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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沈堰秋不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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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堰秋不打篮球。他体育课都请假,更不可能放学后去操场。
但齐舟打。齐舟打得很烂,但他很积极,每次班里组织篮球赛,他都是第一个报名的,然后被对方撞得东倒西歪,摔得膝盖青一块紫一块,回来还笑嘻嘻地说“下次一定能赢”。那次是班与班之间的友谊赛,二班对四班。齐舟非拉着沈堰秋去看,说“你不来我没有动力”。沈堰秋说“你的动力应该来自你想赢”,齐舟说“我想赢,但我也想让你看到我赢”。
沈堰秋去了。
他站在球场边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一瓶没拧开的水,看着场上那些人跑来跑去。他对球赛本身没有任何兴趣,但他的目光有一次偏了,偏到了对面的观众席。
那个人坐在对面观众席的最高一级台阶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瓶水。他没有在看球赛,他在看书。周围的喊声、哨声、掌声像一层膜一样裹在他外面,但没有渗进去。他低着头,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看得很快,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
齐舟在场上喊了一声“堰哥看我”,把沈堰秋的目光拉了回去。齐舟抢到了一个篮板球,兴奋得差点把球运到对方手里。沈堰秋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这个人真是”的表情。
他把目光收回来之前,又朝对面看了一眼。那个人也抬起了头。不是在看球,是在看他。
沈堰秋不确定。因为隔着整个篮球场,隔着一群跑来跑去的人,隔着下午四点半的阳光和扬起的灰尘,他看不清那个人的眼睛到底落在哪里。但是他感觉到了一种目光——那种不是不经意扫过、而是有意识地停住的、像笔尖点到纸上就不再移动的目光。
他把头转了回去,把手里那瓶没拧开的水拧开了,喝了一口。
水是常温的,但他觉得喉咙被烫了一下。
比赛结束后,二班输了。齐舟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嘴里喊着“对方犯规裁判没看到”,沈堰秋把那瓶没喝完的水递给他,齐舟灌了一大口,然后忽然拍了一下沈堰秋的肩膀:“诶,堰哥,我刚才进球的时候你看到了没?”
“看到了。”
“帅不帅?”
“不帅。”
齐舟也不在意,笑嘻嘻地挽住沈堰秋的胳膊往回走。走到操场出口的时候,沈堰秋的余光扫到对面的台阶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一本书——不是书,是一个本子,深蓝色的封皮,被风吹开了两页,纸页哗哗地翻着。
那个人忘了带走。
沈堰秋停下了脚步。
齐舟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你先回去”。齐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对面空无一人的台阶,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他说“那我先走了”,然后走了。
沈堰秋走到对面的台阶前,弯腰捡起那个本子。本子的封面什么也没写,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名字。三个字,这次他看全了。
贺垍远。
他翻到本子掉落的那一页,纸页上有几行潦草的铅笔字,不是课业内容,像是一首没写完的诗。字迹有些乱,有几处被反复涂改,最后一行只写了五个字——
「你在看什么」
他看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午后的风从操场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的味道和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本子的纸页在他指间微微颤动,像一个人在很小声地说话。
他把本子合上,握在手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朝教学楼走去。他没有把本子交给失物招领处,没有交给任何老师,也没有交给齐舟让他帮忙转交。
他把那个本子带回了家。
那天晚上他翻到那一页,又看了一遍那五个字。他把本子合上,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屉里有德莱的钢笔、林扰的皮筋、江屿念的纸条,还有那个装过猫眼睛的玻璃瓶。
他把抽屉关上了。
窗外月亮很亮,他没有失眠。他梦见有人在连廊上走,步子不快不慢,单肩挎包一晃一晃的。他站在走廊上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想喊但不知道喊什么。然后那个人转过身来,逆着光,脸还是看不清。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像风吹过书页——「你在看什么」
他醒了。
天还没亮。
他伸手摸了摸床头柜的抽屉,没有打开。
他知道答案。
「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