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俏医郎》花杏儿

90、客栈 “客栈也太

　　肖大婶手里茶杯缓缓放下，转过身望向背后那桌人，一脸不可置信站起身来。

　　“你们说的是谁家的事啊？”

　　桌上一男子转过头来：“罗老通判家啊，你还不知道？这事早几天就传开了。”

　　肖大婶脑子嗡嗡的，脸逐渐胀红。

　　那桌另一位男子接着说：“这老通判和罗县丞还没入土呢，肖大人瞧上小姨妹年轻美貌，两人青天白日在房中行苟且之事，真是伤风败俗。”

　　肖大婶气焰到了喉咙口，还没等说话，两眼一黑晕过去。

　　袁雅蓉上去搀扶，可体形悬殊，被压倒摔在地上。

　　一番折腾后，店里掌柜和小二来帮忙，才把肖大婶扛上二楼客房。

　　肖大婶躺上床，没多会儿醒了过来，但气得头昏脑胀，喘不上气来，根本无法起身。

　　“这些王八蛋！侮蔑我儿子，我跟他们拼了！”

　　好不容易攒了点力气，结果翻了个身又没力气了。

　　袁雅蓉倒了杯温水，找出静心丸来赶紧给肖大婶服下。

　　最近家里乱成一锅粥，肖三郎一直担心着母亲的身子，临出门前也不放心，特意把静心丸分装成两瓶，一瓶给丁月梅带着，一瓶交给袁雅蓉随身带着。

　　药吃下了，袁雅蓉把肖大婶扶着躺平，劝说道：“婶子，三哥说您不能激动，还是先躺下歇会儿吧。”

　　肖大婶心里急躁烦闷，又担心肖大郎的名声前程，气得直哭。袁雅蓉一直在身旁安慰劝导，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可不能再让肖大婶有事。

　　忽然听到敲门声，两人愣住了，肖大婶哭声也停止了。

　　袁雅蓉走到房门处：“谁啊？”

　　“两位客官，你们点的菜送来了。”

　　原来是方才在楼下点的菜，店里的伙计送到房里来。

　　袁雅蓉打开门，接过端菜的盘子：“谢谢啊。”

　　双手端着盘子，回头看一眼，那伙计正往里头看。

　　“还有事吗？”

　　那伙计回道：“方才晕倒的那位娘子已经没事了吧？若还有不适，小的帮您去请郎中。”

　　袁雅蓉正犹豫中，床榻上肖大婶翻身缓缓坐起来：“不必麻烦小哥了，我没事。”

　　那小二把门带上后离开，肖大婶踉踉跄跄走到房门处，把门栓插上。

　　两人坐下来吃饭，尽管儿子出了事，可肖大婶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心里有气，也强制自己吃饭。吃饱了，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不然直接去罗府？

　　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如今肖大婶和罗淑柔身在如何还未可知，肖成玉自从离开临安也一直没消息。

　　昨日出门前，宋妈妈有提醒，说到越州，见不到罗淑柔，最好先去永昌镖局找一下唐镖师。

　　肖大婶快速扒拉着碗筷：“阿蓉快吃，吃完咱们就去永昌镖局。”

　　袁雅蓉嗯声回应着，肖大婶吃着吃着，手忽然又慢了下来。

　　桌上三道菜，一盘酿豆腐，一盘炒青笋，还有一碗萝卜蹄花汤。

　　肖大婶注意了袁雅蓉好一会儿，发现她不止夹两道素菜，那汤里的萝卜也时不时地夹一块。

　　“阿蓉？”

　　袁雅蓉抬起头来，“怎么了？”

　　肖大婶：“你吃这个不觉得腥？”

　　这一碗猪蹄汤，猪蹄挺肥的，肥得汤里飘了一层油。

　　袁雅蓉也愣了下，她大抵是饿了，看着那道菜十分诱人，不敢吃猪蹄，但连着夹了三块萝卜，吃下去都没事。

　　她迟疑地摇了下头：“没事啊，可能……这萝卜上没什么油腥吧。”

　　要知道以前袁雅蓉吃菜，荤菜里的配菜也是一点不沾的。

　　肖大婶挤出一个淡淡的笑：“看来三郎在你身上花的心思也有大成效了，这样好啊，等将来能吃肉了，我给你烧排骨吃。”

　　发现袁雅蓉这异常之喜，肖大婶心里是高兴的，但下一刻想起肖大郎，又担心愁苦起来，接着抓紧时间吃饭。

　　两人吃完了饭，接着下楼，向掌柜问了永昌镖局的位置后离开客栈。

　　走在大街上，又听到有人谈论罗家的事。

　　“你们听说了没？肖大人家见老通判和岳丈都没了，想把小姨妹给收了。”

　　“早就听说了，我隔壁大娘有个表姐夫的东家的外甥就在罗府里看门，说是肖大人和二小姐早就情投意合了。”

　　肖大婶听了瞬间停住脚，看这架势要是要去干架，袁雅蓉连忙搀着她接着往前走。

　　“婶子婶子，别管了咱们快走吧，这都快二更了。”

　　来到了永昌镖局，守门的人说唐镖师前几日告了几天假，这两天都没上镖局来。

　　肖大婶又问：“那前两日可也有一位妇人来找他？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

　　那人回忆了下：“是有这么一个人，可那会儿我们唐爷已经告假了，她应该去唐爷家里找了，你们也去那边找吧。”

