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秦蓁蓁 搜查旧居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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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骆文康，是在幻境里。再次见面，这人的面貌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愁容尽显，不知为何事忧愁。
三人齐坐一桌，我在一旁看着，倒是看出些拘谨味道来。
“许久未上门，初来叨扰，姨夫莫怪。”陆长青独自斟了杯酒，言罢一饮而尽。
而后，就见骆文康立马也举杯了上来，“贤侄，我们都知你公务繁忙，岂会责怪。”
“就是就是。”余雯婕动筷，从桌上那盆八宝鸭里夹了块腿肉放进陆长青的碗里，“空腹别饮酒，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多谢姨母。”陆长青见状，将鸭腿送往口中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后，赞赏道，“府上厨子的手艺了得，竟不输前日子代王生辰宴上的那道八宝鸭。”
这话一出，骆文康立即放下手中筷，面上隐隐有些不悦，似是没想到陆长青这般长刀直入。
“怎敢媲美皇室宫宴，不过是些民间来的口味，你不常吃，自然觉得新奇。”骆文康并不接话，而是拿起白玉酒壶又往陆长青的杯子里斟了酒。
陆长青也一道放下筷子，他抬眸望去，神色自然，郑重唤道：“姨夫。”
“嗯？”骆文康放下酒壶，望了他一眼，“可是有要事相谈？”
“确有。”陆长青说。
骆文康看了发妻一眼，余雯婕登时起了身，“小厨房还有道甜汤，我去看看做好了没，你们聊。”
“姨母留步！”陆长青也一道起了身，“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回避。
“再者，此事或许姨母你知晓一二。”
“不是为了昨日你扣押代王一事？”骆文康疑道。
看来这件事情已传遍文武百官耳里，连骆文康都觉得陆长青是为巫蛊一案而来。
“有半分关系。”陆长青说。
他看着骆文康，面露严肃，眼神里尽是不容置疑，“姨夫可还记得，那日代王生辰宴上，你向殿下献上的那名舞姬。”
话音落，我见骆文康眉头下压，瞥了眼余雯婕，她立即道：“此事是我安排的，子渊，可是有何不妥？”
“这名舞姬名唤红鸾，前日黄昏之时，于崇门文里街大庭广众失踪在花轿内，此事姨母可有听闻？”
虽然才过去两日，但此事沸沸扬扬，早已传遍全城。再加上代王巫蛊一案，余雯婕面露为难，“自是晓得的。”
她说：“原以为促成一桩良缘，谁知出了这档子事。
“这两日你姨夫夜里都翻来覆去睡不好，生怕殿下问了他的责。这事都怪我，是我办事不牢，才、才……”
“好了。”骆文康出声打断，“左右不过一名舞姬罢了，殿下胸襟开阔，未必会放在心上，大不了往后再寻合心意的女子敬献便是。”
呵。
闻见此话，我心中顿时不快，这些狗官，食君之禄，不担民之忧，竟整日想着投机取巧！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的口中像是一个不要的物件似的，主人家喜欢，便是掌上明珠，若是不喜欢，便是路边的垃圾都未之动容。
若非他牵线搭头，那红鸾怎会有这桩姻缘？又怎会没了性命？
“姨夫，据我调查推测，此人多半是死了。”陆长青说，“但说来奇怪，这尸首却像长了腿，七八支缇骑分队翻遍整座城池，依旧一无所获”
“死了？”余雯婕闻声蹙眉，“岂会死了？还是在这个档口？”
她看向骆文康，“老爷，那……”
骆文康指尖微紧，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子渊何以断定她已遇害？”
“那依姨夫之见，这案中还有何种可能？”陆长青适时抛出橄榄枝。
他将案中细节一一告知，连那仙韶乐府的管家徐明之死都未曾隐瞒。
我不明白他的用意是什么，但见那骆文康与余雯婕的脸色皆不好看。尤其是余雯婕的脸色，比先前的更加苍白。
“依你之言，这名舞姬背后牵扯的事不小啊。”骆文康说。
“不管是大事小事，祭天大典在即，我都必须在祭天之前找出凶手。”他说。
还有三日就是祭天大典了，迫在眉睫。
“凶手有何难？”骆文康闻之一笑，“你入锦衣卫多年，若想要一名凶手有何难？”
“姨夫所言不错。”陆长青拿起酒杯朝骆文康示意，敬了一杯，“可此事陛下下令，不追查到凶手，誓不罢休。”
“这小小舞姬什么来头？竟捅到陛下面前去？”余雯婕没来由的朗声道。
“事关代王，陛下不敢怠慢。”陆长青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骆文康也明白了陆长青的来意，他展露笑颜，“子渊，你说吧，要姨夫做什么？”
“我听闻，这名舞姬曾在姨夫府上住过一段时间，不知，可否让我前去瞧一瞧？”
“有何不可？”骆文康说，“今日你以外甥身份来我府上，已是对我顾念，姨夫心存感激。不过是看个院子，用完饭后，我便让你姨母带你前去。”
