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下一秒，她 ...
-
永阳镇是在覆雾城旁边的一座边陲小镇，从前她来覆雾城的时候四处溜达过，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一个小小的镇子里却格外吸引妖魔，只是没有造成伤亡便没人当回事，她更是充耳不闻。
段山楹迎着朝阳往永阳镇的方向走去，路上用了两张传送符，但是她的灵力不稳，给传到了一个人迹罕至、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荒山野岭的，方向真的对吗？”
听到声音，段山楹停住脚步，拉着玄怀快速躲在一棵树后。
林中走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玄色束袖衣裳，腰间没有挂饰，只有一根腰带，女子手里拿着地图，嘀咕道：“我们会不会走错了？这都走好几天了。”
在前方开路的男子头也没回，“没有，就是这条路，走快些。”
段山楹弯着腰慢慢挪动，难道他们也是要去永阳镇的？
咔嚓——
“谁！”女子收起地图，拔出腰间的剑，“出来！”
段山楹低头看了眼被自己踩断的树枝一阵无语。
老天，偷听就一定要被发现吗？
算了，都被发现了，再躲也没用。
她先是举起一只手，然后慢慢站起来，“是我——”
话音未落，那黑衣男子不知道朝她扔了个什么，她躲都来不及，双腿像是灌了铅，还没看清旁边就伸出一只手，双指间稳稳夹着一枚飞镖。
她定睛一看，那飞镖距离她的眼睛不过毫厘，玄怀再晚些出手她就要损失一只眼睛了。
男子扬声问：“你们是何人？”
玄怀没有说话，反手将飞镖扔了回去，飞镖贴着男子的脸颊钉在他身后的树上，速度比男子还要快，被划到的脸侧瞬间出现了一条鲜红的血痕。
男子气急，正要上前，女子见状拉着他的衣袖小声说：“行了，咱们打不过他。”
男子铁青着脸没说话，抬手擦掉脸颊的血迹。
女子十分抱歉地朝段山楹拱手，“在下名叫凌云，这位是我的弟弟凌霄，我们在来的路上遇见了六爻楼的人，好不容易才逃脱，心有余悸方才朝姑娘出手，还望莫怪。”
那位名叫凌霄的少年冷哼一声：“是他们鬼鬼祟祟形迹可疑！为何要怨我出手？”
刚才的那一下给段山楹吓得魂都飞了，刚缓过来就听见这句话，火气冷不丁地往上冒，“你出手伤人还有理了？”
凌霄欲要继续说，身边的凌云拦住他，对段山楹说：“我弟弟平时不这样的，许是被六爻楼的人扰了心境，勿怪勿怪。”
“想必两位也是要去永阳镇的吧？我们也是，不如一同前往？”
段山楹打量着他们，那位名叫凌云的少女长相凌厉，丹凤眼，眼尾上扬，不笑的时候带着一些不怒自威的气势，她身边的凌霄倒是长了一张书生小白脸的脸。
她刚才说到了六爻楼，难道是什么新起的门派？
“师兄，你可知道六爻楼？”她问。
玄怀收敛了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段山楹颔首，既然自家人知道，那便不用跟外人打探了，“不必了。”
既如此，也不好强求，凌云说：“好，后会有期。”
两人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林中，凌霄说：“阿姐何须这般谨慎？我看那女子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我一只手就能打败她。”
凌云无语，毫不留情地说：“你能打败她，那你能打败他身边的那个男子吗？方才他朝你扔飞镖的时候你可反应过来了？”
凌霄咬牙切齿，双手握成拳，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就觉得羞耻和恼怒，他自认为暗器一门自己已经学的很好了，至少是家族里数一数二的高手，若是换作旁人，别说使用他的飞镖了，就是碰一下浑身就会像被烈火灼烧，可那个人不仅用了，还用的让他反应不过来。
简直气煞他也！
“那你为什么要跟她说六爻楼的事？”
“真笨，”凌云说：“我在他们身上撒了金翅粉，六爻楼的人就在后面，以他们的速度，很容易遇上，若是六爻楼的人不识好歹跟他们打起来，那她身边的那个男子肯定会出手。”
“借刀杀人？”
“这叫帮忙，大不了我将来也帮他们就是了。”
……
段山楹坐在石头上，周身被一层金色结界笼罩，她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把玩，打了个哈欠，擦掉眼角的生理眼泪，“师兄，还没完吗？”
结界外面，十几名黑衣人围着玄怀，打得不可开交，鲜血飞溅，落在周围的灌木丛上，玄怀手里拿着随地捡的枯树枝，灵力缠绕在树枝上，使它变得坚硬锋利，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地，护着段山楹的结界才消失。
玄怀走过来，扔了树枝，“走吧。”
“等一下，”段山楹跳下石头，在他疑惑的目光下给他施了两道净身术，“你这样走出去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杀人了。”
玄怀低头看着干净如新的衣摆，没有说话。
以前在酆都城他身上就经常沾着血，没人会在意他是否杀了人。
段山楹叼着狗尾巴草，恨恨道：“要是让我再看见那对姐弟，我一定揍得他们认不出爹娘！”
“你不怕吗？”
“不怕，”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是他们先要害我们的。”
