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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今日你我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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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风声呼啸,卷着雪沫带来无边的寒意,段山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有千金重,意识却渐渐清晰,看着破碎的灵台,识海中漂浮着灵台碎片,她不明所以。
她这是死了还是没死?
“你终于醒了。”
忽然间一道空灵的声音突兀响起,她警觉地想要幻化出长弓,手心却聚集不起灵力,更唤不出长弓,手心空空,她这是……修为尽毁?!
“你是谁?”她警惕地历声问。
“你终于醒了……”
再一次重复的话语伴随着凌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还夹杂着一些其他听不清的声音,她皱眉捂着耳朵蹲下,想要隔绝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吵死了!”她大喝一声,倏地睁开眼,眼前的场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岁末寒冬,大雪纷飞,被囚困在诛魔台的段山楹终于醒了。
她茫然地四下环顾,想要动作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锁着,她跪在一个巨大的圆盘上,而锁着她的铁链是深海玄铁所制,能够压制修为,她试着运转内力,却措不及防地吐出一口血,灵台震颤的痛意险些让她眼前一黑再次晕过去。
身体加灵台溃散的痛席卷全身,她颤抖着身体,正浑浑噩噩间听见了踏雪的声音,脚步缓而不急,她抬起头,落下的雪沫扑朔迷离,只见一个身穿蓝色窄袖长衫的男子站在不远处,玉冠束发,眼眸平淡,那眼神中带着些许失望、愤怒,说出口的话让她觉得莫名其妙。
“今日你我便解除婚约吧。”
段山楹还没从他的话里反应过来,一块用红绳系着的玉石就落在了自己面前,她垂眸看去,只见上面刻下了三个字——段山楹。
这是……本命玉石!
是她的玉石,为何会在这个人手上?
她抿着唇不说话,男子见状更是无奈,拧眉问道:“你还不认错吗?”
闻言,段山楹觉得好笑,从小到大别说她有没有错,就算是有,也断没有她向别人认错的份。
“你既然不认错,那便在此地好好反省,何时交还水玲珑我便何时向师尊求情放你出来。”男子愤然拂袖转身离开,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大雪里。
段山楹现在不仅觉得疼,还冷,胸腔里的那颗内丹像是随时随地都要破体而出。
怎么回事?
水玲珑又是什么东西?
什么跟什么啊?
地上的那块本命玉渐渐被大雪覆盖,只余一抹红色的绳子格外显眼。
她是段山楹,那被她占用躯体的那名女子难不成跟她同名同姓?世上哪儿有这般巧合?她的名字可是国师占卜了半个月才定下来的,岂能叫别人轻松取了去?
思来想去半天依旧不得解,天渐渐黑了下来,这四周除了这座石台便是竹林,只是石台旁边有一道巨大的沟壑,沟壑之深,深不见底,她思索之际,又听见了脚步声,这次是两个人,隐约有交谈声传来。
“要我说啊,干脆叫她冻死在这儿算了,山门宝物也敢偷,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可小声些,别叫她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就她如今才筑基期的本事还能打得过我?”
筑基期?
段山楹觉得眼前一黑,她在都城时就算不精于修炼也混到了金丹中期,如今这具身体竟然远不如她以前。
那两名弟子越走越近,直到出现在她面前,穿着跟先前那名男子一样的服饰,腰间挂着一块翠绿色的玉牌,上面刻着“天剑宗”三个字。
“师姐,该吃饭了。”其中一名男子提着食盒走到她面前,将里面的饭菜拿出来。
段山楹看着一盘盘剩菜剩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往日她哪餐不是山珍海味,美味佳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狗都不吃的东西?
她冷冷道:“我就吃这个?”
话音刚落,站在石台下的男子三两步跨上来,指着她说:“对,就吃这个,你如今是宗门叛徒,有你一口饭吃就不错了,挑什么挑?真以为自己还是天剑宗的大师姐吗?真是好笑。”
“如今是何年月?我又是谁?”她没有过多纠结吃食,而是问出了困惑。
“名录历三百二十七年,至于你?当然是宗门叛徒咯。”男子说完哈哈笑了两声,在触及她的目光时又敛了笑,“看什么看?再看你也是叛徒!”
仙门有一件独自记录年月的录书,修仙人不与人间同岁,他说是名录历三百二十七年,也就是说她来到了亡国后的第三百年?!
“我是谁?来自何处?你若是再胡乱给我扣帽子,真当我没有出去的那一日?”她强压下心中的不爽利,再次问到。
“师姐别与他生气,”送饭的男子温和道:“师姐曾经是平江王朝的安阳郡主,姓段名山楹。”
段山楹愣住了,久久回不过神,修为尽散的竟然是她自己,不只是气急攻心还是伤口复发,呕出一口黑血就晕了过去,两名弟子见状生怕她真死在这里,匆忙回去叫人来。
燕溯舟来时便见段山楹倒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鲜血染红了她明黄色的裙子,发髻上的簪子被她攥在手里,攥出了血。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刚才他来的时候她还不是这样,二十八道刑不会在发肤上留下伤痕,况且如今她才受了十四道,即便没了修为也不至于落到这副模样。
“怎么回事?”
