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长洛安阳

7、回忆重叠 能跳就给我

　　微风拂动，落地窗滤进晨光，白纱帘被微风托起，轻轻晃动在墙面上投射出如小河般的浪波，窗边的绿植叶片舒张，叶隙露下的光斑在地面游动，仿佛活着的艺术品。房间坐北朝南阳光充足。墙面扶着柔和的灰绿色，如同春季里的嫩芽。既不刺眼又流淌着生机。地面铺钱橡木纹地板，天然的木纹与绿色共同绘制春色。
　　房间是整体偏绿的，是纪阳喜欢的颜色。清晨的阳光透过沙帘不偏不倚照射在纪阳的脸庞。他下意识伸手遮挡住，头脑渐渐清醒。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打破了早晨的宁静。纪阳猛的坐起，手撑着床往床头移动，直到身体触及墙壁。
　　许景辞身穿灰色衬衣，最上面解开靓丽扣子，小半身穿着黑色西服裤，完美修饰他的腿部线条。这样正经的衣服应该是刚工作结束。双手端着一碗青菜瘦肉粥一盘紫葡萄。显然一副人夫样，表情带着微笑，好似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纪阳直愣愣的盯着，记忆重叠回到大学时期。
　　纪阳晚上有踢被子的习惯，所以总是感冒。
　　许景辞就会混进omega的宿舍给纪阳送吃食和药。
　　“许景辞学长，又来给纪阳学长送药啦”
　　许景辞摆出静声的动作，告别后就往纪阳宿舍赶。
　　“纪阳，开门是我”许景辞说话声很小，避免将宿管惹来，像做贼似的边敲击门边四处观望。其实就在做贼，学校明文规定omega宿舍禁止alpha入内。许景辞身为alpha轻车熟路避开人流量，寻找宿管死角，偷溜进去，虽然会偶遇几个omega，但通过它浑然天成的演技和迷惑人心的脸蛋，还是可以混进去的。
　　天气变得炎热，晚上会将空调温度调的很低，刚开始房间温度高，纪阳嫌热将被子踢到了床下，后半夜时分。
　　空调终于开始发挥出明显的制冷效果。原本闷热难耐的房间温度逐渐降了下来，凉爽的空气在室内缓缓流动。睡梦中的纪阳在半梦半醒之间隐约感觉到些许凉意，他下意识地想要寻找被子来保暖。此时的他意识仍处于朦胧状态，大脑反应迟缓，身体也因为困倦而无法立即做出动作，只能躺在床上微微扭动，试图找到舒适的姿势。
　　经过一整夜刺骨的寒意侵袭，清晨醒来时便止不住地剧烈咳嗽，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气管的痉挛。四肢仿佛浸泡在冰水中般冰冷刺骨，指尖和脚趾都失去了知觉，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额头却烫得惊人，滚烫的热度透过皮肤表层不断向外辐射，仿佛有团火在颅内燃烧。这种反常的体温差异让人感到极度不适，身体仿佛被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四肢在严寒中颤抖，而头部却在高热中煎熬。
　　听见敲门声，双手抵住床沿，眼睛半睁，左右歪斜着着下了楼梯。后脑勺持续晕眩钝痛，时轻时重，如压力游走或紧箍，用尽力气开门。门开后差点向前栽倒，好在许景辞眼疾手快，稳稳接住纪阳，将其扶坐在椅子上。青菜瘦肉粥揭开盖子摆在桌面上，去卫生间洗好葡萄用塑料碗将洗好的一串葡萄接住，一粒一粒将葡萄剥好。
　　许景辞将这些做好后，看向纪阳，他趴在桌上双手环保住自己的脑袋，就一小只缩在那个一小片地方。怎叫人于心不忍去叫醒，许景辞般了一把椅子坐在纪阳旁边。捧着一碟刚剥好的葡萄，紫玉般的果肉晶莹透亮。饱满的葡萄如缀珠宝石，水珠滑落闪着微光，鲜润如新。
　　许景辞眼神落在纪阳的脸旁，只是温柔注视。许景辞还没做热乎，纪阳突然坐起身，与许景辞对视，双手向前环住他的脖子，头也靠上他的脖颈。许景辞一下愣住手中的葡萄被颠掉了几个，散落在地上。
　　纪阳的目光突然被那串晶莹剔透的葡萄牢牢吸引，他的双眼瞬间瞪得又大又圆，眼珠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一般。
　　推开许景辞，动作急切得几乎带些莽撞。紧接着，他结果那盘被剥好的诱人的葡萄，迫不及待地开始一粒一粒往嘴里塞。他的嘴巴越张越大，葡萄一颗接一颗地被塞进去，很快就塞得鼓鼓囊囊的，活脱脱像一只正在囤粮的仓鼠，腮帮子被撑得圆滚滚的。
　　纪阳特别享受这种独特的吃葡萄方式。他会先将嘴巴塞得满满当当，直到再也塞不下一颗葡萄为止。
　　然后，他会用力咬下一口，让多颗葡萄同时在齿间迸裂。清甜的葡萄汁水便会瞬间从破裂的果肉中迸发出来，汹涌地充斥着整个口腔。那酸甜交织的美妙滋味顺着舌尖蔓延开来，一直抵达上颚，让他忍不住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这令人陶醉的口感。
