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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不知——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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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小道上,一辆白色的灵驹缓慢行驶着,路段颠簸,晃起白色的车帘,露出里面骇人的场景。
林师弟浑身血污的躺在榻上,他身边一左一右坐着同样受伤的同门。
两人看了眼呼吸微弱、生死不知的林师弟,靠在车上直叹气,左边的弟子用右手扶起自己筋脉尽断的左手放在腿上,聚集灵力试图修复,但是投入进去的灵力如同石沉大海,不仅没有好转,似乎还更加严重了,他脸色一变,停下了手。
他对面的弟子比他好不到哪儿去,胸口斜着三条血痕,每一条都深可见骨,身上的蓝色弟子服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破烂不堪,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马车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原本晴朗的天瞬间暗下去,一道惊雷响起,两人脸色难看地撩起车帘往外看去,豆大的雨点毫不犹豫地落下,他们收回视线,看向躺着的林师弟,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不好!快护法!”
两人一边说一边给聊无声息的林师弟输送灵力,输了许久也不见躺着的人有任何动静,于是歇了菜,掏出通灵玉给远在落花城的燕溯舟传音。
燕溯舟此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客栈,听到传音便停住脚步站在门口,虞昭澜背着包袱走到他身边问:“燕师兄,怎么了?”
他动了动唇:“林小师弟,死了。”
“死了!”虞昭澜皱着眉,“怎么回事?”
燕溯舟说:“他们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妖物。”
虞昭澜:“妖物?”
燕溯舟正要开口,恰逢段山楹和玄怀回来了,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看到他们也当没看见的继续往楼上走。
燕溯舟斟酌了许久还是开了口:“段师妹。”
段山楹上楼的动作一顿,站在台阶上转身,“怎么了?”
她刚才把那个假药贩子的撵着跑了三条街,狠狠教训了一番,然后让他来给自己的摊子卖辟邪符,狠赚了几十两银子,捧在手上正热乎呢。
见她笑着,想必是出去玩得很开心,好歹是自己的同门师妹,燕溯舟还是叮嘱道:“我方才收到传音,落花城附近要妖邪出没,你与玄师弟出门小心些。”
他没有把林师弟遇害的事情告知,这种事情除了制造恐慌再无作用,她向来胆小,最怕这种打打杀杀的死人场面。
段山楹看着他,青年穿着一身蓝色罩纱弟子服,腰佩莲花玉,银冠束发,身形十分优越,只是脸色不太好,既然是好心提醒,她总不能不听,敷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虞昭澜说:“段师妹,既然我们都是去永阳镇,不如同行,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段山楹摆手:“不用了,你们有任务,我们只是去游山玩水,不同路。”
说完就上了楼,方殊冷哼一声:“想一起我们还不要呢,有什么了不起的。”
几人整装出发,迎着晨光往永阳镇的方向离去。
段山楹拉着玄怀回到自己的房间,两人对桌而坐,她把钱袋子里的银子哗啦啦倒在桌上,开始分账。
段山楹数着银子,“一共三十八两,你也画符了,那就一人一半,等花完了咱们再去画,怎么样?”
玄怀看着桌上她推过来的碎银,半晌又推回去:“我还有,这些你拿着。”
她没再推辞,琢磨着攒钱搞一架飞舟,这样想去什么地方就方便了。
虽然传送阵更快,但是很多地方她都没有去过,万一又传错地方可不好。
“师兄,我想造一架飞舟,你知不知道什么材料是最好的?我要最好最好的那种,最好是元婴后期三阶的修士也打不坏的那种。”
玄怀略微一怔,随后摇摇头:“不用,我有。”
“啊?”
玄怀摊开手,银白色的灵力在他掌心形成了一道小旋风,旋风中心便出现了一架小的飞舟,十分精致,看起来也很坚固。
段山楹伸手触碰,飞舟左右摇晃起来。
她忍不住道:“这也太有意思了,肯定花了不少灵石吧?”
玄怀问:“喜欢?”
段山楹托腮看着,双眼放光,“当然了,这谁不喜欢?”
“送给你。”玄怀把手往前一递。
段山楹没好意思收,“不用了,这飞舟一看就不便宜,要是送给我了你怎么办?重新再造一驾?还是算了吧。”
玄怀笑了,段山楹很少看见他笑,很多时候他都是木着一张脸,生人勿近,没什么表情,她听见他说:“本来就是打算送给你的。”
声音很轻,风一飘过就没了,这让她不禁想起之前猜想的。
于是问道:“玄怀,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玄怀说:“我救了你。”
“不是那次,是在更早之前,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有些事情都忘记了,所以我们有没有在更早的时候见过?”
玄怀抿了抿唇,迎着她希冀的目光说:“没有。”
“哦,”段山楹坐了回去,“那你干嘛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没有朋友。”
“嗯?跟这有什么关系吗?”
玄怀:“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所以我想送给你。”
段山楹先是一愣,随后笑出了声:“那你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朋友,难道每个朋友你都要送?”
