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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我不希望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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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的日子都很平淡,许琼的手比想象中恢复的要快,但她没有拆掉绷带。
她有点享受林挽年特殊的关怀,没有直接说明,林挽年也没有提,这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情绪让两个人都极大的满足。
林予在课上又催促了一次,其实她是不强求学生必须参与节目表演的,临近考试,每个人的时间都很紧张,只是校领导催的急,必须要出一两个人。
林予说让林挽年去,她会跳舞。林挽年有点拒绝,她很多年没有跳过了,她会想起自己刚离开新川那几年曾是酒吧最有名的DS。可最后还是勉强的应和了下来,因为看见了许琼眼神里的细微变化。
人与人的感情递进最需要的是时间,友情比爱情更需要,许琼曾经觉得自己比不上李黎,她将自己和林挽年的感情停留在友情的阶段,她会吃醋为什么李黎和林挽年靠的那么近。
直到林挽年离开的那一年,她觉得自己撑不住。后来她才发现,原来有些感情是后知后觉的,你需要用漫长的时间去浇灌它,才能长出新芽。
许琼用了十年的等候才真的看明白,她在意林挽年,不是因为友情。很爱很爱,不是朋友间的爱。
就像今天,她不想看见林挽年为难。眼神的细微变化是因为不想让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可又好像没有资格干涉她的决定。
不想做的事为什么要做呢?许琼在心里反问她。没有得到回答。
上午放学的时候,林予说让林挽年亲自去小礼堂看一眼舞台,琢磨一下自己需要准备什么道具。性感辣舞在新川一中是可以允许的,因为领导的思想开放。
但林挽年不是很想,即使台下有许琼,可她希望的是台下只有许琼。
吃完午饭,她拉着许琼往小礼堂去,不容许琼拒绝。
推开小礼堂沉重的木门,吱呀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来了。有点灰尘涌过来,平淡又汹涌的气氛像是陈年的记忆被唤醒了。
确实唤醒了,两个人上一次来到这里,是十年前,她们坐在一起,是台下的观众,共同欣赏着台上被仰慕者的表演。
她们想起了记忆里雀跃的掌声,同学和老师的欢笑。重合的记忆在空气中交织开来,林挽年看了她一眼,许琼很平淡。
她笑笑,然后走上舞台,许琼跟在她后面从舞台旁边的阶梯走上去。
“这个台子不小,可以挑个大动作的舞。”林挽年打量了一圈。
“嗯。”许琼淡淡的回应她。她不知道说什么,但总要有点回应。
余光瞥见角落的一架钢琴,许琼多看了几眼。林挽年瞥见了,走过去一把将盖了一半的灰色长布掀开。
“是钢琴,不过有点旧了。”林挽年用手指在钢琴边缘划拉一下,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很久没有人碰过了。
许琼的眼睛盯着钢琴的黑白键,林挽年注意到了:“我记得你好像是会的吧。”
“什么时候?”
“就,感觉。”林挽年挑挑眉将目光移开,然后转身向着舞台中心走几步,缓缓地说:“感觉你应该是会的。”
“你刚刚,说的是记得。”
“哎呀,我说错了嘛。是感觉,感觉!”林挽年笑着掩饰,她确实记得,不过是十年前,有一次校庆,许琼在台上弹了一首曲子,很好听。
许琼沉沉的叹息声落在空气中,心里有了些隐秘的心思。然后抬起头看向她:“你想跳舞吗?”
