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窗 “你逃出去 ...
-
不知过去多久,袁雅蓉感觉后脑勺还有点疼,她在地上挣扎了片刻,逐渐地清醒了些。
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独自躺在一个狭窄的柴房里,手脚都被捆绑着,嘴也被布团堵住。
嘴被这布塞得满满的,说不了话倒没什么,只是这破布还有一股鲜羊肉的腥臊味,引得袁雅蓉一阵作呕。
没多会儿吐了出来,连同着塞着布团一块吐在了地上。
把那臭布团吐了感觉好多了,她努力地坐起来,靠着墙角的干草喘气,也不敢太大声,害怕把人给招来。
她正在寻找藏身之处,可这间屋子不大,横竖都不足一丈长,且这里除了少许的干草和木柴,别的什么也没有,根本无法藏身,只要有人进来便能看到她。
坐着歇了片刻,她尝试扒着墙慢慢站起来,这屋子只有一个小窗口,且有半丈高,袁雅蓉个头小,根本看不到外面。
她来到门后,透着小缝隙往外看。
这像是谁家的后院?静悄悄的听不见人生,偶尔有两声鸡鸣或狗叫。
她摸了摸自己的荷包,里头银子铜钱似乎没有少。手上的玉镯子也还在,是她出嫁的时候母亲给她的,那这便不是劫财。
把她抓来此处只是捆了手脚关着,除了后脑勺还有点疼,其他毫发无伤。
袁雅蓉越想越可怕,她看话本子的时候,有贵胄千金出门被贼人劫去逼迫成婚,心里越想越可怕。
她喜欢看话本,但也分得清故事和现实。
话本里的姑娘遇上危险,紧要关头便会有个武艺高强的侠士出现,上演一场英雄救美。
可她哪有这么好命?
也不知肖大婶如今还何处,或许已经报官了?
正仔细地回忆被打晕前的场景,忽然听到门外走廊有脚步声。
袁雅蓉一下子紧张起来,赶紧照着刚醒来的样子,趴倒在地上装晕。
一阵窸窸窣窣的开锁声后,木门咔吱一声被打开。
袁雅蓉趴在地上,害怕得心跳到了嗓子眼。
不敢睁开眼睛,耳朵仔细地听着那逐渐走近的脚步声。
进门的两位中年妇人,一位站在门槛处,一位轻轻走进来。看了看地上躺着一动未动的人,抬脚轻轻踢了下袁雅蓉的脚。
见没有丝毫反应,那妇人再用力踹了踹。
袁雅蓉咬着后槽牙,忍着疼痛不敢动弹一分。
“怎么还没醒?不会是出人命了吧?”
她试着把手指凑到袁雅蓉鼻前,见还有气息,松了一口气。
“还好,夫人说了,千万别闹出人命来。”
收回手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眼睛环顾着四周。
屋子里光线昏暗,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门口那人催促道:“好了没啊?快点,赶不上吃羊肉了。”
“来了来了,我杀的羊,他们敢不给我留?”
等到两人离开后,外头恢复平静,袁雅蓉才敢睁开眼大喘气。
方才躺下才想起忘了塞布团,好在这柴房里光线昏暗,这婆子也是个糊涂的,没看到角落地上的布。
她靠边坐着,脑子迅速思考。
方才那婆子口中的“夫人”是谁?
莫不是曹姨娘,除了她,袁雅蓉想不出还会有谁。
这一下子慌张起来,她都被打晕关到此处,那肖大婶是不是也被绑了?
这段日子家里出了太多事,肖大婶头疼的毛病总是犯,万一她不在的时候肖大婶犯病了怎么办?
兴许是太着急了,这一直起不了身,手脚被绳子勒破皮。
这手脚捆着太碍事,又实在挣脱不开,她挪到门边的墙棱处,这是青砖墙,她找到一段较为尖锐的棱角,抬起双手摩擦着捆绑的绳子。
磨了许久,绳子被割开,手腕上一圈又粗又红的血印。
她顾不上疼痛,赶紧把脚释放开。
门是锁上了,上头的窗口虽然小,但袁雅蓉身材娇小,这大小是能翻过去的。
只是这高度,袁雅蓉站直都看不到窗外,更别说爬上去了。
思索片刻,袁雅蓉把角落里的一段段木柴搬到窗口下,小心翼翼地垒起来。
先垫一层,她悄悄地扒着窗口往外看。
这院子里散养着鸡鸭,猪圈里还有十几头大大小小的猪,牛羊也有十来头。
确认没有人,袁雅蓉再下来加木柴。
小木柴堆到了两尺高,袁雅蓉觉得差不多了,踩上去结果摔了个四脚朝天。
她一刻也不敢停下,赶紧把木柴垒紧实一些。
这下她成功爬上了窗口,但看到外头地上满地的鸡屎,有些犹豫了。
方才在屋子里没觉得,这爬上了窗口,各种排泄物的异味充斥着鼻腔,又有些犯恶心。
她趴在上面缓了缓,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除了牲畜没见别人。
正准备往外翻时,听到隔壁小屋里传来声响。
袁雅蓉害怕得翻回柴房里头去,竖起耳朵仔细听。
屋外的动静特别小,声音轻轻地,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她又踩上木柴堆,悄悄地望出去。
只见旁边小屋的窗户上,一个圆润的身子往外挤。
虽然没看见人脸,但袁雅蓉认得这是肖大婶穿的衣裳,她小声兴奋喊道:“婶子!我在这里!”