“那就有劳了。”
……
招待红鸾的院子不大，却是整座尚书府最偏远、清幽的地方。
至少面子上，可以看到主人家的招待还是不错的。
方才尚且灼人的正午日光骤然暗沉下来。陆长青依旧打着那把黑伞，他说：“重回旧地，姑娘可有想起什么？”
我环顾四周，见院里落叶萧条，树枝光秃秃，风刮过，有余雪簌簌落下，似是有些日子没人居住了。我摇了摇头，“并无熟悉之感。”
“再看看吧。”陆长青说。
我们落于余雯婕之后，我见她一边抚帕捂住口鼻，一边推入正门，“这间院子便是红鸾姑娘入府后所住的地方，她要练舞，不好让人打扰，顾特意挑了此处。
“这姑娘性情不错，待人温和，又与王爷有缘，我待她也是极好的，可怜苍天无眼，好端端的将人给收走了。”
余雯婕情绪不高，见状，说了不少的往事，“原是没必要留人在府上，你姨夫怕出了纰漏，花了大价钱给乐府，将人提前一月便请入府中，好吃好喝供着不说，便是衣裳胭脂首饰也打点了不少。他对代王此次生辰宴很是重视。”
“听闻早些年姨夫外放，赴任路上遇见，是殿下救了他。”陆长青说。
“正是。”余雯婕将屋内窗子全都打开，任阳光从四面八方倾泻进来。
我紧紧倚靠着陆长青，躲在他的身后，生怕触及半点，不慎灼伤。
“那会儿王爷还是个半大小子，初次剿匪便干成了件大事。”余雯婕说，“本早该答谢，却迟迟没有门道，再入京之时，王爷已到蕃地就蕃。若非先帝这事，只怕二人到现在还打不上交道。”
“姨母此话……”陆长青举着伞，打量起四周布局，“是想说姨夫与殿下不过是泛泛而交，而此次献舞姬一事，不过是为了早些年的救命之恩？”
“倒也没那简单。”余雯婕莞尔站在门侧，一手捏着帕子，一手放在婢女身上，借力靠着。
“子渊。”她忽地轻声唤了陆长青的表字，眼神有些犹豫，却还是开口，“政治上的事情我不懂，却也知道如今天子初登，朝局动荡，若是你姨夫不慎牵连进什么，还望你看在你亡母与我是故交的份上，让他免受其害吧。”
闻见此话，陆长青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余雯婕，“姨母但说无妨，我能帮的，在所不辞。”
见陆长青表态，余雯婕也不再犹豫，她看了眼身侧的婢女，缓缓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献舞姬这一事，对外只说是成全良缘，实则是你姨夫想借红鸾拉拢代王自保。如今人凭空出事、满城流言，只怕王爷反倒要疑心他故意设局。”
“这些话是姨夫让你说的吗？”陆长青冷声道。
“是我私心。”余雯婕说，“我一介妇道人家，久居后宅，郎君说什么便是什么，可我也知道分寸，你姨夫就说众人都给王爷贺礼，他不过是择王爷心头所好，不算攀交。
“可昨夜王爷那事，我心头乱得很，你也知道皇权更替间隙，最是容易出岔子的地方。王爷素有揽权之心，朝野皆知；新帝又并非先帝正统储君，根基未稳。一边是手握兵权的代王，一边是猜忌深重的新君，两头他都沾了干系，无论日后哪边坐稳江山，我们骆家都难全身而退。”
她说着声音愈发的沉下了下去，“子渊，此事是王爷主动向你姨夫示好，他又掌兵部权柄，代王若要筹谋大事，少不了倚重尚书府势力。你姨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只能顺着对方喜好行事。
“他说代王爱美人之事，世人皆知，如此，便投其所好。子渊，你是天子近臣，当时明白这其中利害的。姨母从不求你什么，只求阖家平安，若是有那一天大祸临头，不求你保我一家富贵，只求留下性命。”
“可行？”
“姨母忧虑过慎了。”陆长青闻言，开始在屋内走动，打探起来，“莫说此事尚无半分实证，无需猜忌、担心惧怕，便是有，天子明君，自会公允处事。”
他说话老练，不因血缘攀亲便便宜行事，“姨母你脸色不豫，先行休息吧。此处留我一人查探即可。”
“子渊。”余雯婕走上前来，她面容愁苦，似是要陆长青表个态，说此事交由我，必定不让尚书府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才好。
“子渊，姨母知道，你与陛下亲近，他从前与你和太子最是交好，看在你的份上……”
“姨母。”陆长青打断了她，“就因我是天子近臣，才更不能以权谋私。
“再者言，陛下很是敬重皇叔，王爷也是明理知机，你所说之事，莫说是捕风捉影之事，若是传到陛下耳中，才真是要给阖家大族带来塌天大祸。
“姨母尚在病中，还是快快回去歇息。子渊今日叨扰，只怕要在府上暂过一夜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余雯婕也不敢再言，只连连点头说好，转身带人去布置客房了。
遣走外人，我才敢出声，“陆长青，你是知道代王要谋反，所以接了我的案子，由此案入手，借机敲打代王，并且利用巫蛊一事将人扣押诏狱。”
“你以囚禁代王，至陛下祭天大典礼成，届时事已成定局，他就是再想发难便师出无名，城中亦可免于战乱屠戮。”
“姑娘果然聪慧。”陆长青捏了捏伞柄，他唇角微微勾起，“既然姑娘参透某的计策，那依你之见，我姨母所说之言，有何见解？”
“她在撒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