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恋爱脑自救指南》尧耳

130、降临日1

　　窗外下起了第一场雪。雪花像精灵一样在黑夜里飞舞。

　　周喆被噩梦惊出了一层汗。
　　被吞噬在漫无尽头的绝望让她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最后出现了一条绿飘带，她都怀疑自己会一直被困直至永眠。

　　翌日，周喆收到了一个悲伤的消息。
　　今日凌晨，片玉医生不幸离世。

　　眼看着航班即将起飞，周喆没有犹豫地登上了前往雷市的特快线飞机。
　　特快线不是每日一班的频次，而是一周两班，而这班就是这周的末班机，错过就要等到下周了。
　　现今雷市的航线被严格管制，私人航线的申请得提前半年。但周喆印象里儿时似乎并不如此。

　　“我救不了她。”即将抵达目的地前，周喆罗列了几个可能为雷市分所的地点，并分析可能性，最后敲定了两个终选，就在她打算闭目养神一会时，她突然收到一条来自简欣的消息。

　　周喆按下困意，拨通了简欣的通讯，但奇怪的是，没打通，无人接听。尝试了两次都失败了，周喆歇了打探的心思，决定先处理手头的麻烦。

　　“尊敬的旅客们，晚上好，欢迎来到世界尽头的雷市，很遗憾地通知您，因为天气原因，所有航线临时取消，恢复时间待定......”

　　机场的接驳站重复播放着这条糟糕的信息。一些将要离开的人被迫滞留，而新到的旅客则心里暗自庆幸。

　　“哈喽！这里这里。”一个带着厚实帽子的女人朝着周喆挥手，这是周喆提前找的人，负责辅助她在雷市的调查。

　　被女人热情地拥抱了一下，周喆立刻拉开距离，她有着一双深情的棕色眼瞳。

　　“我是鸦，欢迎来到雷市。”

　　“你好，鸦，我是周喆。”

　　“你好，周吉吉！”鸦自来熟地给周喆取了个代称，周喆有些怔愣。

　　“咱们走吧！”鸦领着周喆熟门熟路地离开接驳站。两人背后的角落里，一个高挑的身影注视着离开的周喆和鸦。

　　“安穆，失踪。”蒂尔达通过秘密链路发来了加密的信息。
　　他不是被特情局带走调查，怎么人还消失了？搞什么幺蛾子。

　　窗外是辽阔的雪原，人烟稀少，周喆心头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鸦，我们的目的地是？”

　　“是一个家庭旅舍，离你的调查点很近。”

　　调查点？她什么时候知会过鸦？她怎么知道的？

　　“停车！”周喆迅速握住一把利器，抵在鸦的脖子上。

　　“放轻松，我肯定会送你到目的地的，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也走不了不是？”鸦随意地调侃道，毫不在意周喆的威胁。

　　“我说了，停车！”刀尖刺入鸦脖颈的血肉里，溢出一点血珠。

　　“麻烦。”鸦暗道晦气，为了赚点“外快”反倒是要赔钱。

　　就在鸦听话地听从周喆的指示，驶入最近的一个补给站时，周喆的身子猛地一晃，头一晕，栽倒在座位上。鸦下车，自然地给车补充了燃料，还买了个速食热狗，蹲在车边吃完后驶离补给站。

　　周喆的意识渐渐恢复。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小木床上，周围的环境似乎是帐篷。
　　被骗了。

　　用力地掀开幕帘，周喆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坐在外面。

　　“钟毓？”

　　“醒了？”

　　周喆点点头，问道：“你怎么在这？那个，鸦呢？”

　　“说她吗？”钟毓指了指被捆住摊在坐垫上的鸦。

　　“你有什么目的？”周喆厉声质问。

　　“天地良心，我就只是把你送到目的地，没有别的意思。”鸦大声喊冤，下一秒，话锋一转，“倒是你，仗着是调查员，就随意殴打、恶意拘禁可怜的守法公民，到底想做什么！”

　　被鸦痛骂的钟毓扫了一眼，她的气焰立刻消下去，自动熄灭了。

　　“你俩，认识？旧识？”周喆猜测道。

　　“放狗屁！谁认识她了？”鸦矢口否认，钟毓无动于衷。

　　“不要再装疯卖傻了，我的耐心有限。”周喆掏出一个定位器，标记了她的芯片信息，“如果还想离开，就好好配合。”

　　“可怜见的，我真没企图，你咋不信呢？”

　　“没企图，你在车里随机放出□□？迷昏我？”

　　“大姐，你当时那样威胁我，我这也是正当防卫，好吗？”鸦接着说，“你知道人造仿生皮多贵吗？就这一个小口子，就抵我半年收入，可能还不够！”

　　“人造仿生皮？”周喆福至心灵，“你是仿生人？”