他没说话。
他不会有更多的朋友,他只有一个朋友。
“还是你拿着吧,等我们明天出发的时候你使给我看看。”
“好。”
段山楹:“对了,之前我问你知不知道六爻楼,你说知道,那六爻楼是做什么的?”
玄怀言简意赅地跟她解释:“六爻楼的建造地在逐光海,主要负责暗杀。”
“那为什么叫六爻楼?”
“……也算命。”
段山楹点头,“原来如此,你知道的真多,真厉害。”
玄怀突然没由来地问:“那我和燕溯舟谁更厉害?”
“你跟他比什么?也不嫌晦气。”段山楹翻了个白眼,十分嫌弃地说:“当然是你更厉害啦。”
玄怀嘴角再度上扬。
……
次日一早 ,天刚亮段山楹就顶着她的两根儿翻花葫芦辫站在了玄怀门口。
玄怀打开门,看着她的头发,“怎么不扎昨天的发髻?”
段山楹:“太麻烦了,而且我也不会,就这样吧,也挺好看的,还是快去永阳镇吧,正事要紧。”
下楼把钥匙丢给柜台小二,又往城外走了一里地,直到看不见人烟段山楹才停下,扶着膝盖喘气。
“好了,现在可以开飞舟了,真是累死我了。”
玄怀唤出飞舟,轻轻往天上一抛,原本小小一个变得非常大,悬在头顶,挡住了一大片阳光。
段山楹抬手放在眼睛上方看去,惊叹道:“这也太大了吧。”
她毫不犹豫地飞身上船,俯瞰着远方的小城镇,开心到原地转了个圈,从前她只坐过华丽的宝马香车,这种程度的双翅飞舟她见都没见过。
段山楹趴在船边朝他招手,“师兄,你快上来呀。”
玄怀站在原地掐诀,一个闪身就站在了她身后。
飞舟启动,她身形晃了晃,玄怀伸手扶了她一把,“小心。”
微风拂过面庞,段山楹拨开贴在脸颊的碎发,往船头走去,忽然看见下方有个人影。
修士的视力比寻常百姓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她很清楚的看见那人正是说她画符如画画的假药贩子。
对方扯着嗓子嚷道:“姑娘,等等我!”
“姑娘,咱们一起走吧!”
“姑娘,你听得见吗?”
“姑娘——”
段山楹十分无语,闭了闭眼朝下面喊道:“干嘛!你昨天不是说你不去永阳镇吗?”
“我错了,本来是不去的,但永阳镇是我老家,你们昨天说了我才知道我老家遭难了!”
两人就这样扯着嗓子对着喊,段山楹思索了一番,最终决定带上他,多个人多个助力,万一到时候她真跟燕溯舟和虞昭澜对上,他还能练个假药吃死他们。
下方的少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树丛中。
玄怀驱使着飞舟停在他旁边,掀起一阵巨大的尘风,段山楹跳下来把人从树丛里扒出来。
少年乱糟糟的头发上插着几根树枝和落叶,整个人晕乎乎的,“好多星星……”
“行了啊。”她一把将人丢上了飞舟。
少年瘫坐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面前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一个是穿着灰白素衣的男子,一个是穿着湖蓝色裙子的少女,两人直勾勾盯着他。
“干、干嘛?”
段山楹朝他伸出手,“搭乘我师兄的飞舟得给银子。”
“我没有银子。”
“灵石也行,什么都没有的话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去。”
少年闻言立刻从储物囊里拿出三颗灵石递给段山楹。
她拿着灵石往上空拋接了几个来回,叉着腰大笑离开,还不忘叮嘱他,“三块灵石是一天的价格,咱们去永阳镇少说三天,你吃喝都在船上的话就得额外加两颗灵石,下船前记得结清。”
少年听完眼前黑了一阵,觉得自己肯定是上了贼船,不过好在自己有钱,这些年卖丹药也赚了不少。
他对玄怀拱手,开始自我介绍,“这位道友,在下江澈,永阳镇清河村的人,敢问道友姓名?”
“玄怀。”
江澈欲要再开口,只见人已经走远了。
真装。
他挣扎着站起来,掏出一粒药丸吃下,身上被树枝划开的伤口开始愈合,身上的灰尘也在术法的作用下消失不见。
其实早在几天前他就听说了永阳镇的事,只是他离家多年,那件事情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姑娘,”他小跑到船头,拱手问段山楹,“在下江澈,敢问姑娘姓名。”
段山楹看着他,“昨天打你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呀。”
江澈疑惑:“什么?”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玄莺是也。”
江澈脑海里闪过昨天被追着打的场景,浑身一激灵,连忙说:“玄莺姑娘的画符技术出神入化,昨日是我眼神不好,实在抱歉,不知姑娘可否卖我几张符纸?”
段山楹道:“好说好说,要什么符?一百颗灵石一张。”
江澈目瞪口呆,怒道:“昨天才卖五两银子,现在要我一百灵石,你抢劫啊?!”
“啧,嫌贵啊?”段山楹转身就走,“你可以不买。”
江澈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只是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灵石。”
“不知——能赊账否?”
段山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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