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缭乱第一穿》素手阑珊

68、第 68 章

　　共鸣？！

　　这感觉极其微弱，比风中残烛的摇曳更加缥缈，却又真实不虚。那新凝固岩石表面的古老纹路，仿佛一个尘封了无数纪元的、极其简陋的“开关”或“接口”，而我那几乎消散的“异质”残渣，则像是一把早已生锈、却恰好能插入这个“接口”的……“钥匙胚子”？

　　没时间细想！怪物的第二波攻击已在酝酿，暗红晶体光芒更盛，灼热的毁灭能量即将喷薄！

　　“吸引它注意力！”我朝拾荒者低吼一声，不等他反应，便猛地从岩石后窜出，朝着与那片纹路相反的方向，狼狈地翻滚、奔跑，故意弄出更大的声响和扬尘！

　　怪物那没有眼睛的头颅瞬间转向我，巨口张开，粘稠的暗红能量在喉间翻滚！

　　就是现在！

　　拾荒者心领神会，几乎同时从另一侧冲出，他没有冲向怪物，而是捡起地上几块尖锐的黑色碎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怪物背甲上那块光芒最盛的暗红晶体！

　　“铛！铛！”

　　碎石砸在厚重的甲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连个白印都没留下，更别提击中相对细小的晶体了。但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另一个方向的攻击，显然干扰了怪物的“锁定”，它喉间汇聚的能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和紊乱！

　　而我，已经趁着这宝贵的瞬间，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那片刚刚凝固、带着奇异纹路的焦黑岩石旁！

　　手掌不顾灼烫，狠狠按在了那些纹路上！

　　接触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晦涩、却又带着一种蛮荒原始“力量”感的“波动”，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强行惊醒，顺着我的手掌，猛地涌入体内！这波动并非纯粹的能量，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固化的、属于这片“遗弃之界”最底层、最原始“破坏”与“重塑”法则的……“信息”或“权限”碎片？！

　　它与我魂魄深处那点“异质”残渣的“共鸣”瞬间加剧！如同火星溅入了干燥的火绒！

　　“异质”残渣在这股外来“波动”的刺激下，竟然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燃烧”起来！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一种存在的“凸显”与“爆发”！它不再试图“兼容”或“适应”这个世界的任何规则，而是将那份根植于“不兼容”本身的、最纯粹的“差异性”与“排他性”，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与刚刚涌入的、代表此地原始法则的“波动”，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没有技巧，没有控制，只有最本能的、濒死前的最后一搏！

　　我感觉自己的手掌、手臂，乃至半边身体，瞬间失去了知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沉重、仿佛正在“石化”或“结晶化”的怪异感觉！而掌心与岩石接触的地方，那些古老的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黯淡却凝实的、如同混沌初开时第一缕“破坏之光”的……灰黑色光芒！

　　这光芒顺着纹路蔓延，瞬间覆盖了整片新凝固的岩石，并如同有生命般，向上“流淌”，在我手掌上方尺许的空中，凝聚成一道只有尺许长短、边缘模糊扭曲、不断明灭的……灰黑色“光刃”！

　　它没有实体，更像是一道被临时固化的、极其不稳定的“规则裂痕”或“法则碎片”！其散发出的气息，与怪物身上那种狂暴的毁灭能量截然不同，更加冰冷，更加“本质”，仿佛能直接“切割”或“瓦解”事物的“存在基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怪物背甲上的暗红晶体已然光芒大放，第二道更加粗大、更加粘稠的暗红火柱，如同火山喷发，朝着刚刚掷出碎石、正在躲避的拾荒者暴射而去！

　　拾荒者瞳孔紧缩，他已经尽力闪避，但那火柱覆盖范围太广，灼热的气浪已经将他笼罩！

　　“去！”

　　我用尽最后一丝意念和力气，将手中那由“异质”残渣与本地原始法则强行糅合而成的、极不稳定的灰黑“光刃”，朝着怪物背甲上那块暗红晶体，狠狠地……“甩”了出去！

　　不是投掷，更像是“引导”那道“规则裂痕”自行“延伸”！

　　灰黑“光刃”离手的瞬间，我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剥离”感，仿佛连同自己的一部分“存在”也被甩了出去。而那“光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黯淡、几乎看不见的轨迹，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了怪物背甲晶体之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冰面上。

　　灰黑色的“光刃”前端，轻轻“点”在了那块暗红色的、散发着狂暴能量的晶体表面。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咔……咔嚓……”

