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恋爱脑自救指南》尧耳

131、降临日2

　　护身符？就这样一颗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石头。

　　“当然了，口耳相传，没什么科学性，只是一种念想。”鸦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不过啊，我听人说过，这石头邪门得很，有些人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踪影，但还有人传说是升入了天门，成为了‘天上人’。所以，市面上这些石头屡禁不止，我这也是想着，碰碰运气，万一呢。”

　　“听过一句老话吗？”周喆语气和善地问道。

　　“什么？”

　　“好奇心害死猫。”

　　“倒也不必这样说嘛。”鸦讪讪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车程漫长且孤寂，没有尽头的公路，荒无人烟的雪原，世界脱离了钢铁堡垒，回归于粗犷本貌，偶见一两处屋舍茕茕独立，又很快淡出视野。

　　“到了。”鸦将车停在一处空地，“前面还有一段距离，但不远，我不能再靠近了。”

　　周喆和钟毓推开车门，寒风像刀刮一样呼啸而来。

　　“往前看，”鸦指了指前方摇曳着亮光的灯塔，“那就是入口了。”

　　说完，鸦自觉地拉开车门，想要默默离去，却被周喆一把撑住，用力地合上。

　　“你带路。”

　　“两位老大，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您们就放过我吧。”

　　“只是带个路，为何推三阻四。”

　　鸦眼见自己脱离“魔爪”无望，沉沉地叹了口气，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套装备，将自己严实地包裹起来。

　　“隔离服，防护眼罩和头盔？”周喆似笑非笑地望着鸦，说出了她这身装备的具体名称。

　　“放心，管够。”说着，她又递给钟毓和周喆两套装备。

　　穿戴整齐后三人在鞋上套上冰爪，一步步迎着风啸前行。

　　远处的灯塔肉眼可见，距离不超过两公里，步行抵达预计十来分钟。但奇怪的是时间渐渐流逝，灯塔却始终近在眼前，无法抵达。

　　周喆靠近钟毓，两人对视一眼，均发现了不对劲。只有鸦还在前方吭哧吭哧地带路。

　　“怎么还没到？”

　　“快了快了。”

　　“你没发现我们在打转吗？”

　　“哈？”鸦仿佛大梦初醒般惊讶地环伺四周，“不会这么衰吧。”

　　“什么意思？”

　　眼瞅着两位老大又要发飙，鸦赶忙安抚道：“小问题，莫着急，莫着急，容我探探虚实。”

　　凛冽的风裹挟着雪粒，在周喆三人的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纱。要是没有这件隔离防护服和眼罩头盔，她们可能没过多久就会失温，如果没有带上鸦，她和钟毓二人不能及时抵达灯塔，绝对会永封冰层。

　　这个鸦，不老实。

　　“带我们离开这。”钟毓沉声说道，似也察觉到了鸦想动的手脚。

　　“晓得晓得，稍等，”鸦从隔离服里的内衬口袋里掏出那块“石头”，握在手心里，摆出一个虔诚的祈祷仪式，下一秒，她站起来，指向右边，“这边。”

　　搞什么花样。周喆跟在鸦的身后，望着她每隔百米就祈祷一次的动作，只觉怪异。

　　神奇的是，始终隔了一层距离的灯塔似乎渐渐近了。风雪也逐渐安分下来，不再肆虐无度。

　　灯塔不是孤零零的一座塔灯，隔壁缀着一座独立的小房子。

　　钟毓上前拉响了门铃。
　　门开了，里面却空无一人。

　　“天色已晚，不如今夜在这歇息。”钟毓打开室内的灯光，向周喆询问意见。

　　周喆点了点头，紧随其后，进入小房子。

　　“那我？”鸦抬手指了指自己，又伸出食指和中指上下摆动，示意自己滚蛋。

　　钟毓的目光落到周喆的身上，她似乎有些走神，没发现钟毓的视线。

　　周喆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说不出具体的名字，但就是感觉很亲切，一时间有些晃神。

　　“明早天亮再走也不迟。”

　　“好嘞。”

　　钟毓在屋内走了两圈，没发现危险，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有两个独立的小房间，外面是公共区。

　　“今晚我和她一间，你住一间？”

　　周喆点点头，对钟毓的安排没有异议。

　　“那我先进去了，你也早点休息。”说完，钟毓和鸦先后走进靠近门口的那间独立居室，徒留周喆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钟毓将门轻轻合上，转身将视线投向躺倒在沙发上的鸦，神色复杂，没想到多年不见对方竟沦落到坑蒙拐骗的地步，她沉默地拉开桌边的椅子，坐下观察着鸦。

