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春夏》砚台枝仄

13、静夜思絮

　　中午时，方觉夏、连雨四人一起去了食堂。

　　打菜时还遇到了林芝瑶，姜青叫住她：“来，班长，和我们一起！”
　　“我跟你们一起了，栩姐怎么办。”她故作苦恼道。
　　姜青摆摆手，“一起叫过来呗。”
　　“嘻嘻，还是算了，她去找位置了。”林芝瑶笑嘻嘻道，转身离去。

　　两位班长找了半天的位置，最后还是转到了方觉夏他们那儿。
　　方觉夏朝俩人招了招手，姜青立马抬头，看到俩人，笑出了声：“早让你跟着我们来了，你还不信。”
　　“哼哼，下次定不拒绝。”

　　没一会儿，连雨吃好了，起身道：“我先走了。”说完就离开了，紧接着方觉夏也起身欲离去。
　　姜青眼疾手快抓住了他衣服，“诶诶诶，这就走了？也太不给班长面子了。”
　　“我可以给你揉面子出来。”
　　“揉”字音他咬得很重。

　　姜青颤颤巍巍地松开他的衣服。
　　方觉夏微微欠身，对两位班长道：“班长大人，小生先行告退，恕不能款待，几位慢用。”
　　听到这话，林芝瑶和陈瑜栩立马笑出了声，随后俩人憋着笑异口同声道：“方公子慢走不送，日后有缘再会。”

　　放好餐盘后，方觉夏跟着连雨一起去了竹园。

　　连雨突然问：“你打他时下手很重吗？”
　　方觉夏挑眉，“上次打怎么没问？”

　　“上次有长辈吗？”连雨坐在石椅上，反问他。
　　方觉夏想了想，“咦，没有。”他跟着连雨一起坐下。

　　“你下次打人打轻点吧！后面高三消处分很麻烦的。”
　　方觉夏食指弯成鱼钩状，指尖敲打着石桌，“你不是应该劝我别打架么？既然打轻打重都要受处分，那不如打重点。”
　　“……”

　　方觉夏抬起手，揉了下手腕，接着就听到连雨说：“打重了赔的医药费多，打轻点不仅能少赔点，还能多打几下。”
　　闻言，方觉夏抬头，诧异地看着他。

　　过一会儿，他道：“这叫打架，不叫报复。对对方心软留情，就是对自己心狠。没见过这么恨自己的。”
　　连雨干笑两声，午休铃声响起。他站起身，“走了，今天我打算回教室待着。”
　　“去吧。”

　　等人走后，方觉夏站起来靠在旁边的假山上，嘴里叼着棵狗尾巴草，注视着教学楼。

　　下午放学时，方觉夏和姜青被人堵在班里出不去了。
　　方觉夏上前沟通，听到他们老大是康若瑜后他走回教室，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坐下。

　　“你看看你……诶！这人怎么欠揍。”姜青在他旁边抱怨。
　　“你先出去呗，反正他们拦的是我。”方觉夏挽上袖子。

　　“他刚刚还说，去找思政处主任的人，也留着。”
　　方觉夏站起身，看向他：“你去喊的人？”
　　“对啊，班长怕你吃亏。我才去喊的，但我怕你下手太重，把人打出个好歹……”

　　“那还和他们客气什么。”说着他活动了下手腕，转过身去，就看到门口的一个人倒下。

　　是陈瑜栩，紧接着林芝瑶走上前，对那几个人道：“同学你好，我是三班班长。”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了。

　　方觉夏捞起书包就走过去，“栩姐你没事吧？”
　　陈瑜栩还没说话，林芝瑶倒是开口了：“我在这呢。”
　　“你们能解决吗？”

　　陈瑜栩瞟了眼被吓得不轻的康若瑜小弟，“不成气候的，小意思啦。再说了，还有姜青在呢。赶紧过去吧，下午去实验室那边时，我听着了点。现在人呢，估计被堵着。”
　　方觉夏点了点头，就朝十一班跑去。

