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星海》狮心眼

25、止战之声 伊洛洛离开

　　九川与雷国的联合舰队，再次对军阀阵营发起雷霆总攻，广袤的海面之上。
　　战舰列阵、机甲云集，炮口蓄能的嗡鸣声响彻天际，浓黑的硝烟被海风撕扯着弥漫在半空，连阳光都被染成了暗沉的橘红色。
　　可战事开启不久，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局——我方所有战术策略、行军动向，竟全都被军阀一方精准识破，双方彻底摒弃了迂回计谋，转而展开高强度的火力消耗战，此刻比拼的，不再是战术谋略，而是最直白、最残酷的后勤补给能力。
　　“僵住了呀……”指挥舱内，老莫捏着眉心，满脸头疼与烦闷焦躁，他向来厌恶旷日持久的消耗战，看着监控里僵持不下的战线，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样耗下去，双方伤亡只会越来越大，完全是无谓的牺牲。”
　　身旁的老黑盯着战场态势图，眉头紧锁，沉声回应。
　　“还好开战之初，我们就提前压制了帕国援军，切断了他们的外援路线，不然现在，我们连和巴国正面交战的资格都没有。”
　　即便占据了后勤与兵力的微弱优势，战局依旧没有丝毫突破口，这份僵持，让所有人都心头沉重。
　　即便处于兵力、后勤的双重劣势，军阀阵营的士兵们却依旧战意高昂，每一次反击都拼尽全力，没有丝毫退缩，看着监控里悍不畏死的军阀部队。
　　老莫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由衷感慨：“不得不说，伊克霍尔的治国理念，确实能凝聚人心，换做其他军队，早该溃败了。”
　　沉默片刻，老莫望着窗外弥漫的硝烟，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与释然，缓缓开口：“老实说，我已经不想打了。”
　　“伊克霍尔提出的人类理想国……若是能和我们国家的理念结合，摒弃战火，携手共进，必定能带领全人类步入星际时代，一同向着太阳系外探索，这才是我们人类该走的光明之路，而非如今这般自相残杀。”
　　“我们本不该为敌。”
　　老黑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清醒的无奈。
　　“但军阀的人要是能这么想，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打起来。”
　　“他们嘴上喊着人类理想国的口号，看似大义凛然。”
　　“实则不过是想又当又立，行专制独裁之实，这场战争，从根源上就无法避免。”
　　话音未落，战场之上骤然爆发更猛烈的交锋，双方阵地炮火对轰，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机甲爆炸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海面被炮火炸起数丈高的巨浪。
　　亚尔赛德的笑神机甲与普斯诺赫的丧鬼机甲如同两把尖刀，径直杀入九川与雷国的机甲阵中，动作迅猛，势不可挡。
　　笑神机甲抬手释放出强烈的电磁震荡，淡蓝色的能量波瞬间贯穿2台雷国海狼机甲，机甲电路瞬间短路，机身冒起黑烟，直直坠向海面。
　　亚尔赛德的声音透过公频传出，沉稳有力：“都散开！”
　　丧鬼机甲则猛地俯冲而下，巨大的机械爪一把拎起一台海狼机甲，随手甩飞出去。
　　“可恶！瞧不起人吗！”剩余4台海狼机甲瞬间合围而上，火力全开朝着丧鬼轰击，丧鬼机甲周身骤然爆发出强力震波，无形的力量瞬间将围上来的海狼机甲全部震瘫，失去作战能力，瘫在海面动弹不得。
　　“突击17队受到阻截！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前线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呼救声，卡西奥盯着监控画面，看着海狼队数量持续锐减，拳头死死攥紧，满脸怒意与焦急：“这群家伙，实力太过强悍了！”
