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爱心福利院（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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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絮眼睛睁大，后背突然竖起汗毛，她反应迅速地抓住桌子猛地用力一掀，又借用重力惯性狠狠砸向许老师！
啪叽——！
许老师的身体像块橡皮泥，腰斩似的上半身轻而易举被拍飞好几米远，重摔在草地上时桌子也砸扁了它，几乎同时间，拍扁的上半身迅速化成泥浆，又窜回来融合回另一半身体。
它们往上拉伸，变长，初具人形的身体在自动揉捏，最后一颗头颅钻了出来。
五官，头发，衣服，一比一复刻出来，许老师上半身短短几秒钟恢复原样。
林絮整个人僵住，原来门卫和郭老师能悄无声息地出现，是身体会融化成泥浆，在缝隙里迅速移动到指定位置。
“三三小姐，鉴于您无故殴打我们福利院的孩子和老师，这边看不到您想领养孩子的诚意，在取消您的领养资格之前，请您向我们的孩子老师道歉。”
院长义正言辞地说着，林絮戒备地看向院长，院长正逼近，其他流浪猎人也围堵过来审视她这个闹事者，它们把所有小孩护在身后，眼里的愤怒要溢出来。
手臂突然有一股力量禁锢住，林絮来不及看清是谁要抓自己，又抡起一把椅子用尽全身力气朝对方的头颅猛砸下去！
很沉闷一声重砸，椅子没有抡飞对方脑袋，反而直直卡在对方身上。
看到抓住自己手臂的是张小杰，林絮又用力一拽，椅子腿很快拉出来，一起拉出来的还有无数丝状的粘稠液体，才发现凹陷的头颅里面没有骨头，没有脑浆，没有血液。
不等她反应，张小杰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椅子腿，手指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连同整只手臂一起融化，下一瞬迅速地将木头包裹吞噬掉。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张小杰那颗扭曲凹陷的头颅里面，一只变形移位的眼睛又抽动一下直勾勾盯过来。
“我早就说过了……你会变得……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永远……困在这儿……”
张小杰变形的嘴巴一动一动，喉咙里发出嘶哑又难听的声音，林絮抓紧椅子，更大力气哐一声把对方砸倒在草地上。
她用力挣脱泥浆包裹，忽地又看到教学楼二楼走廊站着一个小孩，只是一眼，林絮就认出那是简宁！
冷漠的表情，充满杀意的眼神，立马触发危险感知，心里那股毛骨悚然感又来了。
该死的！简宁真是制定规则的怪物？！
“呃啊！”
张小杰的泥浆吸附力非常强，林絮使劲全部力气，扯掉一层皮才挣脱束缚！
围堵过来的怪物全冲过，同一时间，砰砰接连好几声炸响，所有怪物的脑袋爆得四处飞溅，桌子，草地，就连玩具形状的小孩也爆了，视线所及之处，全是黏稠泥浆。
水池的水在飞快窜过来，拧爆恢复人形的怪物脑袋，砰砰声像极鞭炮。
林絮顾不及手臂疼痛，抓住机会往教学楼冲，脚突然受到有一股强力猛拽回去，整个人失重狠狠摔在地上，忍着痛往脚下看，黏糊糊的泥浆又吸附在腿上。
它们蠕动，变形，攀爬，像活体沼泽。
滋啦啦——
许老师的脸慢慢恢复，只是跟郭老师的脸一样馒化了，像极泡了许久的巨人观。
诡异的是，每个被水拧爆脑袋的怪物，都成了一个巨人观。
它们维持着这个动作没再攻击，林絮立马看向教学楼二楼走廊，简宁还站在那里注视她，表情依然冷淡。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简宁没有昨晚那股带刺的杀意目光，反而多了一丝犹豫。
