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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最难抵流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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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父亲生病又拖了好久,包拯日日在病榻前伺候着,心神憔悴。猛然想起来文彦博好久没有消息了。正想要写信问吴奎。却突然听闻大街小巷传闻的消息:杨文定大将军大败辽军,却因积劳成疾,还来不及凯旋返京已然病逝在边疆。包拯瞬间就知道了文彦博没有来信的原因。
他想要写信给文彦博安慰他,却不知从何下笔。又决定上京去看看,只是此时父亲病了,崔慧慧又怀有身孕,他实在不便离家。吴奎来信,他就写信问吴奎文彦博的近况。却得知文彦博因为心神受损,在家养病已有两个月。包拯一瞬间心慌。文彦博不是脆弱的人,也不是会因为身体微恙而不理朝政的人,抱病两个月,只证明他真的“病重”。
立即写信给公孙策,问他文彦博病得如何。公孙策好久没有回。又两个月之后公孙策的信过来,说文彦博病得要死,你这么关心他怎么不来东京看他。
包拯知道公孙策是说气话,但犹不免担心文彦博真的病惨。崔慧慧此时已临盆在即,包拯左右为难之下还是没有离开庐州。
崔慧慧生产那日,文彦博的信过来了。他说自己身体已经康复,只是猛然发现人生无常,生命远比自己想象的脆弱。连信送来的还有些庐州难买的药材,文彦博说着哪些是给包拯父亲的,那些是给嫂子的,让他问过城里大夫仔细用药。包拯想起文彦博在东京一个人熬过生死,心疼不已。
看到因为生产而精疲力竭的崔慧慧,以及自己刚刚出生还皱皱巴巴的小儿子,包拯无奈叹息。崔慧慧问:“先生,儿子取名什么?”包拯抱起儿子,看了看,道:“叫包繶吧。小名就叫繶儿,好不好?”崔慧慧温柔的笑着:“先生怎么说就是。繶儿,真好听。”
父亲看着自己的孙儿,总算了了心愿,终是没拖过多久,含笑而逝。文彦博又再寄了首悼诗过来,连着信安慰着包拯。
包拯依然在庐州,他要为父母守孝三年。
过了段时候,包拯见文彦博来信,说他下月成亲,请他去东京观礼。包拯本是要去,但正在守孝期,家里的小儿子又一向身体不好。只得回信解释说去不成。文彦博回信说无碍,请他好好给侄儿看病。还捎了些药材,让他不要太心忧。
后来,他听闻文彦博去益州任太守,虽是调离了京城,但包拯却觉得还好些,安心他不用受京城过多尔虞我诈的计算。
冬天的时候贝州出了动乱,他就有不祥的预感。果然,来年一开春就听闻文彦博被派去贝州平乱。
那日书院休息,包拯起了床就独自在书房看书习字,崔慧慧在旁替他研磨。好半天,崔慧慧说:“先生。”包拯回过神来,转头:“怎么了?”崔慧慧叹气,指指他的宣纸:“您又走神了。”
包拯才发现宣纸上只好大一块墨团,自己是顿笔顿了多久?崔慧慧说:“快中午了,我去做饭。”包拯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纸:阿彦……
踱步到书架边,对着满眼的书,又看呆了半天。
“先生!先生!”崔慧慧难得那么大声,冲进书房。包拯有些不快:“何事如此惊慌?”崔慧慧慌慌忙忙把手里的信递过去:“文大人的信!”
包拯突然停住伸出的手,而是专注的看着崔慧慧的脸。她那么娇小,此刻仰着头看着她的丈夫,手里拿着另外一个人给他的安稳。她满脸的担忧和欣喜,却是美丽善良得无与伦比。崔慧慧看包拯顿了,更急急的把信往他手里塞:“文大人一切平安就好,您快看看吧。”说完便又出去做饭了。
对崔慧慧这样一个善良的女人,包拯是不可能心无愧疚的。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信,上面四个字“包拯亲启”。手抖得不像话。
“兼济吾兄:
见字如面。吾于贝州一切安好,战乱已平。贝州城内事务刚定,百废待兴,此间恐不便来信。望兄勿挂。
弟彦字”
短短几句话。包拯心里纠结难平:阿彦够聪明,有能力,但此生都从不知疼惜自己。那样的叛乱,一个月就平息……天知道他现在会有多憔悴。如今又全心扑在整顿乱后的贝州城,安抚百姓上面,恐怕更不会照顾他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