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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假孕 濮阳金初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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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春天来得极晚,可濮阳金初的身体却比季节先一步起了变化。
起初只是晨起时的恶心。他以为是前一夜着了凉,没在意。可接连几天,每日清晨都有一股酸水涌上喉头,压都压不住。他趴在痰盂边干呕了好一阵,什么都吐不出来,眼眶却红了一圈。
他直起身,擦了擦嘴角,坐在床边,忽然愣住了。
他想起了一种可能。
这种可能在他脑子里炸开,炸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低下头,望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手不自觉地覆了上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他忽然觉得,那里好像真的有了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微弱的东西,正在悄悄长大。
不可能。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是男子,虽然身上流着金国皇室的血,可这血脉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传承的。他母亲是金国皇室后裔,他继承了这血脉,但他从未怀过孕,从未有过任何迹象。
可那些症状,实在太像了。
他不敢找太医,也不敢找任何宫人。他只能自己给自己诊脉——他学过一些医术,虽不算精通,可基本的脉象还是能把得出来的。他的手指搭上自己的手腕,凝神细听,那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圆滑如滚珠。
滑脉。
滑脉主痰饮、食滞、实热,也主……妊娠。
他又诊了一次。两次。三次。
脉象没有变化。
濮阳金初放下手,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怀孕了。他是男子,可他怀孕了。金国皇室的血脉在他身上醒了过来,让他成了一个能孕育子嗣的男人。他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他只知道自己此刻心中翻涌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惊慌,而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又酸又胀的东西。
他的手覆在小腹上,那里平平的,可他似乎能感觉到,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那里悄悄萌芽。那是他的孩子,是他和那个人的孩子。
那个人。
他想起那间熄了灯的寝殿,想起黑暗中的触感,想起那只粗糙却温柔的手,想起那具布满疤痕的身体,想起那张被面具遮住大半的脸。他没有见过瞿殊的真容,不知道面具下是什么样子。可他知道,那个人,是他这辈子唯一愿意亲近的人。
不是利用,不是权谋,不是在这座深宫里活下去的手段。是真心。是他在金国灭亡后,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在这座冰冷的宫殿里,唯一让他觉得温暖的东西。
濮阳金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他不能慌。他不能乱。他要想一想,怎么利用这件事。
不是利用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他的骨肉,他不会拿来当筹码。可“怀孕”这件事本身,可以成为一柄利器。一把能撬开瞿殊心防的利器。
他要让瞿殊知道,他怀了他的孩子。他要看看,那个总是说“我不知道”“给我一点时间”的人,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等了两天,没有去找瞿殊。
这两天里,他照常吃饭,照常睡觉,照常在窗前绣那方帕子。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可他的心里,已经把那场戏排练了无数遍。他要在什么时候说,在什么地方说,用什么语气说,说什么内容——每一个细节,他都在脑子里过了又过。
第三天夜里,瞿殊来了。
他推开门,走进来,像往常一样,在黑暗中走到床边坐下。
濮阳金初没有像往常一样躺下,而是坐在窗前,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濮阳?”瞿殊唤了一声。
濮阳金初没有回头。
“怎么了?”瞿殊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濮阳金初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