　　亚普兄弟凭借炉火纯青的机甲协防战术，在战场之上所向披靡，完美配合压制全场，雷国的海狼机甲部队根本无力抵挡，纷纷被压回己方阵地，战线不断收缩。
　　“可恶……这等战力，就算让惊骇者机甲上阵，也未必能打得过啊……”
　　卡西奥看着势如破竹的笑神与丧鬼，心底满是无力感。
　　战场另一侧，撒薇坐在惊骇者机甲的预备舱内，双眼紧紧盯着屏幕上丧鬼机甲的战斗数据，指尖快速滑动分析，沉声开口：“力场……它的核心攻击手段是特殊力场。”
　　坐在主舱的伊洛洛眼神凝重，立刻补充道：“是电磁干扰力场，这是所有机甲最惧怕的攻击方式，能直接瘫痪电路、破坏操控系统。”
　　战场之上，笑神机甲果断开启能量护盾，硬生生吸引九川卫盾号的主力火力，为同伴创造机会。
　　丧鬼机甲趁机绕后，锋利的机械爪直接破开卫盾号的装甲，杀入舰体内部，配合军阀T80机甲编队掌控空中优势，一番猛攻之下，九川主力战舰卫盾号轰然沉没，海面泛起大片油污，火光冲天。
　　“检测到中子核反应……危险！检测到中子核反应！”
　　战舰警报声骤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让指挥舱内所有人脸色大变。
　　丧鬼机甲后背瞬间张开数根锋利节肢，对着空中机甲群疯狂横扫，所过之处机甲纷纷损毁，笑神机甲则抬手释放强力震荡波，压制九川空中编队，局势瞬间急转直下。
　　九川卫盾号沉没，我方精心布置的防御阵势被彻底割裂，战线出现巨大缺口，敌军随时可能长驱直入。
　　老莫看着岌岌可危的战局，额头渗出冷汗，当机立断对着通讯器下令。
　　“兵分两路，立刻远离那两台机甲！这两台家伙搭载了中子核装置，一旦被逼到绝路引爆，半个地球的人口都要为之陪葬！”
　　就在全军陷入慌乱、军心即将溃散之际，撒薇猛地站起身，眼神坚定，主动对着老莫请缨：“让我去对付那两个家伙吧！”
　　老莫闻言，当即厉声拒绝：“胡闹！就算能成功击坠他们，一旦触发核装置，后果不堪设想！”
　　撒薇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字字铿锵：“只要让他们失去作战能力就可以了，没必要击坠。”
　　“况且，他们要是真的那种会拉着全世界陪葬的疯子，从一开始就会直接□□，何必还要亲自上阵拼杀，多此一举？”
　　她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瞬间稳住了近乎溃败的军心，原本慌乱的士兵们，重新燃起了斗志。
　　老莫盯着撒薇坚定的眼眸，沉默片刻，终于咬牙点头，语气里满是期许与嘱托：“那……看你的了！务必小心！”
　　惊骇者机甲缓缓启动，进入备战状态，撒薇坐进驾驶舱，指尖握住操纵杆的瞬间，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咬了咬下唇，心底满是懊恼。
　　“可恶……我居然在害怕……”
　　坐在她前方主驾的莫晴，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轻声开口，语气满是理解。
　　“是有所顾忌了吧，不再是孤身一人，有了放不下的牵挂。”
　　撒薇低头轻轻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又坚定的笑，看向莫晴：“你太懂我了。”
　　话音落下，惊骇者机甲引擎轰鸣，舱门打开，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径直冲出舰舱，奔赴主战场。
　　卫盾号沉没后，作为应急应援的川0827战舰立刻顶上前线，填补防线缺口。
　　可丧鬼机甲攻势迅猛，一爪直接贯穿川卫A的指挥室，金属撕裂声刺耳至极，以蒋海涛为首的两百名舰员，当场壮烈牺牲，再也没有了声息。
　　普斯诺赫看着被撕开的防线，语气冰冷，带着势在必得的狠厉：“继续压！一鼓作气平推他们！”
　　九川舰队深知正面抗衡毫无胜算，当即下令避其锋芒，果断放弃海面战场，全体升空抢占高空优势，形成高空围堵之势，试图重新掌控战局。
