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焚永痕》秦往深

36、第 36 章

　　齐舟发现沈堰秋桌上多了一个保温杯。深蓝色的，不是学校发的那种。他第一天看到的时候没在意，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天天都在。

　　“你新买的？”齐舟问。

　　沈堰秋正在把保温杯拧开，往盖子里倒了点水，慢慢喝。“不是。”

　　齐舟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一句，识趣地没再问。但他注意到那个保温杯每天早上来的时候水都是满的，从来没断过。

　　体育课回来，沈堰秋的抽屉里会多一瓶水。不是冰的，是常温的。冰的胃受不了。

　　沈堰秋第一次发现的时候看了一眼贺垍远，贺垍远正在跟前面的人说话，没看他。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次都这样。沈堰秋没问过，贺垍远也没说过。

　　但每次那瓶水喝完之前，沈堰秋都会把它放回抽屉里，空瓶不扔。攒了好几个，被齐舟收垃圾的时候一把全扫走了，沈堰秋看了一眼，没说什么，隔天抽屉里又开始攒新的。

　　午休。

　　沈堰秋不睡觉，他听歌。耳机塞着，手机放桌上，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贺垍远从后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坐下的时候椅子发出一点声响，沈堰秋没睁眼。

　　贺垍远拿起他放在桌上的那只耳机——右耳的，沈堰秋自己戴的是左耳的——塞进自己耳朵里。

　　他没说话，沈堰秋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听同一首歌。齐舟从外面回来看到这一幕，在门口站了三秒钟，然后转身走了。他去走廊上蹲了十分钟才回来。

　　有天大课间，沈堰秋趴在桌上补觉。校服叠了叠垫在胳膊底下，脸埋在里面。

　　贺垍远从后面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他桌上。是一袋牛角包和一杯热拿铁，热拿铁开了口，牛角包的袋子也被撕开了一个小口，方便拿。

　　齐舟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发生，筷子悬在半空中，嘴里的包子忘了嚼。

　　贺垍远放完东西就走了，没说一句话。

　　沈堰秋趴了几分钟，抬头看见桌上的东西。没问，拿起来吃了。先喝的拿铁，喝完才撕开牛角包的袋子——虽然口已经被撕好了。齐舟咽下嘴里的包子，干咳一声：“堰哥，这牛角包……”

　　“怎么了？”

　　“没事。”齐舟转回头，盯着自己的课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放学。

　　沈堰秋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一本书一本本地往里装。齐舟在旁边等，等得无聊了开始在草稿纸上画小人。

　　贺垍远从后排走过来，把一张纸条放在沈堰秋桌上，然后走了。

　　纸条没折。沈堰秋低头看了一眼。

　　齐舟伸脖子瞄了一眼，看到上面写着：“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沈堰秋拿起笔在后面写了两个字：“随便。”

　　写完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齐舟看了看他堰哥的口袋，又看了看贺垍远已经走到教室门口的背影，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从贺垍远过来说话到沈堰秋写完字，全程不超过十秒钟。两个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你非要说他们没有一腿，齐舟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