　　十一班门口，康若瑜堵在那里，林熹闻挡在连雨面前。
　　“我告诉你啊，初中没告发你，是因为咱们连雨心善，外加你家庭突生变故……”
　　林熹闻话没说完，嘴巴张成了“O”形。

　　是方觉夏，他把康若瑜身后的小弟拉开，扼住他的喉咙，把人往后拖。
　　“狗改不了吃屎？”

　　康若瑜支支吾吾地让方觉夏放了他，并表示在二中还没人敢这样搞他。

　　听得方觉夏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一个向宇宁都敢打的人，会怕你？”他拍了拍他的脸，“都打算当混子了，道上的事迹都不去了解？”
　　连雨抬头看过去，林熹闻回过头，一脸“你瞧，我说的没错吧”地看着他。

　　连雨睁大眼睛，听到方觉夏亲口讲出“宁夏大战”。
　　接着就是林熹闻的无语。

　　他觉得，这人怎么有点崇拜？

　　把人拖到一旁又老老实实地打了一顿，方觉夏才把人放走。
　　他起身，拍了拍了衣服上的尘土，无视林熹闻，拉上连雨的手腕，“跟我来。”

　　“诶……诶，你回去吧，林熹闻。”连雨朝他挥了挥手。
　　林熹闻不敢表示不满，只好干笑着和俩人道别。

　　方觉夏拉着连雨下去，离开教学楼，走出大门，路过公交车站，走到猫咪的藏身处。他靠在一旁，让连雨叫猫出来。
　　他看着连雨蹲下。

　　“诶，我看你挺喜欢它的，不如抱回家去养着。”
　　连雨举起小猫，和它对视，随后笑了一下，别过头，对方觉夏道：“家里不让。”

　　方觉夏盯着他和猫看了半天，站直身子，“这样吗？那太遗憾了，看来我还得物色一下适合的人家户。”
　　“姜青家不行么？”

　　“他啊……他已经够累了。”方觉夏低头，“小猫再怎么可爱，也是动物，有动物本性，有时候会很调皮。”

　　“那林熹闻家也应该可以。他家大，他爸爸妈妈也很好说话，小猫去了应该不会受苦。”连雨说完，放下了猫。
　　“是么，那我考察考察他。”

　　连雨往外面街道走，方觉夏走在前头。

　　他看着这人的后脑勺，问出了他的疑惑：“对了，你怎么不把它带回去养？”
　　“哦，这个啊。我妈妈对猫毛过敏，所以每次来看完这猫后，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走进浴室洗澡，背书包了会把书包清理一遍，然后再把客厅打扫一遍。”
　　“那还真是缘分太浅。”

　　一出去就看到一辆出租车，方觉夏伸手一拦，打开车门拽着连雨坐进去。
　　“司机，去世纪佳苑。”

　　连雨还没缓过神来，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把车门关上。

　　“今天有点累着了，到地方了叫我。”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方觉夏说完这句就闭上了眼睛。

　　连雨呆呆地看着前方，也不应声。没一会儿，见方觉夏熟睡，他没忍住，倾身过去看这人的眉眼。
　　等红灯时，余光瞥见司机在看后视镜，连雨坐了回去。

　　到了地方，连雨还没叫他，方觉夏就睁开了眼睛。严重让连雨怀疑，他根本没睡。

　　一下车，方觉夏照例去那位姨的水果摊，买了点水果。搁旁边餐馆门口接了点水把苹果洗了就直接开口，还没忘给连雨洗个。

　　连雨一过去就是一个苹果递到面前。
　　“留下来吃饭么？”连雨开口。

　　方觉夏摆摆手，“不用了。”把苹果又往他面前递，“喏，来一个。”
　　连雨接过，“真的不留下来吃饭么？”

　　方觉夏起身，“我走了。”

　　“明天见。”道过别，连雨啃着苹果走进小区。
　　没一会儿，方觉夏又折返回来，“姨，我看你和连雨挺熟的，你知道他家发生了什么吗？”

　　卖水果的姨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你和连雨什么关系？”
　　“同学兼朋友。”

