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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咬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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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疼你怎么办？”
当时贺允思是怎么回的呢？
好像是，“没关系，咬疼了我也不会动手打你的。”
都说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二十二岁的喜欢似乎也适用，是以现在的贺允思，如果有重来的机会，大概再也没有勇气去追逐这样一段感情。
五月的天总是多变，上一秒还星空闪烁，下一秒就乌云蔽月滴起了雨点。
路边的摊贩急忙收拾东西往天桥底下挪，原本停滞不前的路人也开始小跑着离开，热闹的夜市霎时间只剩下稀稀疏疏几个行人。
贺允思站在原地，慢慢从回忆中抽神。
雨越下越大，方逐尘似是低头跟小姑娘说了什么，只见小姑娘飞快跑进店里，再出来时手上多了把伞。
男人接过，撑开，迈着步子朝她走来。
不过十几米的距离，漫长得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她看着记忆中的那道身影，一点点在瞳孔中放大，放大，再放大。
仅剩几步，近到贺允思轻轻一伸手便能碰到来人时，她却突然错开目光，笑着朝他身后打了声招呼。
“杨承。”她喊了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头顶的伞顿住。
贺允思没有理会他的反应，径直朝屋檐下走去。
“你怎么在这儿？”杨承见到贺允思很是惊讶。
“陪朋友随便逛逛，你呢？”
“和你差不多。”杨承将她往里侧拉了拉，“别淋雨了，小心感冒。”
他总是这样贴心，贺允思道谢过后，想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一道稚嫩的童声插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寒暄。
“杨承叔叔。”
贺允思被这声音吸引得低下头，发现汤悦晴正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围着两人转。
她抱着杨承的腿，好奇问道：“杨承叔叔也和姐姐认识嘛？”
贺允思来不及思索连名带姓亲近地叫叔叔，两人会是什么关系，杨承已经注意到了她的措辞。
“也？”
贺允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越过他去寻那人的身影。
不知为何，他手里明明有伞，肩膀却湿了大半，像是压根没有打似的，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头，两人再次四目相对。
方逐尘有双好看的眼睛，贺允思第一次见他时就知道，后来在一起了，她最爱画的也是这双眼睛，专注盯着一个人时总觉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现在想想不过是错觉罢了。
太有欺骗性的东西，贺允思自觉不再多看，好在杨承并没有揪着这个话题不放，抱起地上的小姑娘，问她怎么回去。
仅凭他和方逐尘的关系，让杨承送就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她扯了个毫无破绽的笑，说：“我要等诗琪，你们先走吧。”
只是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喊她，贺允思恨铁不成钢看过去，早不出现晚不出现的蒋诗琪不知道从哪儿蹭了把伞，正慢悠悠地朝他们走来。
边走还边吐槽：“教学楼离这边的门好远，早知道我就去人店里了，差点儿淋成落汤鸡，还好有个人美心善的学妹愿意借伞给我。”
蒋诗琪像是没看到站她身边的人，又像是看到了但不在意，自顾自地跟杨承打招呼，“杨律师也在啊，还真是巧。”
杨承点头致意。
蒋诗琪又看向他怀里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脸上堆起笑逗她，“这又是谁家的小姑娘啊，长得真可爱，几岁了？”
“……”
提醒的话噎在喉间不上不下，眼见蒋诗琪要上手捏人脸了，贺允思才没忍住轻咳两声。
“咳咳……”
蒋诗琪果然停住，只是影响远远超出她的预期，杨承和方逐尘也一齐看了过来，面露担忧，“没事儿吧？是不是着凉了？”
杨承知道她的身体状况，还是贺允思自己说的，那时她只想着能吓退他最好，所以尽可能往严重了讲。
未料非但没起到效果，反而使得杨承更加小心翼翼地待她，这也是贺允思没有像以前对待其他相亲对象那样对杨承的原因。
他太好了，让贺允思觉得拒绝都是一种罪过。
而当下，看着她的还有第三人。
刻意不去探究头顶那道灼热的视线，片刻后，贺允思摇摇头，“没事儿，就是换季有点咳嗽。”
“真没事？”
“嗯。”
“姐姐不舒服吗？”
汤悦晴挣扎着要从杨承身上下来，但她太矮了，又只能去祈求舅舅的帮助，方逐尘看穿她的心思，托着她的腰轻松将人举到贺允思面前。
贺允思还没反应过来，头顶一凉，一只小手覆了上来。
汤悦晴先是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怕不准确，又学着妈妈的样子用自己的额头去贴贺允思的，最后得出结论：“没有发烧哦。”
方逐尘“嗯”一声。
这画面太过眼熟，就像她曾经对他做过的那样。