　　纪阳刚嚼了一半再次想要拿时，才发现被自己推到一旁的许景辞，许景辞慵懒地倚靠在椅子上，一只修长的手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指节微微弯曲，显得格外放松。他的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撑在桌面上，手掌平摊，指尖轻轻抵住下巴，微微抬起的下颌线条勾勒出悲凉的神情。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他的侧脸上，为这副闲适的姿态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看到纪阳看向自己，有立马露出可怜的表情。
　　纪阳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歉意，他下定决心要向对方表达自己的愧疚之情。当他微微张开嘴唇准备开口说话时，口中残留的葡萄汁水突然不受控制地飞溅而出，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他慌忙仰起头来，试图阻止汁水继续流出，却只能含糊不清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然而这个简单的发音立刻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反应，因为他不小心将汁水呛入了气管。
　　坐在对面的许景辞见状立即起身，快步绕到纪阳身后，手掌轻轻拍打他的背部，帮助他缓解不适。在许景辞的安抚下，纪阳开始尝试将卡在喉咙里的果肉吐出来。可是葡萄一杯吃了一半，晶莹剔透的果肉上还沾着些许汁水，纪阳实在不忍心就这样将它吐弃。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的咳嗽变得更加剧烈，整个人都因为剧烈的咳嗽而微微颤抖，脸颊也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
　　许景辞此刻也丝毫不敢懈怠，他迅速而轻柔地伸出左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对方的背部，动作舒缓而有节奏，仿佛在安抚着对方的不适。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小心翼翼地窝成一个小巧的弧度，稳稳地放在对方的嘴边，时刻准备承接可能吐出的秽物。他的目光如探照灯般在四周快速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急切地寻找着可以用来盛放呕吐物的容器。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仔细搜寻，他终于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干净的垃圾袋，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虽然你确实很爱吃葡萄，但也要懂得适可而止，不要因为贪嘴就一次性往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许景辞眉头微蹙，语气严肃地指责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吃东西要细嚼慢咽，这样不仅对身体好，也能更好地品尝食物的美味。你看你现在这样狼吞虎咽的，很容易伤胃的。”
　　纪阳乖巧地蜷缩在木椅凳上，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角打转，整个人像只温顺的小猫般安静地窝在那里。每当许景辞开口说话，她就会立即抬起头来，用那双清澈的眼睛专注地望向他，每当听到半句话，便轻轻地点一下头，乌黑的发丝随着点头的动作在肩头微微晃动。她时而会抿起嘴唇思考，时而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整个人都沉浸在许景辞所说的每一个字里，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就像一只真正的小猫在认真聆听主人的话语。
　　许景辞抚摸他的头发，宠溺的看着，说出纪阳最不喜欢的话
　　"把药喝了。"
　　这简短的一句话从许景辞口中吐出，在纪阳耳中却如同骤然砸落的冰雹，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与锋利。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坚硬的冰粒，直直地朝他的脸庞袭来，撞击着他的神经。