　　鸦见钟毓一直用一张死人脸盯着她，大半天的提心吊胆也放下了心，对方既然装不认识她，那她们就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反正当初能顺利离开也是拖了钟毓的福，只要不把她推出去暴露她的身份，她没什么可在意的。

　　只是她想来的地方可不安担。

　　两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僵持，默不作声。

　　和这边的安静不同，周喆的心并不平静，她的记忆似乎随着这股气味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还是小豆丁的她。

　　那是她儿时安睡时褚澜点的安神香。是她五岁前的必备香，因为她喜欢闹腾，这种气味可以让她安定下来，有助于持续良好的睡眠。

　　那这里怎么会出现这股气味。

　　周喆径直走向里间的小居室，手握在木质把手上，摩挲了一下这个圆润的材质，手感极佳，没有任何的毛刺。

　　门推开，打开光源，里面是一张小木床贴在墙壁，床尾一个衣柜，衣柜对面是一个书桌和木凳，墙壁上贴着粉色碎花墙纸。

　　富有童趣的小孩房，可见主人对它投注的爱意与期待。

　　周喆坐在床边，抬头是一盏法式布艺吊灯，边缘垂落着水晶玻璃串珠，内里是小玫瑰花式样。

　　这里的一切都完美符合一个孩提的喜好。
　　而且还是五岁时的她自己。

　　墙纸是她看着妈妈贴上的，吊灯也是妈妈手工做的，周喆选的花色与样式。
　　就像筑巢一样，这里是褚澜为安吉所建造的临时小家。

　　周喆感觉面上一凉，一滴眼泪夺眶而出，滑落到脖颈处。她猛地从床上站起来，打开衣柜的内层，里面果然有着一个小箱子，是她小时候的百宝箱，还扣着一把小锁。

　　转动着滚轮，周喆输入密码，一次就解开了。

　　掀开盒子，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一个小圆盘，像是一把小锁，还有几张照片，都是周喆，生气的她，淘气的她，哭泣的她还有大笑的她。

　　这是她吗？周喆不敢相信。翻到背面，还有褚澜写的成长碎碎念。

　　吉吉今天吃了一口雪，爆哭，以为是白砂糖。
　　小朋友不喜欢绿叶，喜欢花花，就给她做个碎花吊灯好了。
　　闲不住的小孩弄坏了指南针，给她设计几个玩具好了。
　　一眨眼，小宝怎么就长大了呢？我还没宝贝够呢！

　　周喆拿起小圆盘，它还用线挂着一张贴心的使用说明，文字加卡通画，就像一个正式的儿童玩具，不像临时制作哄孩子的小玩意儿。

　　“嘭嘭嘭”！

　　外面传来奇怪的敲击声，周喆将圆盘的穿绳解开，系在脖子上。照片塞进口袋里。

　　钟毓和鸦一左一右地守在入口的两侧。

　　“怎么了？”周喆走到钟毓身边，小声问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撤回车内。”钟毓摇了摇头，她刚刚勘查了屋内设施，没有任何的损坏，说明没有激烈的战斗，但里面的人却消失了，根据物品的使用痕迹来看，不超过一周。

　　但一个正常人无缘无故地消失了一周，却没有任何预警，这一看就不正常。
　　事不宜迟，得赶紧撤离此处。

　　鸦挥了挥手，钟毓松开了开关，门自动向内敞开。

　　“发现生命体。重复，发现生命体。”门外传来一道机械女声，“请立即撤离，重复，请立即撤离。”

　　“未知人员。”全副武装的人进入屋内，头盔上的红外扫描仪无声地扫过周喆三人。

　　“你们是谁？此区域已禁止外来人员入内。”

　　“抱歉，我们只是路过。”鸦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解释道。

　　“无编号仿生人，为何携带人类进入禁区？”鸦见自己的身份被一语道破，讪讪地放下双手。

　　“我们来找人。”钟毓解释道，将自己的调查函和身份编码投送给对方。

　　“晚上好，钟毓调查员。仿生人编号7124向你问好。”

　　“请立即撤离，人类禁止进入北纬76°以北地区。”7124提醒道。

　　“7124，汇报你的任务。”

　　“搜寻北纬76°以北地区的人类体，确保所有人员已撤离。”

　　“收到，请执行，这边我会处理。”

　　“明白。”7124见状，转身离去。

　　“这里封控了，我们先走。”她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鸦，鸦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视线。

　　“为什么要走？有异常不正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吗？”

　　“这里的情况很复杂，撤离为好。”

　　“不。”

　　“非人类禁令，这是一级红色预警，你不能继续在这。”

　　“不行。”

　　“安吉，这不是玩笑！”钟毓严肃地警告。突然注意到周喆的神情有异，双目无神，失去了神采。

　　“她中邪了。”鸦挎着个脸，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