“啊?”林挽年转身对上她的眼神:“你想看吗?。”
许琼沉默了半晌,林挽年可以看见窗外一道光线照在她的侧脸,耳朵也红的惊人。
“感觉,你不是很想跳。”许琼温温吞吞的说。
“嗯。”林挽年长长的嗯了一声,带着叹息。眉头皱了一下,她忽然就没那么明媚了。有点演的成分,但不多。
许琼在钢琴前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踏板,伸出左手在钢琴的黑白键之间跳动几下:“好像还能用,只是时间久了有点灰尘。”
林挽年蹦蹦跳跳的过去,扶着钢琴边缘打商量:“欸,要不我去和林姐说,把我的舞换成你的琴。”
“为什么?”许琼带着些玩笑的语气眯眯眼睛:“我也挺想看你跳舞的。”
“那你可别期待,我会搞砸的。”
“不信。”
“真的,我好久没有跳舞了。”
“我是伤员,不能弹琴。”许琼抬起绑着绷带的右手在她面前晃悠两下,有点得意的说。
“(ˉ▽ ̄~) 切。”林挽年转了身子又小声说:“你早就好了。”
“嗯?”许琼挑了挑眉梢,然后起身,两个字轻巧的落在她耳朵里:“没好。”
小礼堂的门被重重的关上,其实两个人的动作很轻,但身后的门好像有什么助力,发出的声音很强烈。
许琼在上课前单独去了一趟办公室,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已经打响了。然后林挽年就突然被林予叫了出去。林予说,她不用跳舞了。
她把这一切归功于许琼,说要好好请她吃饭。
许琼点头答应,林挽年低头瞥见她手上的绷带被拆掉了。她勾了勾唇,轻声念叨:“不是说了没好吗,为什么拆了。”
许琼没有回应她,抬头间看见她嘴角淡淡的笑意,不动声色中的惊彻。
最好的时光已经过完了,只剩下午后的光影。然后听见风吹过树叶的颤动,这是夏天。
许琼说,今天要回家。是回她父亲的家,不能和林挽年一起走。林挽年有点疑惑,什么叫做回她父亲的家。难道她还有一个自己的家吗?只有她自己?
许琼走的很早,林挽年看着她在校门口上了一辆黑色的车,车标她不认识,远远的看起来觉得像个粽子。
她不再多想,回到教室去找李黎。她家和李黎家住的很近,在许琼没有到来之前,她和李黎经常结伴回家,李黎经常开玩笑说许琼是她们之间的第三者。
一个小时,教室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林挽年抬头看见李黎和袁越还在挑灯苦战。临近考试,她觉得李黎像是打了鸡血,拖累的袁越也不能早点回家。
“好啦好啦,差不多可以了。”林挽年看着她写完最后一个数学符号,又说:“你的好同桌都不能按时回家了,你行行好吧。”
“你懂什么,我在帮助她巩固知识。”
“是是是,一道题讲了三遍,确实巩固了。古法技艺刻在脑子里的那种。”
“你有事没事啊。许琼走了你无聊了?”李黎放下笔收拾了几下卷子:“啧啧啧,你就像那个独守空房的....猫。”她忽然改了口,因为想起旁边还有袁越在,不能乱说话。
时间有点晚了,路渐渐暗下来了。林挽年和李黎两个人催促着袁越快走,天黑了学习影响眼睛。
袁越说强者从不抱怨环境,李黎笑了,把最后一张卷子收进书包,然后说:“所以我是弱者,我不仅抱怨环境,还要抱怨你这个强者。”
“快走快走,赶紧的。”她又催促一下,袁越在两个人的监督下收拾了东西离开。
今天的月亮下就剩下李黎和林挽年两个人的影子了。
林挽年忽然有点低落,声音低低的:“许琼说,她今天要回她爸爸家。”
“所以呢?”
“没了。”
“你怎么那么丧啊,她又不是不回来了。”
林挽年没有说话,抬头看看,月亮还挂在哪儿。冷冰冰,孤零零的就那么挂着。
李黎顺着她略带忧郁的目光抬头看,眯着眼思考了一下,突然说:“像许琼。”
林挽年被她吐槽似乎的语气逗笑,然后认真的看了看,嘴里低声的嘟囔:“不像。”
她不希望许琼像月亮,月亮和太阳是不会见面的。
像这样自信的把自己比喻成太阳,实在有点厚脸皮了。但林挽年坦然应下这个称呼,自信爆棚了。她想当然的觉得自己可以把许琼这座冰山照的暖暖的,融化成水滴流经独属于她的深谷之中。
然后,留在那里,永远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