　　许景辞的语气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仿佛这句话不是请求，而是一道必须执行的命令。纪阳坐在椅子上，感受着话语中隐含的压迫感，那些字句如同冰雹般密集而尖锐，让他无处躲避，只能硬生生地承受这份来自权威的压力。
　　纪阳看着许景辞手中黑棕色的液体，表情都扭在一块，连连摆手身体一直往后仰。许景辞将药放在桌上往纪阳方向推了推，示意他喝掉。纪阳拨浪鼓似的摇头，势必要把脑子里的水甩出来。
　　许景辞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一颗椰子糖摆在纪阳眼前。
　　瞬间开了倍速的拨浪鼓也停下，“椰子糖”
　　纪阳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突然迸发出璀璨的光芒，那双明亮的眼睛如同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般紧紧锁定在许景辞手中的椰子糖上。他微微张开嘴，脸颊因期待而微微鼓起，修长的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指尖甚至已经微微颤抖着做好了去拿那颗糖果的准备动作。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糖果的瞬间，许景辞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他迅速地将手臂一缩，动作敏捷得如同闪电一般，糖果转眼间就被他藏到了背后。
　　纪阳伸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那张原本因为期待而闪闪发亮的脸庞也迅速黯淡下来，嘴角微微下垂，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失落与沮丧。
　　许景辞再次将那碗温热的药汁缓缓递到纪阳面前，药碗边缘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纪阳微微蹙起眉头，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他先是抬起一只纤细的手腕，指尖轻轻触碰药碗边缘接过药碗，另一只手则迅速捏住自己的鼻子，似乎这样就能隔绝药汁那苦涩的气味。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药汁，立刻停顿下来，眉头皱得更紧了，随即猛灌了一口水，试图冲淡口中残留的苦味......
　　药水突然毫无预兆地猛烈冲击口腔内部，那股强劲的冲击力让整个口腔都为之一颤。刚被药水冲击到的瞬间，它便迅速顺着口腔流向咽喉部位。
　　在经过咽喉的时候，由于药水的刺激以及这种突然的冲击，身体产生了强烈的生理性反应。喉咙不受控制地开始收缩，一种想要将药水吐出的冲动愈发强烈，仿佛身体在本能地抗拒着这突如其来的异物入侵，生理性的反应驱使着纪阳想要把刚经过咽喉的药水吐出来。
　　几分钟过去，药也见底，被子里只剩下未被冲开的药渣。
　　纪阳的目光追随着许景辞，眼中带着几分期待，显然是想要回刚才那颗糖果。许景辞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糖纸边缘，动作优雅地将其撕开。随着糖纸被缓缓揭开，一颗晶莹剔透的纯白椰子软糖展露无遗，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纪阳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嘴，眼神中流露出期待的神色，显然以为许景辞会将糖果喂给自己。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许景辞只是淡然一笑，修长的手指将糖果轻轻夹起，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叼在自己整齐洁白的门牙之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狐狸似的眼睛很是勾人，双手环保住在胸前，看向纪阳挑眉。
　　纪阳舌尖残留着苦涩，如枯叶般挥之不去。他瞳孔微缩，目光一转，随即起身走向许景辞。步伐坚定中带着犹豫，到跟前便跨坐其腿上，双手搭肩，指尖轻按似在确认对方存在。
