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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他想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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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哥哥……”
哭声伴随着呢喃声响起,玄怀为她擦拭眼泪的手一顿,而后屈指擦掉,动作不算温和,可以说的上粗鲁。
他起身走到木屋的空地开始打坐,但心念不稳,玄夜的话和燕溯舟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像是魔咒一般死死缠着他。
黑色的气息从他眉间流露出来,环绕着他,越积越多。
段山楹醒来就看见这样一幕,黑色雾气快要将他的衣角淹没。
这是心魔初生的征兆!
她来不及感伤所梦见的东西,鞋都没穿提起床头的灯笼走过去过去,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玄怀皱着眉,薄唇紧抿,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楚,心魔产生的东西一遍遍在脑海回放。
段山楹没有压制心魔的经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将自己的灵力输入进去,希望他能自己控制心魔的滋生。
“师兄,醒醒。”
“……区区心魔而已,你这么厉害,别被它骗了!”
可能是因为有水玲珑的原因,她感觉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只是似乎没什么用,他依旧很痛苦。
要不去找燕溯舟来看看?
那怎么行!
去找虞昭澜吧,之前的事情是她不对,但现在压制玄怀的心魔最重要。
她提着灯笼起身,转身时裙角被拽住,她疑惑回头,措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幽蓝色的眸子里,她僵在那里没有动作,拉着裙角的手略微一用力,她便跪倒在他面前,手中的灯笼应声落下,并没有熄灭。
“别走……别离开了……”
话落,她就被紧紧抱住,抱着她的双手还在不断收紧,像是要把她生生嵌进身体里。
“师兄……勒……”
段山楹双手揪着他肩膀处的衣料,玄怀放松了些,但依旧抱着,她看见那些围绕着他的黑色气息在慢慢消失。
她暗自松了口气。
玄怀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师妹。”
段山楹觉得他可能是做噩梦了,所以才会在修炼时被心魔趁虚而入,蓬莱岛收留无父无母的孤儿,或许玄怀也是其中一个。
他也想娘亲和爹爹了吗?
那也很可怜了。
她伸手搂住玄怀的脖子,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从前娘亲哄她一样。
玄怀的身体僵直了一瞬,这才回过神并非是梦,怀里的人不是心魔产生出来的,是真正的段山楹,可他舍不得松开。
她能喜欢燕溯舟,能梦到玄夜,那自己为何不能短暂地抱一抱她呢?
他听见她说的话,像在哄小孩儿,声音又轻又缓,“没事的,你能自己对抗心魔,已经很厉害了,世界上再没有比你更厉害的人了,对不对?”
他闷闷应声:“嗯。”
他从小在九幽长大,从前他以为父亲会把少主的位置给玄夜,可是等长大了一些才发现父亲的传承人是自己。
这就意味着他永远不能离开九幽、离开酆都城,可他不想一直待在那个只有鬼怪的地方,他想出去,出去找薇姨和圆圆。
“师兄,你好点了吗?”
玄怀松开她,双眼恢复了寻常的黑瞳,段山楹看着他的眼睛问:“我刚才好像看见你的眼睛变成了蓝色。”
玄怀笑了一声,扶着她站起来,“吓懵了,看错了吧。”
段山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刚才黑气环绕,那双蓝眸却格外亮,她没见过有心魔的人,或许是心魔带来的也不一定。
玄怀把她的鞋子放在地上,“这么不穿鞋,地上又脏又凉,不嫌弃吗?”
段山楹从前一天起码要换三件裙裳,鞋子脏了一点就要换掉,但是自从亡国之后来到这里她很少注重这些了。
毕竟这里没有专门侍奉她的侍女,没有难得一见的熏香和用不完的金银财帛,她要是再纠结这些就真的是矫情了。
“没事,”她穿好鞋,问道:“燕溯舟和虞昭澜呢?”
玄怀捡起地上的灯笼,带着她往外走,“在旁边的空屋子里。”
这个村子里没什么人,几乎都是年迈,行动不便的老人,段山楹晕了之后玄怀就找了间空置的屋子,简单打扫一番就住下了。
外面天还是黑的,段山楹叹道:“也不知道这天什么时候才能亮,我猜外面已经昼夜轮转好几回了。”
“你猜的对。”
“你怎么啦?”段山楹觉得他有些不对劲,“是不是被心魔干扰了?我娘亲说过,心魔是可以化解的,虽然我不知道办法,但是等回去之后我可以去藏书楼看看。”
玄怀问:“是吗?”
她点头,“当然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有心魔这件事告诉任何人的。”
玄怀又问:“是吗?”
