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焚永痕》秦往深

58、第 58 章

　　周六下午，齐舟在群里发了一长串消息，大意是说最近新出了个游戏双人模式很好玩，拉着他们一起。林扰回了句“随便”，贺垍远没回，沈堰秋也没回。齐舟又单独戳了沈堰秋，发了十几条语音，沈堰秋一条都没点开。

　　但贺垍远来了。他带了两瓶可乐，一瓶放在沈堰秋面前，可乐瓶身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冰的。沈堰秋看了一眼没喝，贺垍远也没催，打开电视连上游戏机，把两个手柄都拆了。

　　游戏是齐舟推荐的那款，双人闯关，画风卡通，操作不复杂但需要配合。贺垍远把蓝色的手柄递给沈堰秋，自己拿红色的，选了关卡就开始了。沈堰秋不太会玩，角色老是掉坑里。他掉一次坑里游戏就重来，掉一次重来一次，到第三次的时候他把手柄放下了。贺垍远没说什么，把自己的手柄也放下，拿起沈堰秋那个手柄给他演示了一遍怎么跳那个坑，跳过去之后又把沈堰秋的角色拉回来，重新站在坑前面。“你按这个键，看到那个闪光的时候跳。”沈堰秋拿回手柄，试了两次，第三次跳过去了。

　　他们继续往前推。有些关卡需要两个人同时踩机关，沈堰秋踩住了贺垍远那边就会出桥，贺垍远踩住了沈堰秋那边就有路。两个人试了几次才对齐节奏，沈堰秋喊“三、二、一”两个人一起踩，机关开了，桥出来了。贺垍远走过去的时候在桥上停了一下，屏幕上的蓝色小人站在原地没动。沈堰秋的小人从后面跟上来，两个像素小人在屏幕中央站在一起。沈堰秋偏头看了贺垍远一眼，贺垍远在低头调手柄设置，好像没注意。

　　玩了一个多小时，齐舟在群里问“好玩吗好玩吗”，沈堰秋拍了张电视屏幕发过去，齐舟发了一长串感叹号，说“你们打到第三关了？我卡在第二关两天了”。沈堰秋没回。贺垍远把可乐拧开了递过来，沈堰秋接过去喝了一口，可乐已经不冰了，还有点温。

　　第三关的Boss打了四次才过。第一次沈堰秋没躲开攻击被秒了，第二次贺垍远走位失误掉下平台，第三次两个人配合出了岔子——该一起攻击的时候贺垍远在回血，不该攻击的时候沈堰秋放了大招，大招放空了。第四次的时候贺垍远说了句“听我的”，沈堰秋说“嗯”。贺垍远喊“左、右、跳、攻击”，沈堰秋跟着按。Boss血条见底的时候两个人在屏幕两端同时放出大招，蓝色和红色的光撞在一起，Boss炸了。过关画面弹出来，金色的星星从屏幕上方往下落。沈堰秋把手柄放在茶几上，往后靠在沙发上。贺垍远也靠过来，肩膀贴着沈堰秋的肩膀。

　　“累不累？”贺垍远问。

　　“打游戏有什么累的。”

　　“你手刚才在抖。”

　　沈堰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抖了。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打一个卡通游戏手会抖，贺垍远也没问。可乐喝完了，沈堰秋去冰箱拿了两罐新的，一罐递给贺垍远。拉开拉环的时候气泡涌上来，沈堰秋舔了一下手指上沾到的可乐，甜的。

　　下午他们又玩了别的游戏，赛车、格斗、闯关轮着来。赛车沈堰秋开不过贺垍远，每次都是第二名。格斗沈堰秋更不行了，贺垍远选的角色的连招他防不住，被一套带走。沈堰秋把格斗游戏退出了，换了双人合作的那种。贺垍远在边上看着他换，没说“你打不过我才换的”之类的话。

　　最后一局结束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沈堰秋把电视关掉，手柄放在茶几上并排摆着，蓝色的挨着红色的。贺垍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沈堰秋还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回齐舟的消息。齐舟问他们通关没有，沈堰秋回了个“嗯”，齐舟又发了一长串哀嚎。贺垍远走过来看了一眼沈堰秋的手机屏幕，说了句“他还没过第二关”。沈堰秋笑了一下，很短，很快收回去。贺垍远看到了，没说什么。

　　“晚上吃什么？”贺垍远问。

　　“随便。”

　　“出去吃还是叫外卖？”

　　“外卖吧。”

　　贺垍远拿起手机开始翻外卖软件，沈堰秋凑过去看。贺垍远划过一个店的时候沈堰秋说“不要这家”，又划过一个沈堰秋说“上回吃了拉肚子”。贺垍远把手机递给他，“你挑”。沈堰秋翻了五分钟，选了一家粥店。贺垍远看了一眼那家店的名字，是上次他给沈堰秋买过粥的那家，沈堰秋说太咸了。他没说“你不是说太咸了吗”，下了单，备注写“少盐”。

　　等外卖的时候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沈堰秋靠着贺垍远的肩膀，贺垍远在翻手机，沈堰秋闭着眼睛。电视关了，客厅里只有空调的风声和楼下偶尔经过的车声。沈堰秋的手指在贺垍远的手臂上慢慢画圈，画了几圈停住了，睡着了。贺垍远没动，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继续翻。过了十几分钟外卖到了，贺垍远轻轻动了一下肩膀，沈堰秋醒了，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头发压出了印子。

　　吃饭的时候沈堰秋喝了两碗粥，把里面的姜丝一根一根挑出来放在纸巾上。贺垍远看着那堆姜丝，“你不是说这家粥太咸？”沈堰秋夹了一筷子小菜，“今天不咸。”贺垍远没拆穿他，把自己碗里的虾仁夹了两个放到沈堰秋碗里。沈堰秋吃了，没说谢谢，没说好吃，就吃了。

　　吃完之后贺垍远收拾了外卖盒子去扔掉，沈堰秋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从客厅走到厨房再走回来，手上沾了水，在裤子上蹭了蹭。两个人又坐回沙发上，电视没开，手机也没看。沈堰秋把头靠在贺垍远肩膀上，贺垍远把手搭在他手背上。窗外不知道谁家在放音乐，旋律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听不清是什么歌。沈堰秋听着那个模糊的旋律，慢慢地呼吸变沉了，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的手指动了一下，贺垍远把手翻过来，手指嵌进沈堰秋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两个人的手放在沙发垫上，像两块被拼在一起的拼图，边缘严丝合缝。

　　“贺垍远。”沈堰秋说。

　　“嗯。”

　　“明天还来吗。”

　　“来。”

　　沈堰秋没再说话，把贺垍远的手握紧了一点。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细细的一条，温热的，像一根不会断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