　　姨很严肃道：“那就不要打探他的家事。你们只是同学，以及玩得有点要好的朋友，打探家事，有点越界了。”
　　“可是这事的源头对我真的很重要。”

　　“那我只能告诉你：他是离异家庭，跟着妈妈一块儿。”
　　“好吧，还是谢谢了。”为表谢意，方觉夏还称了点荔枝。虽然姨给的信息属于无效信息。

　　晚上十点，连雨发了条消息给方觉夏：
　　睡了么？
　　对面很快回复：没有。

　　连雨：想找你玩。就是突然很想很想，不想明天见，想现在见。
　　方觉夏：那就过来，随时待命}:?)

　　连雨看到这条消息立马精神起来，起床换了身衣服。他走出卧室，很轻很轻地喊了一声“妈妈”。
　　客厅里寂静无声。

　　连雨赶快溜出去，下楼，街道亮亮的。站在那儿等了两三分钟，才打到车。
　　刚一下车，就看到了方觉夏。他站在树下，正玩着手机，手机灯光让他一下子注意到了他。

　　“来了。”方觉夏抬头，收起手机，“走吧，我带你吃夜宵。”
　　转身就是步行街，长年都有小吃，无论白天还是黑夜。

　　畅快地吃过烧烤后，俩人打算走路消食。不知不觉走到了公园，他们继续往里走。

　　爬楼梯爬到一半，方觉夏突然开口：“走，我带你去个地方。”说完抓起连雨的手。
　　看到是后山，连雨疑惑：“来这里干嘛？”
　　“那边有块小草坪，哎，去了就知道了。”

　　草坪许久没有人管理，草长势倒是不错。两个人走去过躺下，抬头仰望星空。

　　半小时后，方觉夏突然开口问：“话说高一他找过你几次？”
　　“不多，没几次。”连雨笑笑，“他说看到我这张脸就觉得恶心。”
　　方觉夏坐起身，“少找你就好，看来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连雨看着他。一时不知他说的话到底是哪个意思。
　　见人一直看着自己，方觉夏反应过来，“哦，别误会。我没说你。”
　　连雨“哼哼”两声，掏出手机，“来拍张照片吧。”
　　“好。”方觉夏道。他靠过去，看着镜头，比了个耶。

　　连雨拍完收起手机正打算继续躺下，方觉夏赶紧说：“我这再拍张。”
　　“我发你不就行了。”
　　“行吧，记得发原图。”说完方觉夏也躺下。
　　“嗯，会的。”

　　五月的夜，很是宁静。天上繁星点缀，地上萤火飞扑，偶尔来点水声或者蝈蝈声，亦或者不知名的虫子的叫声。

　　周围的环境，很容易让人睡着，聊着聊着，两个人就睡去了。

　　方觉夏醒来时一看手机，快十一点半了。他急忙起身摇醒连雨，“醒醒了连雨。”
　　连雨迷迷糊糊醒过来。

　　“咱回家睡。”
　　“嗯……好……”

　　连雨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缓过神来后看着方觉夏。
　　“赶紧起来了。”方觉夏站起来的同时，还拉着连雨。
　　见他还未清醒，把人带到水塘边，沾了点水洒他脸上。

　　“其实我清醒过来了的。”连雨从兜里拿纸擦了擦脸。
　　“抱歉，我见你没反应。”
　　“哦，没事，大脑待机又重开，转不过来又正常。加上又是晚上……”连雨揉了揉眉心，“对了，现在几点了？”

　　方觉夏低头看了下手机：“你再磨蹭点就十二点了。”
　　连雨手忙脚乱把纸揣进兜里，“不好！”

　　方觉夏跟上他，“诶，我送你。”
　　他连忙拒绝：“不用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这大晚上的。”说完他走进抄小路到街道，拦下一辆出租车。

　　方觉夏看着他远去，又回到刚刚的草坪，一个人坐着。
　　他看着水中的繁星，思考如何才能将琐碎拼完整。
　　十分钟后，他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