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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马惊 “你还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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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大婶回到方才藏身的小院,树丛里没见到袁雅蓉。
目光慌张找寻的时候,听到背后小屋传来轻声的呼唤。
“婶子,我在这里!”
袁雅蓉把门打开唤她进来,她左右看了看,赶紧溜进了屋子,关上房门。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被他们逮住了。”
袁雅蓉解释道:“方才有人路过这院子,我脚太疼实在蹲不住了,就躲进来了。”
肖大婶看了看这间屋子,里头正方摆放着几排晾衣架,上面全是衣裳裤袜,还有两张褥子。
昨夜下了点小雨,这都晌午了,太阳还没出来。这间屋子东西两排窗户,倒是很通风。
肖大婶指了指旁边的小凳子:“阿蓉坐,我帮你看看脚。”
房门关着,她们两个坐在最里头,就算外头人路过透过窗户看,也发现不了她们。
袁雅蓉吃力地把右脚鞋袜脱下,脚踝处已经明显肿起来。
肖大婶轻轻试着给她揉了揉:“你这跑不动可怎么办?”
焦急中听到外有有人呼喊:“快来人啊!着火了,快来人救火啊!”
很快外头都忙乱起来,吃饭的人都来到养牲畜的院子,一排三间屋子全着了。
旁边猪圈、鸡舍顶棚用茅草盖的,一眨眼的功夫全烧起来,燃烧的茅草对下来,打中猪圈的猪,一群猪受了惊吓,撞破围栏冲了出来。
肖大婶听到外头吵吵嚷嚷的,悄悄地掩上一扇窗户,偷着缝隙偷看。
看着几头猪在院子里没头没脑的乱跑,身后三五个婆子追着,肖大婶捂着嘴偷笑。
袁雅蓉把鞋袜都穿好,也躲在后边偷看:“婶子,我们怎么办啊?”
肖大婶:“别急啊,我看那院子,火一着起来就很难灭的,他们若是搞不定肯定要出去找附近村子的人帮人,等人多了咱们偷偷混着出去。”
眼下也只有这个法子,这院子还不知道有多大,方才两人才拐了几个弯就藏到了这里来,根本不知道门在哪儿。
这间屋子窗口很低,现下不仅猪在到处乱跑,那羊和鸡鸭也跟疯了似的,还有一只羊屁股着火了,到处乱撞。
肖大婶担心那些牲畜误打误撞闯进来,偷偷把门窗都关上了,只在最角落里的那扇窗中留了个缝隙,便于观察外头的情况。
回想方才那牲畜院子里,鸡鸭猪羊都有,就是没见到马。
这庄子看起来不小,她们方才从牲畜院子拐了几个角才到这里,还没见到大门。
这么大的庄子不可能没有马匹,就是不知道马厩在哪儿。
袁雅蓉坐在小板凳上,看了看自己身穿的绣花衣裳。
就算到时候这院子人一多,她们可以趁乱跑出去,但与乡野村妇的麻布衣裳相比,太过碍眼,人家一眼便能发现她。
这时注意到屋内竹竿上挂着的粗布衣裳,起身走过去,摸了摸那挂着的衣服,倒像是干了的,只是这大冬天,昨夜又下了雨,摸着有点润润的。
不管怎样,要命要紧。
肖大婶见她在收竹竿上的衣服,也跟着过来:“怎么了?”
“我得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不然我这身一会儿怎么混出去?”袁雅蓉挑了一身,赶紧到晾衣杆最中间去换。
肖大婶觉得言之有理,自己身穿的衣服倒是没那么华丽,但也是缎面的料子,也跟着换了一身。
两人换了衣服,身上的首饰也收进荷包里,荷包贴身放着。
没过多会儿,空气里夹杂着浓浓的焦糊味。
火势越来越凶,几个婆子出门叫人,肖大婶趁着混乱之际,拉着袁雅蓉出门。
“阿蓉别跟丢了啊!”肖大婶回头小声嘱咐着,随即跟着前头两个婆子,一边跑一边大喊:“快救火啊!着火啦!”
尽管脚踝疼痛,袁雅蓉一直忍着紧紧跟在肖大婶身后。
滚滚浓烟笼罩着整个庄子,远些的人都看不清模样。
这是个好机会,很快跟着几个妇人出了门。
两人出了门偷偷溜走,避开人围着庄子外围转。
“马厩……马厩在哪儿呢?”
肖大婶在被抓来这里的路上就已经醒了的,只是一直装睡,她记得她们用的马车就在这里。
马车到手,她们逃得更快。
绕了大半圈,终于来到了马厩。
只是这个位置距离方才关她们的院子,只有一道墙的距离。
空气里浓烟滚滚,肖大婶庆幸连着马厩这头的房子没点着,不然马厩这边恐怕也站满了救火的人。
肖大婶过去解缰绳,让袁雅蓉先上马车。
袁雅蓉找了个踮脚的石块,费力地爬上去,右脚不慎又用力了,脚踝这下更疼。
正吃痛中,听到一阵吵嚷声越来越近。
“快!抓住她们!别让她们跑了!”