　　就在此时，惊骇者机甲举起双步枪，引擎全速运转，朝着笑神与丧鬼的方向疾驰杀来，机身划破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撒薇紧盯瞄准镜负责射击，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多重锁定系统，忍不住惊呼：“怎么两个准星！”
　　莫晴快速调试操控系统，沉声回应：“还有二十多个准星的顶配型号，这已经算少的了！集中注意力，锁定目标！”
　　惊骇者双枪精准锁定笑神机甲，撒薇操控机身撇身低飞，灵活拉动枪线，避开敌方零星火力。
　　噼噼噼噼噼——
　　密集的光束子弹朝着笑神机甲倾泻而去，亚尔赛德透过监控看清来袭机甲型号，沉声念出：“惊骇者……”
　　笑神机甲迅速抬手，释放强力电磁震荡波，直接将惊骇者打出的光束尽数压回。
　　撒薇见状，立刻操控惊骇者猛地下身规避，险之又险躲开震荡波，心底暗道：“这玩意儿破坏性极强，好在速度比子弹慢，还有规避的余地。”
　　笑神机甲果断拉开作战距离，护卫在其身旁的T80机甲编队立刻上前，形成密集火力网，全力压制惊骇者，不给其丝毫近身机会。
　　惊骇者在密集的火力圈中灵活穿梭，上蹿下跳躲避子弹，可对方火力太过密集，根本找不到抬枪射击、举剑反击的空隙，全程被压制。
　　莫晴看着被死死牵制的战局，语气焦急：“可恶……被刻意拉开距离了，根本无法近身。”
　　“这样下去，火力耗尽之前无法突破，我们迟早会被击落……”
　　仪表上清晰显示，敌方围堵的T80机甲足足有30台，数量差距悬殊，局势极为不利。
　　此时，莫晴顾及撒薇身怀身孕，不敢操控机甲做出过于剧烈的规避动作。
　　惊骇者一时陷入被动，笑神机甲趁机再次释放震荡波，直接击中惊骇者的枪械，枪械瞬间受损报废，失去作战能力。
　　惊骇者立刻撑起能量护盾，抵挡周边爆炸的冲击，机身剧烈晃动。
　　撒薇咬着牙，对着莫晴大喊：“不用担心我！开三倍速！”
　　莫晴脸色骤变，厉声拒绝：“可你有身孕啊！三倍速过载会对你和孩子造成巨大伤害！”
　　撒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手动打开惊骇者过载模式，机身瞬间爆发出更强动力。
　　莫晴心领神会，不再迟疑，操控惊骇者抽出光剑，迎着密集炮火径直杀入T80列阵，剑光凌厉，上去左劈头、右盖脸，接连砍倒数台T80机甲，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笑神机甲见状，再次抬手释放震荡波，撒薇眼神锐利，操控惊骇者猛地撇旋爆冲，避开震荡波的同时，径直直逼笑神机甲身前。
　　亚尔赛德完全没料到惊骇者速度如此之快，来不及做出反应，笑神机甲仓促侧躲，双臂还是被光剑狠狠砍断，金属断裂声刺耳，断肢直直坠向海面。
　　笑神机甲情急之下抬腿踢向惊骇者，撒薇操控机身直接抱住机械腿，猛地发力一甩，笑神机甲被甩得踉跄后退。
　　此时，剩余T80机甲的火力疯狂袭来，炮弹在惊骇者机身周围爆炸，炸得机身一阵踉跄，莫晴的声音急促响起：“注意规避火力！小心侧面！”
　　“可恶！”慌乱之中，惊骇者的机翼被炮火击中，轰然断裂，机身瞬间失去平衡，摇摇晃晃难以稳定，撒薇当机立断：“立刻回舰补给！再战下去会被击落！”
　　惊骇者拖着破损的机身，艰难返航，撒薇晃晃悠悠爬出驾驶舱，脸色苍白，浑身脱力，险些从舰台架上摔下去，她扶着机身，咬牙暗骂：“可恶……体力已经跟不上了……”
　　即便惊骇者机甲受损，可这一战大破军阀两大核心战力，重创笑神与丧鬼，九川军士气大振，趁势发起猛攻，成功将军阀部队压回己方阵地，战局瞬间扭转。
　　“要是伊洛洛还在身边协助我们！我们不至于打得这么狼狈！”莫晴看着受损的惊骇者，忍不住感慨。
　　战况越拖越久，军阀本就后勤补给不足，长期消耗之下，兵力、装备缺口越来越大，再坚持下去，必定会兵败如山倒。亚尔赛德看着岌岌可危的战线，神色凝重，对着部下沉声下令：“撤吧……”
　　“等九川军彻底形成合围，我们就一切都晚了，全军撤退！”
　　“全军撤退！”命令传达下去，军阀残余部队开始有序撤离战场，闪击计划彻底宣告失败。
