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8小时极限续命》七烟戏鸦

14、爱心福利院（三） 你这个怪物

　　啪嗒，啪嗒，楼梯口方向传来一轻一重的熟悉脚步声，林絮的呼吸滞了一瞬，身体也僵直在卫生间门口，她戒备地瞥一眼继续逼近的影子，影子有两道，显然另一道影子是院长。

　　林絮紧张地咽了咽唾沫，慢慢转过身的同时，脑袋飞快想到一个办法，那句只是来上卫生间刚到嘴边，就被郭老师那张脸震住了。

　　饱满脸蛋凹进去一拳，划破的皮肤也没有血色，抓痕扣掉的仿佛一块块泥土，下巴歪了，衣服像是被谁泼了一桶水，往前走的动作一瘸一拐。

　　院长和蔼笑着，走过来还不忘伸出一只手，林絮迅速收回目光，看向伸过来的手也握上去，视线落在院长胸前那块铭牌，铭牌只有院长二字。

　　院长往办公室走：“三三小姐来领养我们的孩子？不知道三三小姐有没有准备资料？”

　　该死，辐射区还搞这么正经。

　　这么吐槽着，林絮跟着院长重新回到办公室，还是很诚实来一句，“还没有，我来就是想了解一下领养孩子都需要什么些手续。”

　　院长做了个示意，林絮看着灰扑扑的沙发还是坐了下去，她沉默地看一眼郭老师，郭老师坐在工位上，也看着她。

　　“三三小姐，我们福利院的领养手续其实没那么复杂。”院长坐在一旁，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文件：“这里有领养手续和注意事项，还有需要准备的资料。”

　　“谢谢。”林絮拿过文件，认真似地看起内容来，余光时不时瞥一眼院长和郭老师。

　　院长坐在身旁，没有呼吸节奏，没有眨眼微动作，像个雕像似一只盯着她。

　　郭老师下巴歪了，也仍尽最大限度保持笑容，借着灯光能看清那张凹陷歪曲的脸蛋是泥土做的。

　　福利院的老师，是泥人？

　　林絮收回目光继续装看文件，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老师是维护规则的怪物，院长绝对不是制定规则的源头怪物。

　　她一开始先入为主认为院长作为福利院管理者，肯定是制定规则的怪物，差点忘了一个辐射区的出现和成立，是最初一只异变怪物划分和制定运行规则的。

　　结合郭老师的笔记，还有院长的笔记，最开始出现问题的人，是孤儿。

　　所以，现在掌握和运行这个福利院的怪物，是一个小孩，这就说得通院长的笔记最后，为什么疯狂强调自己才是院长，因为它在争权。

　　分析到这里，林絮把文件还给院长，“我看完了，手续和资料都还挺好准备的。”

　　院长拿过文件，发出邀请：“三三小姐，我们的孩子还在下面做活动，您要不要接触接触？或许您今天的疲惫也会被他们治愈。”

　　“好啊。”

　　正好下去找找。

　　“这是您的铭牌，希望您能佩戴它。”

　　院长递过来一块印有张三的名字，林絮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一眼铭牌又看向院长，院长微笑着继续示意，她没有接过手。

　　铭牌，门卫有戴，郭老师有戴，院长也有戴，这怕不是福利院的运行规则之一。

　　要拒绝吗？
　　拒绝的话又要怎么拒绝？

　　院长出声：“三三小姐要是不方便，可以明天再过来的。”

　　该死的院长，居然威胁她？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要佩戴铭牌。”林絮摸了摸手腕，瞥一眼猎人手表时间，晚七点整，还有五个小时。

　　院长的视线落在手中那块张三铭牌，看了一会才说：“每个过来领养孩子的人，在跟孩子相处的过程都需要佩戴铭牌。”

　　郭老师也从工位上起来，又一瘸一拐走过来，林絮警惕地分一分目光给郭老师，郭老师嘴巴一张一张，扭曲的五官在强光下异常吓人，它说：“三三小姐，这是规则。”

