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生离死别》vellisay

16、最难抵流年(上)

　　后来，皇帝赐了官。文彦博为监察御史，韩琦入知谏院，公孙策入翰林院。本授包拯大理评事，出任建昌县知县，包拯以“父母尚在，不能远游”为由辞官不任。皇帝也不强求，任他去了。
　　文彦博也无意见，送他走时还笑呵呵道：“记得来信。”包拯还说公孙策这下不用回家被他爹念叨了，公孙策张口便道：“谁说的，我也就比你迟几天，皇帝派我去四处收集民间诗词呢。我不日就得离京了，皇帝念我年幼离家，让我第一个回庐州去收集，你就在家等着我来吧。”
　　包拯就给这小子整崩溃了。公孙策又加了一句：“四处走走也好顺便找找有没有什么能治杨文闵的病。”
　　连后来认识的吴奎也来送他，道：“包兄，请一路保重。”包拯其实觉得这小子跟自己年岁相近，脾气也像，很是投缘，可惜才相识就要话别了。

　　刚回家三个月，皇帝又下诏来让他去监和州税，他去了不过两个月，家里母亲病重，他便又辞官回去了。之后再未离家。
　　母亲的病拖着，他在父亲的要求下和崔慧慧成了亲。
　　那之后好久，他再没有收到文彦博的来信。他成亲，韩琦和吴奎的礼物都到了，公孙策更是亲自来了，却都没提起文彦博。包拯也没好意思问。
　　不久母亲过世，文彦博遥遥的写了首悼诗过来。
　　他说他不爱写诗。那时他满脸的别扭，就是不愿意作诗给包拯看。
　　一篇悼诗，写得哀婉有礼，推赞大方。他的诗并不如他自己所言的那么不经读。
　　包拯给他回信去，提笔半天，却写不出别的。最后只写了谢谢他。之后文彦博也没再回信。包拯心道原来这小子还是拧巴着，想想如此也好，淡淡之交，没有必要频繁书信的，便也不再去信了。
　　又再大半年，文彦博突然来了封信。
　　那日他从书院回来，崔慧慧说是京城来了信，放在书房。他心里一颤，隐隐有了预感，急急冲进书房。崔慧慧看他神情并不如往常那般泰然，怕是出了什么事，急忙跟着。
　　包拯拿起信来，只是看着信封上那“包拯亲启”四个字已是如煎如焦。久久不敢动，只盯着那隽秀的字，百感交集。崔慧慧担忧的问：“怎么了？京里出什么事了吗？”包拯抬眼看了他，道：“没事。你先出去吧。”崔慧慧是很明事理的女子，点点头便出去了。
　　拆开信来，包拯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读，生怕漏掉一个字，生怕太快读完。文彦博的信很短，不满一页纸。通篇没怎么说自己，先是提公孙策，说他收集回来的诗词大受皇帝和百官的好评。又提起杨文定，说他日前已启程出征。仅在这里才说了两句自己的话，道是在朝中不觉已是一年多，经历世事，已成熟许多。后面大段又是叮嘱和鼓励包拯的话，叫包拯注意身体，让他身在民间也莫忘直言上谏，若有不便就告知他，他一定上达圣听。
　　包拯又将信反复看了几遍。
　　后来再书信往来，文彦博字里行间果然少了年少时的热烈，这一点点的疏离让包拯如鲠在喉。但反过来想，自己也没有什么立场要求他对自己一如以前的亲昵。只是偶尔他又能从信中读出文彦博待他仍有份依赖，虽然不多，但也会小小抱怨年华似水、官场繁杂之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