眼看一群妇人就要围上来,肖大婶赶紧解开了绳子,袁雅蓉伸手把她拉上马车。
肖大婶一紧张,用力扬鞭抽了下马,不慎给马背抽出一道血印,马一受惊后仰,肖大婶没坐稳落下了马车。
袁雅蓉刚想伸手去拉,可马受惊了,飞快地往前乱跑。
由于太过颠簸,袁雅蓉两眼昏花,胸闷直想吐,已经看不清前路。
她紧紧地抓住马车门框,稍缓了会儿,眼睛看清了些。
这马跟疯了似的,只要有路就跑。
她回头看了看后面,已经看不到肖大婶和方才那些人。
好不容易抓住了马绳,想让马停下,兴许是肖大婶方才那鞭子抽得太大力,马根本停不下来。
她越来越害怕,转瞬之间,马车已经跑上了山。
不知这马何时能停下,也不知前方的路有多凶险。
袁雅蓉鼓起勇气,打算跳车。
她准备往驭位边缘挪,这时马车突然剧烈颠簸,她被颠回了车内,后脑勺撞上座位棱角,一下子晕了过去。
而另外这头,肖大婶和一群村夫村妇使出浑身的力气也没能追上马,有的骑上自家拉货的老马也没能追上。
见袁雅蓉跑了,大伙儿只能绑着肖大婶回去。
回去又给关进了一间小屋里,这回将小屋的门窗都给封死了,门的地方只有个半尺高的洞,便于放饭碗,任由肖大婶在屋里闹腾。
肖大婶在屋里乞求道:“行行好放我出去吧,那马已经疯了,孩子还在上头,快救救她吧!”
外头婆子没好气道:“我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想跑,这几天你老老实实在里头待着,等咱夫人大事办妥了,你是去是留,那还得由夫人决断!”
肖大婶气得红脸,呼吸也越发急促。她靠着墙蹲下顺气,摸了摸身上的口袋荷包,静心丸没在身上。
这下子后悔没听肖三郎的话,把静心丸随身带着,袁雅蓉那瓶倒是随身带着的,只是眼下袁雅蓉也是凶多吉少。
她一遍遍地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天空忽然一声巨雷响。
庄子后院的火势已经小了,连着打了几声雷,黄豆大小的雨滴倾盆落下。
众人欢呼,雨一落下来,火很快就全灭了。
肖大婶情绪好不容易稳了些,听到这雷雨声,又来到房门后大喊:“快开门呐!我不走,你们找找那姑娘吧!她可是无辜的呀!”
一个管事的婆子得意洋洋走过来:“这雨下得好,下雨了山路更险。听说那畜牲跑进山了,是生是死听天由命了,这也省得我们去找。”
肖大婶急得眼泪长流,双手怕打着门板:“你们还有人性吗?那好歹是一条人命,她才十九岁啊!”
那婆子大吼道:“别嚎了!就算她死了跟我有什么干系?你们若是在柴房里好好待着,哪会有这等事?”
……
一夜过去,早上有人送来一个馒头一个红薯。
肖大婶只是静静地靠着门板坐下,泪也流干了,嗓子也吼哑了。
雨大下了一整晚,天亮的时候才停下。
不敢想象袁雅蓉现在的处境,这一晚上肖大婶求遍了所有的菩萨真人,只求那孩子能平安。
到了中午,听见外头热热闹闹的,准备杀猪。
肖大婶听着外头嘻嘻哈哈的笑声,话没听到完整的一句,只是感觉似乎有喜事。
一阵热闹后,管事的婆子嗑着瓜子过来,给了她一块喜饼。
“吃吧,沾沾你儿子的喜气。”
肖大婶愣住,望着那喜饼不可置信。
那婆子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吧?过两天元宵节,就是肖大人和我们二姑娘大喜的日子。夫人说了,可惜老太爷和老爷刚过世,不能大张旗鼓办喜事。可姑娘的婚事不能拖,就府里人自个儿热闹乐呵。”
肖大婶脑子嗡嗡作响,“不可能!昧良心的事我家大郎绝不会干!绝不会做对不起淑柔的事!”
那婆子呵呵一笑:“忘了告诉你,罗大小姐在祖父药里下毒,就要在族谱中除名,不日就要沉塘了。”
肖大婶心一下子揪紧,顿时欲哭无泪:“你们夫人这是疯了?淑柔自小没了亲娘,她身为庶母,对孩子怎可这般狠毒?”
听着肖大婶绝望的声音,那婆子心里更加畅快,嗑着瓜子优哉游哉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