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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孩子像你 你说,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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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瞿殊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听见了他的声音。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可那轻底下,藏着一种瞿殊从未听过的东西。
“瞿殊,”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瞿殊的心跳忽然快了。
“你说。”
濮阳金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握住了瞿殊的手,将他的手拉过来,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我怀孕了。”他说。
瞿殊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覆在濮阳金初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那下面温暖的体温,还有那微微起伏的呼吸。可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胎动,没有心跳,什么都没有。可他知道,濮阳金初不会骗他。不会拿这种事骗他。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说,我怀孕了。”濮阳金初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是你的。”
瞿殊的手开始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从手指到肩膀,从肩膀到心脏。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蜂在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不信?”濮阳金初问。
瞿殊摇了摇头。不是不信,是不敢信。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孩子。他是梁帝的刀,梁帝的盾,梁帝的影子。他不应该有感情,不应该有牵挂,不应该有自己的骨肉。他应该像一把刀一样,锋利,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可濮阳金初告诉他,他要当父亲了。
那把刀忽然有了温度,烫得他握不住自己。
“你……你确定?”他终于挤出一句话。
濮阳金初点了点头。
“我给自己诊过脉,滑脉,不会有错。”他说,“你若不信,可以找太医来验证。只是现在还不能声张,你知道为什么。”
瞿殊当然知道为什么。
梁帝的后宫,妃嫔有孕是大事。可濮阳金初的孩子不是梁帝的,是他的。一旦被梁帝知道,濮阳金初会被处死,他会被处死,这个孩子也会被处死。三个人,两条命,一个还没成形的小东西,都会死。
“不能声张。”瞿殊说,声音很低,“谁都不能说。”
濮阳金初望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可那笑意底下,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怕了?”他问。
瞿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怕。”他说,“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怕。”
濮阳金初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面具。
“不要怕。”他说,“有我在。”
瞿殊望着他,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不是泪光,是一种很久很久以前、可能在他八岁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光。
那是希望。
那一夜,他们没有再说任何关于“大业”的事。
他们只是并排躺在床上,手握着手,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瞿殊的手始终覆在濮阳金初的小腹上,没有移开。那里平平的,什么都摸不到,可他觉得,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微弱的东西,正在慢慢地、慢慢地长大。
那是他的孩子。
他和濮阳金初的孩子。
“瞿殊,”濮阳金初忽然开口。
“嗯。”
“你说,这个孩子会像谁?”
瞿殊想了想,说:“像你。”
“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
濮阳金初忍不住笑了。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水面,可那笑意底下,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柔软。
“你也好看。”他说。
瞿殊没有说话。他的手覆在濮阳金初的小腹上,感受着那微微的温度,忽然觉得,自己那张被烧毁的脸,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因为有人觉得他好看。
因为有人愿意怀上他的孩子。
因为有人在这座冰冷的深宫里,给了他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