“是的,不是我说啊,跟你说话真费劲儿,”她突然想到什么,盈盈一笑,“其实你跟我那个叫明青寂的朋友很像,他也不爱说话,总是要我跟濯水找他讲话他才肯开口。”
“你也是,我说好多话你才应付一样回我两句,你知道吗?像你这样不吭声的人要是不见了没有人会立刻发现的。”
“是吗?”他望着她笑,声音很轻,“那可真是太惨了。”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段山楹一激灵,长长出了一口气,“不过没事,要是你哪天真的不见了,我一定会是第一个发现的。”
玄怀张了张嘴,一只手伸过来,五指并拢,将他要说的话堵住。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第一、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段山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第二、在外我是玄莺,咱们是明面上的表兄妹,有谁会忘记自己的兄长吗?
第三、咱俩一起拜入天机阁,是师兄妹,这么多关系在前,若是有一天你不见了我一定是第一个发现的。”
玄怀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笑容之下是浓烈的占有欲,“我有一个问题,想请师妹解答。”
“问吧。”
“小夜哥哥是谁?”
段山楹一怔,她差点忘了那个因玉石带来的梦,梦中的场景一定是真的。
那个玄衣男子是谁?他带来的两个小男孩又是谁?
娘亲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她摇头,“我刚刚做梦了,梦见娘亲和两个小孩,其中一个叫小夜,另外一个我不知道,娘亲说他们是哥哥。”
她脸上的迷茫不似作假,玄怀没说话,想到了很久以前的那场满月宴,他本来是没打算去的,是玄夜闹着非要去,父亲就把他们俩都带上了。
他很少出现在人多的地方,那天他很紧张,也很担心体内随时会暴走的妖鬼之力,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玄夜笑着喊了“薇姨”,但他一直没开口。
后来见到了薇姨的孩子,很小一个,躺在那里睡觉,她的睫毛很长,脸也圆鼓鼓的,薇姨说她叫圆圆,团圆的圆,也是圆满的圆。
…
他们站在燕溯舟和虞昭澜休息的屋子前,段山楹隔空一挥手,两扇木门应声打开,里面依旧漆黑,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她也懒得进去看,反正东西已经拿回来了,现在不过是想试试还有没有那种莫名其妙的吸引作用,如果没有的话,就能确定那枚玉石就是让她无脑爱上燕溯舟的罪魁祸首。
玄怀见她站在门口沉默,又想起昨天她说的话,问道:“你昨天的那番话……是不喜欢燕溯舟了吗?”
段山楹双手环胸,微微颔首,“对,我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他?他这种又自私又自以为是的人,也就是时候生得好,但凡生在三百年前的瀛洲,他连给我提鞋我都嫌脏。”
玄怀注视着她,好像自从上次从诛魔台离开之后她就有些不一样了,变化非常明显,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只是从前她身边的人都不在意她,所以没有发现。
但是他知道,她跟从前在平江的时候越来越像了。
无论是性格、爱好还是对人的态度。
她究竟是幡然醒悟了还是像画本子里写的那样——重生了?
段山楹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嗯,”他说:“我觉得你说得对。”
“走吧,我一定要在燕溯舟前面拿到穷奇的内丹碎片。”她一边说一边用搜寻术在村子里搜找怪异之物。
这个村子不算大,只用了两遍搜寻术就搜到头了,于是前往下一个村子。
漆黑的天渐渐亮了,玄怀把灯笼放在储物囊里,“先休息一下吧。”
段山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靠着一块石头就地坐下,村子和村子相连的道路非常窄,路面坑坑洼洼,十分崎岖,小路两边的杂草都有半人高了。
坐在地上实在是不舒服,可是她又不想站着。
“坐这个。”
她看着玄怀递过来的软垫,欣喜地接过垫在地上,“你怎么出门还带这个啊?”
玄怀坐在她旁边,“你带了法器宝物,我总要也带些什么吧?”
从前她出门只管带自己喜欢的东西,其他用品自有侍从携带,所以这次出门她也只顾着带法器,并没有想到其他。
有时候她也会忘记自己现在的处境,已经不是在平江城,也不是在郡主府了,出门也没有宝马香车和成群簇拥的侍从。
她只能自己照顾自己,照顾不好就只能认命吃苦。
段山楹有些气馁,“我总是忘记带有用的东西,以前是,现在是。”
玄怀一翻手,手中便出现了一串红色,亮晶晶的糖葫芦,他递过去,温声安慰:“没关系,如果你都带了,那我就不知道要带什么了,我还要谢谢你让我有事做,不至于成为一个没什么用的人。”
段山楹接过糖葫芦,闻言‘噗嗤’笑出了声:“那我可以理解为你需要我吗?”
玄怀唇角上扬,“可以。”
我一直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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