可危险感知的表现仍存在，林絮的脑袋在飞快思考，又往其他地方看，如果那股杀意视线不是来自简宁，难道是跟简宁站在一块的小孩？
“我说了，你的下场和他们一样。”
一道小孩声音传来，以为是站在简宁身边的小孩走过来了，林絮猛地回头看，结果是另一张女孩脸，张小杰还不见了。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周围站在原地的泥人怪物，还有各种玩具形象的怪物小孩，张小杰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三三姐，你不是来领养孩子吗。”
女孩又说话，林絮没理会对方，用力蹬两下脚，许老师反而裹得更紧了，吸附力绞得双腿痛到抖起来。
林絮攥紧拳头，操控水的形态一点点溜进每寸草地，爆头是杀不死它们，一定要拿到芯核，拿到芯核它们才会彻底死去！
林絮隐忍下来，恶狠狠瞪向女孩，女孩露出无辜表情，“刚刚做手工做的好好的，你怎么突然动手打我哥一巴掌，作为妹妹我也是会……感到疼痛的啊。”
女孩说完最后一句话，捂住半边脸颊露出痛苦表情，又擦一下不存在的眼泪。
林絮整个人僵住，什么意思？
女孩装难过一会也露出标准笑容，用请教的口吻问：“不过三三姐，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本人的，能告诉我吗。”
这似乎是正常的问题。
林絮没有回答，只是迅速在脑袋捋一捋获取的线索，又看一眼周围怪物。
除了长着玩具外形的小孩，像流浪猎人，老师，院长，门卫，还有小部分维持人形的小孩，它们沾水后，从头到脚都肿的像巨人观。
它们也没有任何进攻动作，似乎都在等待这个女孩的命令。
原来这个女孩是它们的上级，那这个女孩的上级，也就是制定规则的怪物了。
制定规则的怪物应该是简宁吧，这么想着，林絮的心里还是不确定。
“三三姐，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不是他的呢。”
对方声音稚嫩语气又夹杂一丝质问，林絮视线重新落在前面人，手指攥紧继续操控水，敷衍地丢下一句：“告诉你一个怪物有什么意义。”
女孩眉角挑一挑，面部微表情和肌肉联动的细节自然极了，来一句当然有意义。
“你们人类都在学习研究新东西，我们当然也会想学习和研究你们的一切，不过你们人类太复杂了，什么乱七八糟又畸形的东西都挤在小小一个地方里面。”
它指一指脑袋：“还不会爆炸真厉害。”
林絮不明白女孩想说什么，它口中的畸形是人类的行为？还是想法？
“所以。”它双手又慢慢一摊，身体每处开始蠕动，融化，仿佛有一双无形大手在给它塑型捏人脸，三秒不到张小杰的脸变了出来，接着又说，“单是融合这两兄妹的身体就花了我七天时间，只是哥哥脑袋装的东西不比妹妹少呢，不过这也加强了我维持妹妹的形象。”
林絮的脑袋被锤子砸了一下嗡嗡响。
它的身体模样又变回妹妹，声音也变回女声，继续说，“今天是我第一次挨了打，我当然要问清楚你怎么看出来的，人类遇到不懂的事情不是都会这样吗。”
人类遇到不懂的事情的确会这样。
林絮还没缓过来，这比看伢螺变成人脸树怪还恐怖，她咽了咽唾沫，还是很冷静地给出回答，“当然是我的意志力强大，还有普通人是不会待异能辐射区一天还不异变的，何况张小杰还是小孩子。”
它做出类似思考表情，直接忽略意志力强大这句话：“是说人类小孩的承受能力很差吗，原来人类小孩这么脆弱，还有吗。”
林絮继续说：“你们笑得也很假，那么刻意的言行举止一个正常人是不会做的。”
“怎么会假。”它不认同，“虽然我们已经无法维持原本的性格，但我们的笑容是参考你们人类最标准的微笑，这不是你看出我有问题的理由。”
对方回答像个纠正问题的学生，话里话外都像是在说：我们都是按照最标准的东西学习，哪怕人设崩了，也不是能被你看出不是人类的理由。
林絮大概知道了，福利院的运行规则，就是把进来的人异变成泥人怪物，让它们一直重复异变前后的言行举止，只为维持的像个真人。