　　林絮的拳头攥了又攥，戴，意味着要顺应规则，不戴，意味着要被驱逐出去。

　　如果没有找人那条任务，现在就可以狩猎这群怪物，但是不能，那个人的线索她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在哪里。

　　林絮咽了咽唾沫，做出决定。

　　伸手拿过铭牌刚要佩戴，铭牌变形了，她用力捏了捏，是泥做的铭牌？

　　林絮眼皮抬了抬，院长的嘴角扬得更高了，郭老师也努力扯出一抹标准的笑容，奈何下巴歪的太厉害，在两只怪物的注视下，她捏扁铭牌最后佩戴好。

　　院长坐起来往门口走，郭老师示意她先出去，林絮快步离开这里，往身后瞥一眼，郭老师才一瘸一拐的跟上来，关灯，关门。

　　从办公楼出来，台阶下面的水龙头还在哗啦哗啦出水，水从池边溢出来，流进野蛮生长的野草中，一个胖得跟球一样的小子蹲在水池旁抱住自己，它害怕地瞄一眼过来又把脑袋往怀里钻。

　　“这个孩子比较内向。”院长向她介绍，又叫它名字：“唐乐小朋友，不可以不跟大家一起玩游戏喔。”

　　它没有说话，只是艰难地起来，一小步一小步往活动场方向挪，院长继续往活动场过去，它继续说：“三三小姐，我们福利院的孩子一般只有性格内向，像残疾之类的小孩是没有的。”

　　院长说的很自信，林絮笑笑不说话，都是辐射区了有残疾儿童就见鬼了。

　　活动场上，每个小孩胸前都佩戴一枚铭牌，铭牌也印着名字，视线扫一圈围坐的流浪猎人，它们胸前也佩戴着铭牌。

　　原本玩游戏的活动也变成做手工，院长在身旁介绍每一个小孩的情况，有弃养，有父母双亡，还有在福利院的日常表现，性格，学历能力，又问她对领养孩子的要求。

　　林絮快速筛选每个小孩，pass掉一个又一个小孩后，心里那根弦仍绷紧，“我对领养的要求不高，有缘分就行。”

　　“缘分啊……”院长声音意味深长：“三三小姐还是我第一个听到以有缘分做领养要求的人，感觉会是个不错的家长。”

　　林絮嗯了一声，眼睛往另一排长桌的位置看，扫了一圈下来感觉到在大海捞针。

　　虽然确定制定规则的怪物是小孩，但福利院的小孩那么多，完全大海捞针，包括找那个正常人，这里好像根本没有正常人。

　　想到这，林絮的眉头拧的更紧了，心里那股毛骨悚然感突然出现，这是危险感知的提醒，她的神经也绷得更紧了，眼睛左瞟右看试图找到那个对自己产生杀意的怪物。

　　最后，林絮猛地抬头，教学楼的走廊上真有两个小孩，眨眼间，那两小孩不见了。

　　几乎同时，危险感知的提示也消失了，她抬腿朝教学楼方向过去，衣襟忽地被一股力量拽住，低头看是一个脑袋魔方形状的小孩，它的魔方脑袋咔嚓，咔嚓扭转，翻面，说：“三三姐，可以跟我一块玩魔方吗。”

　　林絮的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要是答应下来，自己的脑袋绝对会当西瓜一样拧开两瓣，她毫不犹豫拒绝：“我对玩魔方不感兴趣，院长，我去一趟洗手间。”

　　院长眯了眯眼睛：“当然可以，希望三三小姐回来的时候，不要那么严厉的拒绝小朋友，领养孩子的条件，也需要看您对小孩子的耐心如何。”

