甲屹立在战场之上，如同一座钢铁山岳，遮天蔽日。
　　周身喷射出炽热的火蛇，高能光线横扫战场，所过之处，爆炸连连，直接歼灭了九川军先锋机甲队，给了九川军一记重创。
　　紧接着，巴国所有战斗机倾巢而出，铺天盖地地飞向九川军阵地，对地面发起饱和式狂轰滥炸，炮火如同雨点般落下，阵地瞬间沦为一片火海。
　　更令人心惊的是，多枚核弹被引爆，耀眼的白光过后，周边城市直接被夷为平地，只留下巨大的坑洞与弥漫的核辐射。
　　莫瀚宇见状，脸色骤变，立刻对着通讯器厉声指挥：“他们准备拼死反扑了！先避其锋芒！部队分散撤离，不要扎堆！”
　　可此时的战场早已一片混乱，浓重的硝烟、漫天的灰尘笼罩四周，可见度极低，再加上核辐射扩散，现场局势彻底失控。
　　“求援吧！我们顶不住了！”
　　“干扰太严重了！通讯信号完全中断，信息根本发不出去！快想办法撤！”
　　九川军的极光者机甲刚尝试发射信号，试图建立远程通讯，那座屹立在废墟中的钢铁巨兽，便瞬间捕捉到了信号源，精准定位，对着极光者机甲所在阵地，发动了毁灭性的精准打击，机甲当场损毁。
　　“该死…现在反而被巴国拿到战场主动了！”士兵们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仓促撤出的九川军士兵，个个灰头土脸，身上沾满灰尘与血迹，连忙配合后勤部队，拉起隔离区，开展辐射消除处理，场面一片狼狈。
　　危急时刻，马科主动请缨，驾驶着飞翼比波机甲，直冲钢铁巨兽所在的阵地，与其展开激烈的地对空交火，为大部队争取时间。
　　九川军目前战场上剩余兵力则零零散散，分批压上，计划绕到巨型机甲死角，对其核心部位实施精准爆破。
　　看着眼前遮天蔽日的钢铁巨兽，一名士兵忍不住失声惊呼：“这么大一个…3000米的体型！这怎么打！根本无从下手！”
　　飞翼比波机甲在炮火中左闪右躲，灵活穿梭，马科抓住时机，猛地甩出能量炮，击中巨型机甲的手臂，可融掉的表层金属，不过短短几分钟，便凭借着奇异的特性，快速修复如初。
　　马科看着这一幕，满脸震惊，失声喊道：“什么东西，还带自动修复功能？！”
　　他一边继续周旋作战，一边快速分析着巨型机甲的攻击形式与防御弱点，很快便摸清了端倪：“这东西是液合金…受热呈液态变软，但不会融掉…因金属记忆会自行修补结构！”
　　马科立刻调整战术，驾驶飞翼比波顺着巨型机甲的巨臂，横滋一刀劈向关节部位，试图斩断其行动能力，可双方体型差距太过悬殊，攻击如同隔靴搔痒，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马科只好无奈后撤，拉高机甲飞行高度，暂时避开攻击，心中暗道：“怪不得这些家伙不愿意投降，原来是有这东西兜底！”
　　凭借着这座无敌般的钢铁巨兽，巴国重新掌握战争主动权，亚尔赛德再次召集全国剩余兵力，准备与九川军做最后的殊死争斗。
　　他站在钢铁巨兽的操控舱内，对着全军发出狂热的呐喊：“泰兰主教的荣光！必将护我国运！使人类理想国繁荣昌盛！”
　　泰兰主教，正是这座钢铁巨兽的命名，它出自巴克黎赛亚国的新机械潮，源于国内狂热的泰兰系统宗教——该宗教主张机械和□□融合，是此类改造的先驱者，而这一理念，同时也是兰国AI机械执政的最初源头。
　　在钢铁巨兽震慑战场、巴国全力备战的期间，秘密改造室内，伊洛洛的改造也在同步进行。
　　她的身躯逐渐被冰冷的机械覆盖，温热的血肉一点点被金属部件替代，血管被精密的机械丝线逐一替换，原本鲜活的身躯，慢慢变得冰冷而机械。
　　改造完成后，伊洛洛坐上暗行者机甲，意识与机甲完美接驳，整个人与机甲几乎合为一体，不分彼此。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神情冰冷地环视着四周，舱外，所有巴国战士都用无比崇拜、狂热的眼神望着她，如同仰望神明。
　　士兵们望着与机甲融合的伊洛洛，口中发出痴迷的赞叹：“那就是人类理想国至高的形态吗…”
　　“如此美丽…如此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