玄怀看着她，“我问的是刚才那些人。”
段山楹突然转过身，倒退着走路，不解道：“为何要害怕？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吗？在想要杀别人之前就要先做好自己会死的准备，不然杀什么人？”
玄怀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你不讨厌杀人这件事？”
段山楹：“为什么要讨厌？你要是不杀他们，那横七竖八躺在那里的可就是咱俩了。”
玄怀盯着她，目光灼灼，看着她转过身踢着路上的石头玩，思绪恍惚间飞到了很远的时候。
那时候他再一次从酆都城跑出来了，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得知她在玄灵山，还来不及细细清理自己，只找了一条小溪随便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还算干净的衣裳。
他到玄灵山的时候正逢她跟随燕溯舟下山除妖归来，他拦在她面前，小声叫着她的名字。
少女的裙摆扫过他，脸上浮现出嫌恶的表情，“你是谁？”
他微微怔住，下意识认为她是没有认出自己，于是拨弄了一下挡住眼睛的头发，露出一张满是伤痕的脸，“明青寂……我是明青寂。”
少女皱着眉看了他好一会儿，“你是明青寂？”
他方才扬起的嘴角在听见她后面的话时彻底僵住了。
“一个杀伐之气如此重的鬼怪也敢冒充明青寂，赶紧滚！”她一抬手，清澈的灵力便将他掀翻，往台阶下滚去，生生滚了数百阶才停住。
他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看着，清楚的听见她身边的男子淡声道：“今日师妹饶你一命，下回再见到你我必杀之，还不走？”
他咬咬牙，没了身影。
往日种种皆在眼前，使他百思不解，一个人的变化为何会在一夜之间变化如此大？
段山楹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师兄，想什么呢？”
他摇头，“没什么。”
“得赶紧了，等到天彻底黑下来，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妖魔鬼怪。”
玄怀：“嗯。”
他看着她纤瘦的背影。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冒充她？
…
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在天黑之前下了山，只是运气不好，一下山就碰见了燕溯舟和虞昭澜，两人身后还跟着闻韶。
闻韶一见到段山楹就像是见到了亲娘，嚷嚷着就跑过去了，“师姐，他们太欺负人了。”
段山楹十分嫌弃，生怕他把鼻涕蹭到自己身上了，刚想伸手推开，他就被玄怀冷着脸拎到了旁边。
“你怎么了？”她问。
“他们瞧不上我，一路上就只给我吃了三块饼子，还没有水，还说、还说师姐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跟着你，也不是好鸟呜呜呜呜……”
他越说越伤心，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段山楹原本听到他只吃了三块饼子没觉得有什么，毕竟等会儿就可以吃饭了，但是听到后面那句话脸上的笑瞬间收敛。
说她可以，说她身边的人可不行。
虞昭澜深知她的脾性，担心她做出伤害人的举动，立即道：“林小师弟言行无状，待回去之后自会受罚，还望段师妹勿怪。”
“我又没说错，平江王朝都亡了三百年了，她还整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给谁看？还当自己是郡主呢？”
燕溯舟回头瞪了一眼那个说话的小师弟，“住嘴！”
段山楹听到这番话却愣住了，手心刚聚起的灵力也无声消散。
是啊，在她看来城破不过昨日，可在别人眼里看来，却已过去三百年，三百个春秋，凡人寿命也就几十年，又有多少人会记得三百年前的事情呢？
她没说话，眼眶却红了，抬手给那个弟子下了一个禁言咒转身就往城里走去。
那个被禁言的弟子捂着嘴‘呜呜’半天也没能挣脱，燕溯舟看了一眼，“十个时辰后自会解开，下次不可如此，否则就回去。”
弟子猛猛点头。
落花城是距离玄灵山一百多公里的小城镇，背靠封山，山上有许多花树，每年春天就会有许多花瓣迎风飘落，故而取名落花城。
段山楹没什么心情吃饭，到了客栈就直接上楼睡觉了。
闻韶茫然，“她怎么了？”
玄怀不语，转头出了门。
闻韶不敢跟上去，掏出灵石给掌柜，“一间上房。”
段山楹躺在床上又睡不着，翻来覆去床都要被她折腾塌了，脑子里像是有一团浆糊，怕一觉醒来自己又回去了，可是她现在实在有些想濯水和明青寂。
她闷得慌，起来搬着椅子坐在窗户边，趴在窗框上看窗外的月亮，她这个房间的朝向非常好，恰好能看见又圆又亮的月亮和灯火通明的街市。
忽然，她在人群中看见了一道熟悉的素色身影，那根红色发带迎风飘起，他站在一个卖糖葫芦商贩前买了一根糖葫芦，又转身在旁边的摊位上挑了一些好看的首饰，转身时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段山楹忙低下头，再抬眼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下一秒，她的房门被叩响。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