　　“对，怎么了！”鸦梗着脖子嘴硬道。

　　周喆与钟毓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这人没有说谎。

　　“要多少？”

　　“10万联邦币。”闻言，周喆直接转了20万给她，“多的就当结清了你的路费。”

　　鸦的脸上顿时神色骤变，从愤愤不平秒变为心头火热，原来是“财神”降临，离她开旅舍的目标又进一步！

　　见这个鸦安分下来，周喆转头走到钟毓的身边，用眼神询问她怎么出现在这？

　　“表面是工作原因，实际还有私人原因。”钟毓笼统地简单描述。

　　“出什么事了？私人询问。”

　　“钟琳女士失联了，她是我妈妈。”钟毓说道。

　　“雷市？”钟毓点了点头，周喆想了下，继续问道，“她是来做什么的？”

　　“她是一名伊甸科技的研究员，至于她的工作，对我是保密的。”钟毓补充了一句，“所以，我也不清楚她在雷市做什么。”

　　伊甸。周喆若有所思。
　　联络不上的简欣，意外死亡的简片玉。
　　似乎都是发生在伊甸的一个夜晚。

　　这其中会有某种关联吗？

　　“稍等我片刻。”周喆扭头拨通了简欣的通讯，等了很久，就在要自动挂断时，对面接通了。

　　“简欣？”

　　“......嗯。”

　　“你还好吗？”

　　“八次。”

　　“什么？”周喆一头雾水，搞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对面传来了长长的静默，耳边只有嘶嘶的电流声。

　　就在周喆以为简欣已经不在通讯里时，一句低喃传入耳畔：“跑。”下一秒，电流声也消失了，陷入一片寂静。

　　出事了。周喆下了判断。

　　“怎么了？”

　　“我的朋友应该是遇着了麻烦。”周喆补了一句，“在伊甸。”

　　钟毓了然周喆话里的意思，但她并不了解其中的门道。

　　“钟琳研究员最后出现在哪儿？”

　　“具体坐标我没有，我只追踪到她最后消失前的痕迹在雷市。”

　　周喆的思绪流转，走到鸦的面前，蹲下，盯着她。

　　“鸦，最近雷市有什么异常吗？”

　　“咱这种小喽啰市民能发现什么异常。”鸦哂笑着说道。

　　“那就是有异常。”周喆肯定地说。

　　“哈？我可没这么说！”

　　“你有什么心愿？”周·阿拉丁神灯·喆突然发问。

　　“我，我想有栋自己的房子，然后开一家旅舍。”鸦向往地说道。

　　“没问题。”

　　“什么？”

　　“带我们去异常区域，结束后我来实现你的心愿。”

　　“真的吗？”鸦用一种看许愿神灯的目光望着周喆，仿佛她身上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没错，现在可以出发吗？”

　　“可以可以，没问题。立刻就能出发。”

　　钟毓解开鸦的束缚，她乐颠颠地跑去开车，周喆和钟毓跟在她后头。

　　“你信她的鬼话。”

　　“时间不等人。咱们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地找，不如让她先帮我们排除一下。”

　　“走咯，出发了。”悬浮车停在两人面前，钟毓上来副驾驶，周喆坐在后方。

　　窗外已是夜幕降临，但时间应该还早，只是下午，但这里的夜来得格外早，走得又很迟。

　　“两位来雷市是要办什么事呀？”

　　“专心开车。”钟毓提醒了一句。

　　周喆反倒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和鸦攀谈起来。

　　“这么说，那里一直以来都是被管控的？”

　　“是啊，就没开放过，一旦有人误入，也会被立马请离。”

　　“那你有把握吗？”

　　“放心，里面我有人认识，进去还是没问题的，但进去以后如何行动就看你们自己了。”

　　“最近有什么大新闻吗？”

　　“雷市这么个小地方，地广人稀，冰天雪地，都没人来，本地人口很少的，能有什么大新闻。”

　　“你是本地的？”

　　“那不是，我是外来的。”

　　“那这些本地人最近有什么动向吗？比如，迁徙，闭门之类的行为。”

　　“这倒是没有，毕竟大家住的隔了很远，有动静传递到邻居，估计也要好几天了。”鸦像了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我记得十来年前，管控区附近的居民大迁徙过，所有人都搬离了故乡，当时还闹了挺大动静的。”

　　周喆沉思了片刻，问道：“那些居民迁居后都在哪儿？管控区周围有出现奇怪的现象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一个破外地的，哪儿晓得这些。”

　　“摆件不错。”钟毓突然开口，目光落在了车头中央浮在半空的一块“石头”上。周喆也将眼神投向“石头”，她从一开始就注意到它了。

　　“小玩意儿，不值钱，两位要是喜欢，我可以给您们准备两个，”鸦停顿了两秒，神神叨叨地说着，“传说，这是来自天外的飞头，本地人多叫它‘星岩’，是一种类似护身符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