旁边屋子里肖大婶听见声,收回跨出去的一条腿,站回屋子里看,见到袁雅蓉时,激动喊道:“阿蓉你没事吧?”
袁雅蓉两眼含着泪花:“我没事。”
肖大婶:“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快,先出来。”
两人都只有翻窗户的法子,这两间屋子一间是柴房,另一间是杂物间,原本堆放着各种农具。但害怕肖大婶醒了用那些利器逃跑,都搬空了。
两间屋子都是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袁雅蓉的身子勉勉强强能出来,跳下来的时候,脚还歪了一下。
站起来赶紧揉了揉,试着活动活动,只有轻微的疼痛,似乎并没那么严重。
她来到肖大婶的那窗口下,抬头一看顿时陷入了沉思。
肖大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上半身挤了出来,结果下半身被卡住出不来。
“阿蓉阿蓉,快来拉我一把。”
袁雅蓉伸手上去拽,可肖大婶的屁股卡在窗口里头,怎么拉也没用。
她一边拉着肖大婶的手往外拽,一边还得注意有没有人来。
拽手的法子试过了行不通,肖大婶又尝试先把腿伸出来,袁雅蓉在下面抱着她的小腿往下扯,依旧出不了出扇窗。
肖大婶已经没劲儿了,从窗户下来,瘫坐在地上:“阿蓉啊,我是出不去了,你逃出去,记得报官来救我。”
袁雅蓉也靠着门歇息,仔细想了想,方才那婆子说的话,估计不会伤害她们。只是肖大婶年纪大了,脾气又容易急,万一她一走犯病了该怎么好?
忽然目光瞄到不远处柴堆旁的斧头,她起身捣鼓了下门上的锁。
这门和锁都有些年头了,人徒手是无法打开的,就是不知斧头能不能劈开。
眼下容不得她犹豫,这里应该随时都有可能来。
袁雅蓉把斧头拿过来,小力地劈锁,太大动静害怕把人引来。
肖大婶听见声,也重新爬上窗口看,犹豫了下说道:“阿蓉别费劲了,快跑吧!进城后报官去!”
“没事的婶子,很快就好了。”
不仅仅是担心肖大婶一个人留在这里,还有她一个人要如何逃出去?出去后又该往哪里走?
不知这是在何处,若是在越州府城内,她逃出去后倒是有希望找到衙门。
但若这是乡野间的庄子,出去后她根本找不到东南西北,更别提让她去报官。
袁雅蓉对着锁又砸又劈,肖大婶则是趴在窗户上望风,耳朵也格外警惕。
感觉不远处人声嘈杂,像是人还在喝酒吃肉。
功夫不负有心人,门总算是打开了。
肖大婶一出门,看到袁雅蓉手腕一道粗粗的血红印子。
“哎呀,这天杀的怎么给你绑成这样?”
袁雅蓉一直觉得手腕疼,如今脚踝也有些疼,只是眼下最紧要的是要逃离这危险之地。
她把手收回来,把袖口拉长遮住:“没……没事的。”
两人来到院门处,悄悄地往外看。
这是一个狭长的过道,听着那热闹的声音从右边来的,两人趁着没人,往左边走。
还没到转角,听见前方有人说话,两人赶紧往回跑。
回到方才那养着牲畜的院子,躲在一堆杂物里。
等着门口的人走过了,两人再出来。
这次拐了两个弯,又险些被人发现,好在旁边树丛挺大,两人藏在里头躲过一劫。
实在很惊险,等人都走了,袁雅蓉和肖大婶也不敢出来。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肖大婶小声嘀咕着,低头注意到袁雅蓉紧皱着眉头。
“怎么了阿蓉?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袁雅蓉脚踝疼得冒冷汗,方才蹲下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又把脚扭了下。
“我脚扭了。”
肖大婶焦头烂额,沉思一番后叮嘱道:“你在这里别动。”
她知道这是曹姨娘在越州乡下的庄子,既然人家不念姻亲的情分,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方才路过一处茶房,里面炉子还烧着。
趁着人都在那头吃羊肉,肖大婶提着一个炉子来到养牲畜的院子。
墙边的干柴,屋子里的干草,还有杂物堆里破布碎布和渔网……
能烧的东西全都找出来,放在方才关自己的小屋里,所有东西对上火炉子上,亲眼看到等火烧起来,把门关上再回去找袁雅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