　　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从晶体内部传来！

　　怪物庞大身躯猛地一僵，即将喷出的暗红火柱骤然中断、溃散！它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惊愕与狂怒的、更加尖锐刺耳的嘶吼！

　　它背甲上那块暗红晶体，以“光刃”接触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不再是暗红光芒，而是疯狂迸射出混乱的、夹杂着灰黑色的能量乱流！这些乱流如同失控的毒蛇，在它背甲的裂缝间疯狂窜动、侵蚀！

　　“吼——！！！”

　　怪物痛苦地扭动着身躯，庞大的力量将周围的岩石地面拍击得粉碎！它试图用爪子去抓挠背甲，但那灰黑色的能量乱流仿佛带有强烈的“腐蚀”或“瓦解”特性，不仅侵蚀着晶体和甲壳，甚至开始向它的躯体内部蔓延！

　　机会！

　　拾荒者死里逃生，没有丝毫犹豫，强忍着灼伤的剧痛，再次捡起几块最尖锐的碎石，看准怪物因为剧痛而暴露出的、脖颈下方一处相对薄弱的甲壳缝隙，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投掷过去！

　　“噗嗤！”

　　这一次，碎石精准地嵌入了甲壳缝隙，甚至带出了一丝暗绿色的腥臭□□！

　　虽然伤害不大，却让怪物的痛苦和狂怒达到了顶点！它不再试图攻击我们，而是开始疯狂地原地打滚、撞击山石，试图摆脱背甲上那不断扩散的灰黑色裂痕和能量乱流！

　　“趁现在！快走！”拾荒者冲到我身边，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我。

　　我几乎虚脱，半边身体依旧冰冷麻木，魂魄深处那点“异质”残渣在刚才的爆发后，已经彻底沉寂下去，甚至比之前更加微弱、更加“死寂”，仿佛真的耗尽了最后一点本源。而掌心与岩石接触的地方，皮肤一片焦黑，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那些古老的纹路也早已黯淡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们不敢停留，趁着怪物陷入痛苦和混乱，互相搀扶着，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片区域，一头扎进了更深处、更加崎岖复杂的黑色丘陵地带。

　　直到再也听不到怪物的嘶吼和撞击声，我们才瘫倒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缝里，剧烈地喘息，心有余悸。

　　劫后余生，却没有丝毫喜悦。

　　拾荒者检查了一下我的手臂，眉头紧锁。“像是被某种极寒与极热、还有……规则层面的力量反噬同时作用过。骨头没断，但筋肉和经络损伤严重，这只手短时间内恐怕使不上力了。更麻烦的是你神魂的消耗……我刚才感觉你最后那一下，几乎把‘存在’的根基都动摇了。”

　　我虚弱地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刚才那一下“引爆”纹路、凝聚“光刃”，确实超出了我现在的极限。那不是技巧或力量的运用，更像是用自己最后的“本质”去“点燃”了某种不属于这个体系、也不属于我之前所知的任何体系的“禁忌之火”。

　　“刚才那纹路……还有你弄出来的东西……”拾荒者看着我，眼神复杂，“那感觉……不像是‘秩序’或‘混沌’的力量，也不像‘她’的月华……甚至和‘墟’、‘沙海’的‘空’都不一样。倒有点像……有点像这鬼地方本身那种‘破坏’与‘重塑’的原始法则，但被你用你那点‘异质’强行‘污染’或‘扭曲’了……”

　　他顿了顿，低声道：“如果这‘遗弃之界’真的是‘虚空掠食者’的猎场，残留着‘大破灭’前的法则……那你刚才，算不算是在用你‘异界’的‘不兼容’本质，去‘骇入’或‘劫持’了这里的原始法则？虽然只有一瞬间，而且代价巨大……”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共鸣”与“爆发”，让我对这片“遗弃之界”，对我自身那几乎消失的“异质”，有了一种全新的、却又更加模糊和危险的认知。

　　这里，或许真的埋藏着比“秩序”与“混沌”之争更加古老、更加黑暗的秘密。

　　而我这把几乎“报废”的“异界之钥”，在这片被遗忘的法则废墟上，似乎……以另一种形式，找到了极其危险且极不稳定的……“插孔”。

　　只是，下一次“插入”，我还能支付得起代价吗？

　　我们蜷缩在冰冷的岩缝里，听着外面永恒呼啸的、带着硫磺与死亡气息的风。

　　前路，比黑暗更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