　　林絮没有回答，直奔教学楼二楼，二楼的灯一闪一闪，她先来到洗手间门前，门是半敞开的，脚下有水渍，脚印，里面还滴答滴答传来水滴声。

　　那两个小孩藏在这里？

　　林絮轻轻推开洗手间门，警惕地观察里面的情况，里面黑乎乎看不清环境，伸手摸墙壁开关，好死不死，开关坏的。

　　嘀嗒，嘀嗒，水龙头的水还在滴。

　　她轻脚走到洗手池前，沉默地盯着没拧紧的水龙头，安静地空间里，嘀嗒声越来越大，林絮的心跳声也在放大，躲在暗处的人突然冲出来攻击她！

　　“呃啊！”

　　林絮反应迅速地一把掐上对方脖子，把人狠狠往墙撞，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什么东西摔扁了，她用力掐住眼前人，呼吸也急促。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灯光，林絮才看清偷袭者是个看起来12岁左右的小男孩，小男孩的后脑勺扁了一块，仍用尽力气挣扎。

　　看到小男孩胸前也佩戴铭牌，铭牌印着张小杰，她更不敢松手了，眼前人虽然不是刚才的那两小孩之一，但绝对也有问题。

　　“放，开！你个怪物！！”

　　张小杰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林絮不知道怎么的，忽地松了手，张小杰整个人摔趴在洗手间地板，地板湿漉漉的，他趴过的地方更脏了。

　　在林絮看不到的地方，张小杰的脖子留下非常深的手指洞，脖子也扭曲到像等待揉搓塑型的泥巴。

　　林絮居高临下俯视张小杰，“刚才在办公楼躲卫生间的人，是你？”

　　张小杰不否认，甚至很愤怒：“是我又怎样，你要把我交出去？我告诉你不可能！”

　　莫名其妙的敌意，林絮不明所以，但张小杰看起来是个正常人，难道系统要她找的人是张小杰？

　　林絮伸手刚要拉起张小杰，郭老师的声音在洗手间门口响起：“三三小姐，您上洗手间的动静有点大，遇到麻烦了吗。”

　　林絮只觉得心脏要跳出来了，这个郭老师到底是怎么做到走路悄无声息的，她谨慎地转过身，看着门外的郭老师。

　　郭老师不自然地嘴角又扯了扯，眼睛转向她后面的张小杰，林絮也警惕地往身后人看一眼，不等她反应，张小杰突然爬起身往外冲！她伸手抓，抓了个空！

　　“放开我！怪物！怪物！放开我！”

　　张小杰才冲出去就被抓了，他拼命叫喊，郭老师提小鸡仔一样提着张小杰，张小杰的后脑勺扁扁的，脖子也扭曲了，她却感觉不到哪里不对。

　　郭老师用平常语气说：“原来你躲在这里了啊，真是不让老师省心，刚刚小叶小朋友还哭诉你丢下他跑了。”

　　听到这句话，林絮立马想起从教学楼飘出来的那句：别哭，老师现在帮你把他找回来。原来，张小杰一直在躲它们。

　　“关我屁事！放开我！快放开我！”张小杰用力挣扎，扭头冲这边喊：“还看不出来它是怪物吗！”

　　郭老师的眼睛动了动，看过来。

　　林絮迅速整理刚才的情绪，先把水龙头拧紧，才看一眼郭老师又看向张小杰，“我上完洗手间了，可以下去了。”

　　郭老师提着张小杰后退一步：“好的。”

　　张小杰瞬间不挣扎了，他觉得林絮跟那群人一样，听不懂人话，看不出怪物。

　　危险感知的提示又来了，林絮的心里不自然地发毛，注意到张小杰眼里的怨毒，她平静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张小杰，想杀她？