“回大师兄,方才师姐问我们她来自何处,姓甚名谁,似是记不清了,我告诉师姐后她就呕了血,我们担心出事,便寻你去了,回来时师姐就这样了。”
那弟子说的不错,她身上确实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是疼痛却不会少半分,方才她想试着运动内丹,试着脱离这个躯体,她能进来就能出去,只可惜没能成功,反倒搞得浑身是伤。
段山楹想通了,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不过修为尽散也总比身死道消来得强,那巫师的一掌没能打死她算她命大,这仇她必报!
“你何必如此对自己?若你告知水玲珑的下落,不必你去讨回,我自行前去。”
她吐了口嘴里的血沫,嘲讽似的道:“燕师兄是吧?什么水玲珑?我没拿过,更没见过,要杀要剐,尽管来便是,我段山楹哼一声就算我没用!”
“你!”燕溯舟气极,不知她何时如此倔强,“何至于此?你明知道水玲珑消失事关山门存亡,何必拿这赌气?”
段山楹哼笑,肺腑的疼痛让她咳了两声,哑着嗓子说:“那你们又是何至于此?一言判定,可有证据证明是我拿走了?又有何证据能证明我将其藏匿或是送人了?”
燕溯舟看着她陷入了沉默,确实没有证据,可那妖邪与她关系匪浅,若非如此,为何几次三番救她?还教唆她盗走山门至宝?
她就知道,没有证据就定人生死的事情她都不敢做,这群道貌岸然的修士竟敢。
“既然没有,凭什么锁着我?”
“说得好!”
一个圆润的老夫子从竹林外走来,老夫子仙风道骨,眯着眼,腰间别着一个葫芦,摸着长长的胡须,身后跟着浩浩荡荡几十人。
来人正是天剑宗的殷宗主。
段山楹看着他没有说话,燕溯舟朝老夫子拱手:“师父。”
殷宗主颔首摸着胡子走到段山楹面前,“你此言有理,只可惜水玲珑失踪不是小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你既跟那魔头交情不浅,老夫自然要将你关起来,若是让你跟那魔头汇合,岂不是我玄灵山之哀?”
她挑眉:“所以就锁在这儿?”
“这是上古残留的诛魔阵,任何妖邪一旦踏足此地就只有灰飞烟灭的份儿,所以山楹啊,体谅一下老夫的一番良苦用心吧。”
段山楹默默听着,难怪她挣脱不开也觉察不到这个阵法的存在,原来是一个上古残阵,她若当真跟妖邪有来往,这么多天了,早该来救她了,可见并不是。
不过,她生来脾气不好,睚眦必报,拿她当饵钓魔头那就祈祷她最好别有翻身的那一天,不然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掉。
见她不说话,殷宗主抬手帮她简单处理了身上的伤口,“你自废修为的毅力老夫敬佩,但这种蠢事,做一次就行了。”
身上舒服了些,她撑着地面盘腿坐着,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叮呤作响,“若非你们逼迫,我又为何要自废修为,假仁假义。”
“你少胡说了,”先前给她送饭的其中一个少年说道:“你的修为是你为了以证清白自愿废的,与我们何干?”
段山楹再次沉默,她这么越活越不如以前了?修为说废就废?
到底是为什么啊?
“罢了罢了,既然没事就都散了吧,”殷宗主摆摆手,朝身边的弟子叮嘱道:“加强周边的阵法,盯紧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浩浩荡荡走。
大雪覆台,段山楹的身上也落了不少雪,她知道这个诛魔台,据说是上古十二真神为了剿灭妖魔主各取自身一截骨,落于一座山上,设下了阵法,妖魔主身死魂消,同时也战损了八根神骨,剩下的四根历经风霜成了百丈高的石柱,千万年不倒,当初的诛魔台如今却用来锁她一个小小修士,还真是大材小用。
她如今不过筑基期的修为,想要离开必须借助外力,可她现在连山中哪些人同她交好,哪些人同她交恶都没搞清楚,怎么借外力?
算了,天大地大,不如先睡上一觉。
远处竹林,一黑一绿两道纸人坐在竹叶上,透过层层竹叶看向石台上沉睡的少女,黑色纸人摸着下巴问:“主子当真不打算救她啦?”
绿色纸人:“不知道,主子只叫我们来监视,又没让我们出手,不过有些奇怪啊?”
黑色纸人问:“哪里奇怪?”
“按照段小姐的性子,燕溯舟来了应当是求他相信自己,怎么会对他如此冷淡?对了主子之前让你查的东西你查到没?那水玲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能是幡然醒悟了吧,这燕溯舟又不会救她,求了也是白求。”黑色纸人叹了口气,两手一摊:“我把鬼域的书都翻遍了,甚至还摸到了玄灵山的藏书楼,没有一本书记载了水玲珑,这让我上哪儿找啊?都在这儿蹲守了五日了,我们把段小姐带回去得了,索性那诛魔阵对我们又没用。”
绿色纸人给了他一拳,“主子让你看守又没让你多管闲事,想死自己死,别拉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