但怪物始终是怪物，时间久了就会无法完美复刻异化前的性格，而且还有个死板的行为，无法维持之前的性格，就会去套用所谓的标准模板模仿，即使会按身份去实践和模仿，都非常生硬不自然。
标准笑容，标准服务。
正如那群猎人进来都选择冒充家长领养孩子，它们陪小孩玩游戏，认知被扭曲，又顺应规则，最后只能重复陪它们玩游戏。
至于张小杰，变成泥人怪物还跟郭老师进行你追我藏的游戏，应该也是重复异变前的行为，偷偷进来福利院，逃跑过程中被管理员抓到过，最后也异化成怪物。
“三三姐，你怎么不说了。”
对方出声，林絮眼睛眯了眯，“你想我说什么，说你模仿的没有破绽？”
“怎么会没破绽，毕竟你发现我们了。”
它眯着笑眼，一下切换哥哥的脸又切换妹妹的脸，画面诡异的像两个灵魂在身体里争夺主控权一样，不停换脸钻出来。
“而且我也发现了问题，人类小孩单纯又容易掌控，但他们拥有人的行为和思想并不多，作为主人我只能不停‘查漏补缺’。”
“可你们人类大人就不一样。”它眼睛兴奋：“每颗脑袋都复杂得不行还不一样，不知道你的脑袋是不是也是另一种复杂。”
林絮刚要说话手臂突然隐隐刺痛，忍不住嘶一声看向手臂，用手撕下它反而黏上来，像是章鱼触手一样牢牢吸附住她这个宿主，甩也甩不掉。
附着在指腹的小点也在微微蠕动，细看很像泥浆，摩挲揉捏的手感也很相似。
滋啦啦——
熟悉异响再次响起，顺着声音方向看去，那群泥人怪物软化身体全滩在地板上，它们像水蛭一样缓慢蠕动着往这边爬过来。
五米，一米。
这是准备用泥浆把她覆盖包裹掉吗。
林絮用力搓掉指腹黏稠泥土。
“三三姐，你在害怕吗？我曾经在无数人脸上看到过像你这样的表情，这个表情就叫害怕。”
林絮没理会对方，只是确认地看一眼二楼走廊，简宁还在看着她，她又看一眼猎人手表时钟，现在是晚上八点半，距离零点还剩三个半小时。
对方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过来用稚嫩童音笑着说，“三三姐，你抱抱我安慰一下，我就告诉你院长在哪里。”
甜美的酒窝，无邪的笑容，肉乎乎的小手，乖巧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
“我不会拥抱一只怪物的。”
泥人怪物愣了一下又模仿出无辜受伤的表情：“三三姐，我只是个小孩子，你怎么能骂我是怪物呢，我会很难过的。”
“模仿得再像，你也始终是一只泥人怪物，这是事实。”
大概是这句话刺激到它，泥人怪物笑容瞬间垮下来，身体快速软化成一滩泥浆，沿着地板缝隙飞速钻过来！
林絮反应飞快去伸手抓东西，奈何对方更快她一步，双手突然出现强力撕扯感，泥浆迅速地往身上窜。
林絮挣扎的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草地上全是浑浊的水，湿透她全身衣服。
挣扎中呼吸都很难受，连身体力气也快要被抽走，总以为对方要她窒息而死，可泥浆爬到胸口便很快不再蠕动。
短暂的沉静之后，林絮看到胸口位置突然微微拱起一个圆形的包，一个诡异轮廓缓缓升起，是一颗变形扭曲的头颅。
接着泥浆滋啦啦不断发出沸腾声，像是在重塑这颗头颅，泥浆一点点细化出头发，耳朵，眉毛，眼睛，最后是鼻子和嘴巴。
最后，泥浆完全从它的面部褪去，一双黑漆漆瞳仁睁开，整颗眼珠没有一点眼白。
林絮认出来了，是张小杰的脸！
张小杰做出一个标准笑容，嘴巴像是被谁暴力撕裂到耳朵根，大得可以吞进一颗脑袋，接着发出声音。
“那没关系，我抱你也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爱心福利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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