　　郭老师还在等待，林絮咽了咽唾沫，在两人的注视下走出洗手间，又快步从二楼下来，活动场上那群怪物还在做手工。

　　林絮刻意放慢速度，视线扫过其他桌，尽可能选一桌看起来像正常人的怪物，很快锁定一桌都是正常人模样的位置，她往前走没几步突然定住。

　　那桌的其中一个男人……正是昨天对她说莫名其妙的话，又带简宁离开的男人！

　　男人胸前铭牌印着：许老师。

　　林絮的警惕立马拉起来，昨天男人可没有佩戴铭牌，回到福利院居然会佩戴？

　　不对，怪物可以随意地在流浪区走来走去，还不被发现吗？

　　这个问题刚冒出就又沉下去了，她自己都没有认出来，甚至根本没往怪物方面想，其他人又怎么注意到，而且在她认知里，怪物只有在禁区和辐射区里面才存在。

　　郭老师这时候提着张小杰塞进那桌，张小杰很生气，很愤怒，可没有急促呼吸，只有扭曲的表情，林絮依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她看一眼许老师又看向张小杰，继续走过去，很自然地挤进去一块做手工。

　　张小杰厌恶地往旁边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觉得这里只有我一个正常人才挤进来的。”

　　林絮拿起手工泥土的袋子，袋子制造商那一栏印着DM制造，边倒出泥土边说：“一半一半吧，你也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许老师，简宁还好吗？”林絮直接问。

　　许老师搓着泥土的动作停顿，扭过头注视着她，林絮提醒：“昨天我们见过。”

　　许老师恍然大悟啊一声，表情仍然很茫然，只是很客套来一句很好。

　　许老师似乎没有昨天的记忆一样，但仍然会对一些问题做出回答，林絮猜测许老师应该是被操控了，毕竟院长的笔记还提到不能白天出去，所以，是简宁操控了许老师？

　　如果是这样，简宁为什么要操控许老师离开福利院，甚至在撞到她后还露出杀意？

　　就算是故意设计的，也不能无缘无故针对她，还对她露出杀意，难道她还漏了什么细节吗？

　　张小杰嘲讽：“还以为你已经不行了，原来还能正常沟通。”

　　林絮中断分析，看一眼张小杰，“听你的口吻，好像很遗憾我没有变成怪物。”

　　张小杰扭了扭脖子，像是不再伪装的怪物，林絮仍然没有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似乎张小杰原本就是这么扭曲的模样。

　　张小杰又换回厌恶的语气：“结果反正都一样，像你这种猎人我见过多了，没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你也不例外。”

　　林絮也没觉得这句话有问题，只问：“你来这里多久了？”

　　张小杰又说：“你逃不出去的。”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逃不出去。”

　　张小杰不耐烦，“我都说了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猎人进来，下场无一例外都是变成怪物，所以你会跟那群人一样变成怪物，永远困在这里。”

　　最后一句，张小杰的声音突然变兴奋。

　　林絮捏泥土的动作停下来，用余光瞥一眼张小杰，张小杰撞扁的后脑勺，扭曲的脖子，摔反的手肘，每一个地方都在提醒她，张小杰是怪物。

　　林絮这才反应过来，张小杰从一开始就不是正常人，她却一直跟这只怪物聊了这么久！不应该的，以她的意志力，不应该会被扭曲认知的！

　　脑袋凌乱中，忽地想起佩戴的铭牌。
　　该死，问题出在铭牌上！

　　林絮迅速扯掉铭牌，铆足劲的拳头也直直揍向张小杰！张小杰受力往后摔，整个身体重摔在地上发出泥土砸地的啪一声。

　　林絮看一眼发抖的拳头，拳头揍在脸上的触感很奇怪，张小杰皮肤很软很滑嫩，仿佛没有骨头，再看向散开的其他怪物。

　　它们玩游戏，做手工的动作停下来。
　　全部看向她这边。

　　林絮又戒备地看向张小杰，张小杰像是才反应过来，它慢慢扭头，五官扭曲凹陷鼻子嘴巴全歪到一边，像雕塑还未风干突然挨了一拳头。

　　它试图动动嘴巴，奈何嘴歪得太厉害只吐出几句不清晰台词：“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我模仿的应该很像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