　　因为唐镖师的家在城外五十里的村子里，两人不识路，眼下天黑也看不清路，肖大婶想等明天天亮早出发。

　　回去的时候，肖大婶特意绕路去了趟罗府。

　　宅子大门都挂着白，肖大婶远远看了看门口看门的小厮，不敢贸然上去打听，带着袁雅蓉离开。

　　回到客栈，找小二要了热水，简单地洗脸洗脚，躺下床歇息。

　　还没有安定下来，没办法煎药，袁雅蓉睡前只服了一颗山楂养胃丸。

　　油灯一灭，两人躺在床榻上，都不睡不着。

　　袁雅蓉手里抱着一个汤婆子，本来没想着带这个，是临出发的时候肖三郎塞到车上来的。

　　这正月里天还很冷，这客栈里虽然给火盆，但床上还是冷，还好有这个汤婆子，不然真得冻坏了。

　　安安静静地在被窝里躺了许久，听到外头梆声，才知道已经后半夜里。

　　许是这客栈的床睡不习惯，袁雅蓉一直没有睡着。

　　外头走廊里偶尔有喝醉酒回房的人，每每听到些动静，袁雅蓉都立刻警惕起来。

　　只是……今日怎这般奇怪？

　　房间里静谧无声，袁雅蓉轻轻地侧了个身。

　　“还没睡啊？”

　　刚动一下，肖大婶也转过身来。

　　“嗯，有点睡不着。”

　　原来肖大婶也没睡着，心里装着事，担心着儿子和儿媳妇。心里躁动不安，却又害怕打扰袁雅蓉，一直没敢动。

　　肖大婶翻了个身：“这床板确实有点硬，难怪你睡不习惯。客栈也太抠了，三钱给这么点炭，没多会儿就燃尽了，一点都不暖和。”

　　袁雅蓉把怀里的汤婆子往中间推了推：“婶子冷啊？捂一下吧。”

　　“我还行不冷，这一身肉抗冻，我是怕你受凉，赶紧被子捂好。”

　　肖大婶把被子抓紧一些，袁雅蓉把汤婆子放在两人中间，这样都暖得到。

　　屋子里黑黑的，肖大婶平躺望着床幔顶，又为肖大郎的事犯愁。

　　街上那些流言蜚语她是不信的，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她最是清楚肖大郎的脾性。

　　这种忧心焦虑的感受有点奇怪，她平日似乎少有为肖大郎的事担忧。

　　虎子从小就爱打架闯祸，是在肖大婶和肖克岚的棍棒之下长大的。

　　长大后做了捕快，虽然是在四爷爷手下当差，但缉拿犯人也是十分危险的。当去衙门的那两年，肖大婶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

　　待她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又开始愁虎子的婚事，一愁就是好几年。

　　之后就是肖三郎，一个董莺莺，差点让他半死。董莺莺刚走的那一两年，跟行尸走肉没区别。

　　肖大婶差点以为他这辈子全毁了。

　　好在后来袁雅蓉来了临安，虽然两人的婚事几乎不可能，好在让肖三郎“活”过来了。

　　肖大婶不敢再多奢求什么，只有儿子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至于肖大郎，上次为他担忧，还是七年前他上京赶考那回。担心他路上受寒生病，也担心贡院风大，怕他考试的时候吃不好。

　　肖大郎这三十年里似乎没犯过什么错事，四岁起便跟着肖克岚念书识字，一直勤恳好学。九岁那年父亲战死，当时弟弟们还年幼，母亲不仅要照顾他们兄弟三个，还有隔壁出生便没了爹娘的王婉儿。

　　因此肖大郎体谅母亲的不易，自小乖巧懂事，从不让长辈操心。

　　不管是街坊邻里，还是亲朋好友，就连肖克岚的那些同僚，见过年少的肖大郎，没有不夸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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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大婶越想越心烦气躁，袁雅蓉也一直没睡着，微微侧过身子来：“婶子还在担心大哥他们吗？”

　　黑寂的屋子里一声长长的叹息，肖大婶翻了下身子。

　　“能不担心吗？要让我知道是谁在给我儿子使坏，老娘扒了他的皮！还有我那可怜的儿媳妇，怎能接受两个亲人同时离世？唉……”

　　袁雅蓉也暗自叹息，她并不了解肖大郎夫妇的为人，但肖大婶心肠热，淳朴良善，老二两口子和肖三郎都是心善之人，这让肖大婶引以为傲的老大夫妇想必更不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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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未眠，肖大婶也袁雅蓉早起退了房，在街边吃了面，驾着马车出城。

　　或许是她们出来得太早，马车跑了十几里天还没亮开，也没见着几个人。

　　肖大婶都担心路走错了，毕竟越州这一带的路她并不是那么熟悉。

　　再往前走了半刻钟，总算在田间见着两个人影。

　　那是两个四五十岁的男子，正在地里摘菜，离道路有近半里的距离。

　　肖大婶将马车停下，不想耽搁时间，就在路边朝着那俩人大喊。

　　“劳烦问下二位，白石村是走这条道吗？”

　　震破天的嗓门儿一喊，那地里两个人回头一看，大声回道：“什么？”

　　肖大婶拉大嗓门说了几句，那两个人像是耳聋了一样，一个字都没听对。

　　没有办法，肖大婶跳下马车：“阿蓉下来把马拴一下，我过去问问。”

　　袁雅蓉下车来，牵着马绳往路边的树干走，看了眼肖大婶的背影，回过头的那一刻，感觉到脑后被敲了一下，两眼瞬间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