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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这是陛下的? 可怜太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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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之后,瞿殊变了。
他说不上来自己哪里变了,可他知道,他看这个世界的目光,不一样了。以前他看什么都觉得是灰的——天是灰的,墙是灰的,人的脸也是灰的。可现在,他看御花园里的梅花,觉得那红色是红的;看窗外的雪,觉得那白色是白的;看濮阳金初的脸,觉得那眉眼是活的,会动,会笑,会让他心里发烫。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以前他犹豫,是因为他觉得“忠诚”二字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如果连这个都没有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可现在,他有了别的——他有濮阳金初,有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他活着,不是为了梁帝,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忠诚,是为了他们。
可他不能直接告诉濮阳金初。他不是一个会说漂亮话的人,他只会做。
他先做的一件事,是去找了宫中的一个老御医。
那老御医姓孙,在太医院待了三十多年,医术精湛,却因为性格耿直得罪了梁帝,被贬到冷宫旁的药房里,专门给那些被废弃的妃嫔看病。孙御医对梁帝一肚子怨气,可他没有能力反抗,只能窝在那间小药房里,一天一天地熬日子。
瞿殊找到他时,他正在研磨一味药材。看见瞿殊进来,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瞿统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瞿殊关上门,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孙御医,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孙御医放下药杵,擦了擦手,望着他。
“什么忙?”
“帮一个人诊脉。”
孙御医看了他一眼,没有问那个人是谁。
“什么时候?”
“今晚。”
那天夜里,瞿殊带着孙御医,趁着夜色,悄悄地走进了濮阳金初的宫殿。
濮阳金初看见孙御医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瞿殊的意思。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让孙御医诊脉。
孙御医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闭着眼睛,凝神细听。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松开手,望着濮阳金初,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恭喜,”他说,“是喜脉。”
濮阳金初的心跳快了一拍。虽然他自己已经诊过,可从孙御医口中听到这句话,还是让他觉得不真实。他真的怀孕了。他真的有了瞿殊的孩子。他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小腹,手不自觉地覆了上去。
孙御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瞿殊,忽然问:“这是陛下的?”
濮阳金初和瞿殊对视了一眼。
“不是。”濮阳金初说。
孙御医沉默了。他活了大半辈子,在这座深宫里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秘密。他不需要问太多,只需要知道——这件事,他不能说出去。说出去,就是死。
“我什么都不知道。”孙御医说,站起身,背起药箱,“我今晚哪儿也没去。”
瞿殊望着他,忽然跪了下去。
孙御医吓了一跳。
“瞿统领,你这是——”
“孙御医,”瞿殊跪在地上,抬起头,望着他,“求你,替他们保密。”
孙御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起来吧。”他伸出手,把瞿殊拉起来,“我这把老骨头,活不了几年了。能帮一把是一把。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瞿殊站起身,望着他,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波光。
“多谢。”
孙御医走了。瞿殊关上门,转过身,望着濮阳金初。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