　　阵营内，伊洛洛看着不断传来的战报，得知军阀节节败退，亚尔赛德与普斯诺赫快撑不住，甚至护卫舰都已遗失，瞬间欣喜不已，笑着拍手：“亚尔赛德和普斯诺赫快撑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他们的护卫舰都丢了！大势已去！”
　　可笑着笑着，她的笑容渐渐凝固，指尖死死拽紧裙角，脸色骤然变黑。
　　她想起亚尔赛德是曾经对自己有恩的人，如今恩人即将丧命，可自己又放不下喜欢的撒薇，内心陷入极致的挣扎。
　　几番纠结之后，恩情终究占了上风，她悄摸摸避开巡逻士兵，爬上暗行者机甲。
　　暗行者机甲引擎骤然启动，直接暴力冲破舰舱门，呼啸着飞向战场，速度快得惊人。
　　“不好！伊洛洛逃走了！快拦下她！”九川阵地士兵发现异动，立刻惊呼，警报声瞬间响起。
　　“快拦下她！不能让她回到军阀阵营！”
　　九川阵地的机甲纷纷举枪瞄准，可暗行者机甲身法灵动，转瞬便冲到近前，一剑削断机甲手臂，直接缴械，接连斩毁三台阻拦的机甲。
　　伊洛洛的声音带着哭腔，透过公频恳求：“求你们了！不要拦我！”
　　“我只想去救我的恩人……求你们了！”
　　九川冲锋号战舰的主炮已然瞄准亚尔赛德的主舰，炮手接到指令，厉声大喊：“开炮！”
　　就在炮弹即将发射的瞬间，暗行者机甲呼啸而过，甩出一枚导弹，精准炸掉主炮炮孔，彻底阻断攻击。
　　伊洛洛操控暗行者机甲，径直横在两军中间，对着亚尔赛德的主舰大喊：“军委你先走！我来殿后！”
　　亚尔赛德看着突然出现的暗行者机甲，声音里满是惊讶与动容：“伊洛洛……”
　　伊洛洛语气坚定，带着决绝：“军委之恩！我只有以死为报！”
　　暗行者机甲与残余T80机甲一同举起能量护盾，合力抵挡九川军的猛烈炮火，用机身筑起一道防线，为亚尔赛德的主舰撤离保驾护航，炮火轰击在护盾上，火花四溅，机身不断震颤，可伊洛洛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直到军阀部队彻底被九川军赶出防御区，这场注定失败的闪击行动，彻底落下帷幕。
　　撒薇刚被搀扶回舰，便得知伊洛洛已经回到军阀阵营，为亚尔赛德殿后撤离的消息，整个人瞬间怔住。
　　她心底猛地一空，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抽走，喃喃自语：“伊洛洛她……走了？”
　　莫晴看着失魂落魄的撒薇，轻声安慰：“她本来就是军阀的人……回去也不奇怪吧，终究不是一路人。”
　　撒薇阴着脸，一言不发，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失落、难过还是委屈。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深喜欢上了那个活泼温柔、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子。
　　巨大的情绪冲击加上连日的疲惫，撒薇眼前一黑，瞬间晕倒在地，被医护人员紧急送往医务室。
　　医生一番检查后，对着莫晴语重心长地叮嘱：“她精神压力太大了，情绪波动过于剧烈，必须好好卧床休息，不能再操劳了。”
　　“加上年纪轻轻就怀有身孕，身体本就脆弱，再这样下去，大人和孩子都会有危险。”
　　休息室里，莫晴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撒薇，语气带着心疼与劝诫：“现在退役吧，别再硬撑了。”
　　“你都有身孕了，现在申请退役，不会按逃兵记过，军方会批准的。”
　　撒薇缓缓睁开眼，轻轻摇了摇头，态度依旧坚定。
　　莫晴看着她固执的模样，又心疼又生气，忍不住提高音量。
　　“我不知道你在犟什么！任性也要有个度吧！你这个人是从来都不会后悔吗？就不能为自己、为孩子想想吗？”
　　撒薇望着天花板，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韧劲，轻声说道：“无所谓，都一样的。”
　　“我从来都不怕死……怕的是一辈子庸庸碌碌，没有真正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