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焚永痕》秦往深

35、第 35 章

　　体育课。

　　沈堰秋从操场边站起来，往教学楼走。走了十几步，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不用回头，他知道是谁。

　　贺垍远走在他旁边，没说话。两个人穿过走廊，拐过楼梯口，一前一后进了医务室。

　　门关上，牌子翻到“有人”。窗帘拉了一半。

　　沈堰秋坐在床边，贺垍远坐他对面。窗外的哨声和喊叫声隔了几层墙传进来，闷闷的。

　　“你刚才跑了两圈。”贺垍远说。

　　“没跑。走了两圈。”

　　“那也累了。”

　　沈堰秋没接话。贺垍远伸出手，把他手腕上的运动手环解下来看了看心率，又给他戴回去。沈堰秋由着他弄。

　　贺垍远的手没缩回去。他顺着沈堰秋的小臂往上摸了一下，指腹蹭过校服袖口下的皮肤，凉丝丝的。

　　沈堰秋看了他一眼。

　　贺垍远没停。他把沈堰秋的校服袖子往上推了推，露出小臂。手指从腕骨一路滑到肘弯，不轻不重，像在试一块布料的质感。

　　沈堰秋把手抽回来，自己把袖子撸下去。“你摸够了没有。”

　　“没有。”

　　贺垍远站起来，坐到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缩到半米，又缩到一个拳头。沈堰秋没挪开。

　　贺垍远偏头看着他。沈堰秋的侧脸很安静，睫毛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窗外的光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小块淡金色的光斑。

　　贺垍远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自己。

　　沈堰秋没挣。他看着贺垍远的眼睛，黑色的，很深，里面有他自己的倒影。

　　贺垍远低下头，嘴唇贴上去。

　　沈堰秋的嘴唇有点干，早上没喝水。贺垍远用舌尖舔了一下，润开了。沈堰秋的睫毛颤了颤，没有闭眼。

　　贺垍远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沈堰秋的眉头动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贺垍远把手搭在他后颈上，拇指抵着耳根。沈堰秋的耳朵开始发烫，从耳垂一路烧上去，烫得贺垍远的指腹都感觉到了。

　　他的舌头探进去的时候，沈堰秋的手指攥住了他的校服前襟。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呼吸乱了，鼻息打在贺垍远的脸上，热乎乎的。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嘴唇分开又贴上的细微声响，和两个人混在一起的呼吸声。

　　过了几分钟。也许更久。

　　贺垍远松开他。沈堰秋的嘴唇红了一点，下唇上有一个很浅的牙印。他的眼睛还没睁开，睫毛微微颤着。

　　“下次轻点。”沈堰秋说。声音有点哑。

　　“好。”贺垍远用拇指擦了擦他嘴角。

　　沈堰秋睁开眼，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但贺垍远知道不是没有，是藏得太深。外面看不出来，只有贴得够近才能感觉到——像站在一口井边往下看，水面很静，但你知道底下有东西在动。

　　“你中午吃食堂？”沈堰秋问。

　　“嗯。”

　　“帮我带个水。”

　　“好。”

　　沈堰秋站起来，整了整领口。走到门口把牌子翻回“无人”，拉开门，走了。

　　贺垍远坐在床上，没急着走。他看着沈堰秋坐过的位置，床单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体温压出来的。他伸手按了按，还有点余温。

　　下课铃响了。

　　贺垍远站起来，把床单拉平，把枕头拍松。做完这些他才出门，混进走廊的人群里，不急不慢地走回教室。

　　沈堰秋已经坐回座位了，面前摊着物理卷子，笔在手里转。贺垍远从他身后走过的时候，他头都没抬。

　　但贺垍远注意到他转笔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

　　贺垍远坐下来，从抽屉里摸出草稿纸，在上面写：明天带润唇膏。

　　写完之后想了想，把“润唇膏”三个字划掉，改成“水”。然后把纸条折好，从前面递过去。

　　沈堰秋接过来，没打开，直接塞进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