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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金秋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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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桂花开了。学校的几棵桂花树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里,平时没人注意,一到秋天香味就藏不住了,整栋楼都是甜的。
那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沈堰秋没有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他绕到教学楼后面,在桂花树下站了一会儿。不是特意去的,是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那里。花香太浓了,浓得他打了个喷嚏。
打完喷嚏,听到身后有人笑了。
他回头,贺垍远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递过来。
“你怎么在这?”
“你不在教室,我以为你——”
“以为什么?”
贺垍远没有回答。他把水塞到沈堰秋手里,自己也拧开一瓶,喝了一口。
两个人站在桂花树下,谁都没有说话。花很小,藏在叶子的缝隙里,看不见,但香味无处不在。沈堰秋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瓶盖已经被拧开了。他喝了一口,水是常温的,不凉不烫,刚好。
“贺垍远。”他说。
“嗯。”
“你第几节晚自习走?”
“跟平时一样。”
“那一起。”
贺垍远偏过头看着他。沈堰秋没有看他,他看着那棵桂花树,好像在认真研究树皮的纹路,实际上什么都没看。
“好。”贺垍远说。
沈堰秋把瓶盖拧上,往回走。贺垍远跟在他后面,还是一前一后,还是隔着半步。风从身后吹过来,把桂花香送到前面,又送到后面。两个人的影子被西斜的太阳拉得很长很长,在一前一后之间,中间那点空隙被影子填满了。
看起来,就像两个并排走的人。
齐舟在操场上看到了他们。从教学楼后面绕出来的那两个影子,一前一后,影子却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投篮。
球没进。
贺垍远第三次戳沈堰秋的后背时,沈堰秋终于把笔放下了。
“你又怎么了?”
贺垍远把一支空芯的笔举到他面前,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没收了骨头的大型犬:“没墨了。”
“自己没带?”
“带了,也用完了。”
沈堰秋看了他一眼,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黑色的中性笔,头也不回地往后一递。贺垍远接过去,低头写了两个字,又戳他。
“这次又是什么?”
“这支写出来太细了,用不惯。你上次那支粗的还有吗?”
沈堰秋深吸一口气,从笔袋最深处翻出一支用了一半的、笔帽上咬痕斑斑的笔,重重地往后一拍。
贺垍远满意地笑了。
五分钟后,笔又回来了。沈堰秋感觉到一根手指在他背上画了个圈,然后笔被轻轻塞回了他的右手边。他低头一看,笔帽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三个字——
「谢谢你^ ^」
字迹很好看,就是那个“你”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太长,像一条甩过来的尾巴。
沈堰秋面无表情地把便利贴撕下来,折了两折,塞进了笔袋的夹层里。
齐舟在旁边目睹了全程,张大嘴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憋出一句:“堰哥,你刚才不是还有一支新的吗?怎么不给他?”
沈堰秋头都没抬:“那支是我的。”
“这支不是你的?”
“这支也是我的。”
齐舟张了张嘴,闭上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说不上来。
学校食堂有三层。一楼是大众餐,便宜但难吃;二楼是风味窗口,略贵但还能接受;三楼是教职工餐厅和小炒区,学生一般不让上。
贺垍远发现沈堰秋从来不去一楼。
不是挑剔,是沈堰秋对“拥挤”两个字有本能的不适。人一多,他的耳朵就开始不舒服,眉头会拧成一个不明显的结,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台被调低了音量的收音机,勉强接收信号,但随时都会断掉。
所以贺垍远逐渐养成一个习惯——第四节课最后五分钟,他会提前把课本收好,笔插进笔袋,拉链拉好,整个人处于起跑姿势。
下课铃响的前一秒,他已经站起来。
“走。”
沈堰秋还没反应过来,书包已经被贺垍远拎走了。
“你——”
“二楼小炒,今天有可乐鸡翅,去晚了没了。”
沈堰秋看着他背着一个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包、大步流星往外走的背影,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站起来,跟了上去。
他走得不快,但贺垍远会在走廊拐角的地方停一下,假装在看公告栏,等他的余光扫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拐角,才继续往前走。
这个“停一下”的动作,贺垍远做过很多次,沈堰秋从来没有拆穿过他。
齐舟每次都在后面狂奔,一边跑一边喊:“你们等等我啊!!!”
没有人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