只可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贺允思说不出什么心情，像是心尖被狠狠揪了下，泛着密密麻麻的痒意，她能感觉到那人还在看她，但她却丧失了一探究竟的勇气。
她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对小姑娘道：“谢谢悦晴的关心，我没事。”
杨承在这时开口：“走吧，送你们回去。”
“不——”用。
蒋诗琪抢先道：“正好我车没油了，懒得加，那就麻烦杨律师了。”
“不麻烦。”
两人一唱一和就这么定下，贺允思不好再多说什么，犹豫几秒，钻进蒋诗琪伞里。
杨承自己一个人，方逐尘抱着汤悦晴，两个女生落在最后面。
蒋诗琪压低声音问她什么情况，“方逐尘怎么在这儿？他旁边那小孩又是谁？”
贺允思本想装傻充楞，但蒋诗琪太了解她了，直接打消了她的念头，“你要不说我就去问方逐尘了啊，联系方式还没删呢。”
“……别。”
贺允思妥协，倒不是怕什么，而是不想再跟那人扯上关系。
以前蒋诗琪说两人不合适，贺父贺母亦或者身边其他亲戚朋友说他们不合适时，贺允思总没什么实感，直到后来方逐尘提出分手。
现在想想，自己那个时候真够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前两天在医院撞到个小姑娘，就是你刚刚夸可爱的那个，她是方逐尘的外甥女。”
贺允思一五一十交代，脑海里盘算着是否有什么忽略掉的细节，直到讲完她才发现，重逢以来，两人一句话都还没说过。
哪里有什么细节可以追究。
“哦，我还以为他结婚生子了。”蒋诗琪看起来有点失望，转头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贺允思古怪看她，“什么？”
“久别重逢啊，就一点儿波动没有？”
“没有。”
“真没有？真真一点儿没有？我不信！”
贺允思拿她没招，敷衍应道：“你觉得有就有吧。”
“别我觉得啊，人又不是我前男友，哎，你俩见面有没有电视剧里那种旧情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
“没有。”
蒋诗琪无语，“那别的总有吧，随便什么都行，或者你跟我说说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也行。”
“你真想听？”
蒋诗琪点头。
贺允思想了一下，“其实我……”
“你什么？”
“我——”
“刚刚背着你点了卤味，汤悦情拍我肩膀我还以为偷吃被抓包了，我钱都付了，一口没吃。”
“……”
“贺！允！思！”
杨承的车没有安全座椅，方逐尘抱着汤悦晴只能坐后面，蒋诗琪不愿让好友尴尬，主动往后车厢钻，但小姑娘却盯准了贺允思，拽着她的胳膊委屈巴巴地说想和姐姐坐一起。
贺允思有些为难，她不太想跟方逐尘挨这么近，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一个小孩子，“悦情，我……”
胶着不下时，一旁的男人出声了。
“汤悦晴。”
短短三个字，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小姑娘瘪瘪嘴，不情不愿松开手：“好吧。”
贺允思松口气，绕到副驾驶坐好。
车子驶入主路，杨承问她回哪儿，后者思索几秒，伸手在导航一栏输入地址。
蒋诗琪看到刻意打趣两人，“杨律师不是知道嘶嘶住哪儿嘛，还用导航啊。”
杨承笑笑不说话，贺允思知道她存的什么心思，也不予理会。
但蒋诗琪这人你越是不理她越是来劲，果不其然，逮着机会就把话题往她和杨承身上扯。
“诶，再过几天就是嘶嘶奶奶的寿宴了吧，不知道杨律师准备了什么礼物，老太太很挑的，要是不合她老人家心意，小心她不认你这个未来孙女婿。”
八字还没一撇，这都什么跟什么？
贺允思听不下去，回过头瞪她，“蒋诗琪。”
蒋诗琪耸肩，“怎么啦？杨律师你不高兴我问这些？”
杨承说不会，“蒋小姐说的对，我确实还没想好该送些什么，总觉得老太太见多识广，送什么都不稀奇，很难送到心坎上。”
他这话说的不假，老太太活了半辈子，什么没见识过。
蒋诗琪哦一声，“我倒是有一计，杨律师要不要听？”
贺允思见她表情，心生不好的预感，正欲阻止，就听杨承笑道：“那就洗耳恭听。”
“其实很简单啊。”
蒋诗琪故意看了眼身侧的男人，幽幽道，“老太太呢是什么都不缺，但她最在意她这位宝贝孙女的幸福啊。要我说杨律师你什么都不用准备，直接拉着嘶嘶在老太太面前一跪下，上演一出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戏码，保管老太太对你再说不出重话，这下也不用想送什么寿礼了，直接想准备什么彩礼吧。”
杨承眼角抽搐，“我跟蒋小姐没仇吧，不带这么坑我的。”
蒋诗琪昂昂下巴，“怎么会？不信你问嘶嘶。”
贺允思无奈，“诗琪。”
“我开玩笑的嘛，不过杨律师你确实得上点心哈，老太太对孙女婿很挑剔的。”
杨承看了眼贺允思，眼角染笑，“一定。”
其实就像蒋诗琪说的那样，都是玩笑话，听个乐呵而已，不必放心上，唯独副驾驶上的人，脸色阴沉如墨，没有半分笑意可言。
贺允思注意到了，但没在意。
杨承先送的两个女生，不想劳烦他多跑一趟，贺允思直接让蒋诗琪跟她一起下，小区门前，两人告别。
准备离开时，汤悦情突然从窗户里钻了出来，喊住她，“姐姐！”
贺允思回头，率先与方逐尘对上视线。
几秒后，她平静移开，问汤悦情是有话要说吗。
只见小姑娘伸手，贺允思看过去，是一条项链。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汤悦情说：“姐姐你东西掉了哦。”
这幅场景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不过那时，捡到它的是方逐尘。
人一旦陷入回忆，总是没完没了，贺允思强迫自己不要再多想，接过来，朝汤悦情挤了个笑容，“谢谢你。”
再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