　　身体慢慢靠近对方，想要向前衔住许景辞口里的椰子糖。许景辞修长的手臂轻轻回揽住纪阳纤细的腰肢，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他感到不适，又能将他稳稳地固定在自己怀中。纪阳微微仰头，湿润的舌尖已经迫不及待地探出，眼看就要碰到那颗晶莹剔透的糖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舌尖灵巧地将糖果从两人之间抽离，然后迅速将糖送至自己嘴里。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既带着几分调皮的意味，又让人难以责怪。纪阳愣在原地，看着许景辞含住糖果时那抹得意的笑容，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纪阳气急败坏，按住他的后脑勺，她柔软的舌尖轻轻探入他的口腔，在温热的唇齿间缓缓游走，像一只灵巧的小虫般细致地搜寻着。那小巧的舌尖时而抵住上颚，时而扫过牙齿内侧，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执着地寻找着那颗藏在口腔深处的椰子糖。湿润的舌面带着微妙的触感，在他口中来回徘徊，时而停顿，时而加速，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心策划的寻宝游戏。
　　“你这家伙，是不是没睡醒啊？动作快点，别磨蹭！”许景辞猛地弹了下纪阳的脑门，被弹中的地方瞬间泛起一片红晕。
　　纪阳疼得"嘶"地倒抽一口冷气，赶紧抬手捂住额头，像揉面团似的在被弹的地方来回搓揉。瞥见许景辞递来的葡萄和青菜粥，表面一切如常，实则物是人非。
　　许景辞了然没有了之前的耐心与关心，当然以后也不会再有。纪阳一边接过递来的盘子，一边询问莫方的踪迹。
　　昨晚纪阳也都在问，许景辞早已失去耐心，眉宇间显露凝重之色，始终保持沉默。他猛地转身大步离开房间，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许景辞走到门前时，右手高高地扬起，随后以近乎暴力的力度将门狠狠摔上。
　　"砰"的一声巨响在房间里回荡，门板剧烈地震颤了几下，连门框都跟着微微发抖，连空气都仿佛因为这一摔而凝固了几秒。
　　纪阳先是愣了几秒，也没有理许景辞。下床寻找手机，好在许景辞并没有扣留他的手机。
　　纪阳迅速按下莫方的电话号码。随着拨号音的响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期待，目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仿佛这样就能加快电话接通的速度。
　　没过多久，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嘟"的一声轻响，紧接着就被迅速接通了。纪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向电话那头的莫方询问起他目前的情况，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每个字都饱含着他对莫方的担心。
　　“昨天你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 莫方不紧不慢回答。
　　“这是咋啦，才一天不见，这么着急关心我”
　　纪阳有时也是真的被莫方这种没心没肺的状态佩服，低头扶额。
　　纪阳猜到是许景辞的手笔，和莫方通完电话。门又被推开许景辞没有走进，把药放在门口再度匆匆离开。
　　等许景辞走后，纪阳沉默了一会，明明再无瓜葛，却流露出关切。纪阳没有和药，只有葡萄和粥被清空。
　　纪阳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房门之外，许景辞便缓步走进了房间。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桌上那些被纪阳随意丢弃的吃剩的食物上。
　　尤其是那盘空落的葡萄，果皮上还沾着些许指印，显然是被人一颗颗剥开后又随意放下的。许景辞静静地站在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蹙，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又夹杂着些许温柔的怀念。

　　"还是喜欢吃葡萄。"他低声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房间里的寂静吞没。
　　【小剧场】
　　“纪阳许景辞，下一场是回忆，一定表现出热恋期的甜蜜”
　　（“咳咳咳......”
　　“快快快，吐我手上，快吐出来，不要老是一次性那么多”）
　　“咔，很好这条保了，很自然，你们看跟真的一样”
　　“导演，我是真的呛到了”
　　“哈哈哈哈哈，好”
　　编导：“他们还用演热恋期吗，这不是每天都在热恋”
　　纪阳与许景辞相视而笑，彼此间流露出些许尴尬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