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与耳环的爱情故事》挑灯舞剑

43、〈四十三〉兄弟与爱人

　　半个月后，‘桑尼号’到达下一个岛——雾岛比萨尔。留下福兰奇守船，大家分头活动，苏蔻因为要购买食材而与剑士同行。
　　虽然海军真的遵守约定没有再追捕草帽一伙，但众人的赏金却有增无减。使得想获取高额赏金的猎人及想迅速获得名声的海贼仍会不时来关照一下众人，例如现在。
　　盯着出现在眼前的那几十号看似不弱的海贼，剑士强压住叹气的冲动。
　　“罗罗诺亚•卓洛？”为首一人扛着大刀扫了眼剑士腰间的刀开口。
　　“不错。”剑士冷哼一声。
　　“最近兄弟们有点缺钱花，听说你的脑袋值不少钱，能不能帮个忙？”
　　“要是你们有本事的话我不介意。”剑士勾起一抹邪笑。
　　“哟，那位小姐好漂亮啊！”一名海贼冲着苏蔻猥琐的笑。
　　“真的不错唉！”另几名海贼吹起口哨“这位小姐，愿不愿意跟我们去享福啊？”
　　听到海贼们的话愈来愈不入流，剑士抬眉抽刀“苏蔻，你退到一边去！”
　　“好的，”苏蔻略一点头退到街边“卓洛先生，我们还有五条街没有走，而且我的食材也没有买，请尽快解决。”
　　“知道了，真是麻烦！”剑士烦恼的皱皱眉后邪笑着举起刀“喂，你们听到了吧？我赶时间，所以就快点解决你们吧！”
　　眼见那边厮杀的浑天暗地，苏蔻只从容的微笑着观看。
　　猛然间，苏蔻扭头向左前方望去，一枚子弹冲出淡雾急速射向棕发女子。‘咣’在苏蔻侧身躲避之前，一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子准确撞上子弹，子弹一分为二，与石子同时坠落在地。
　　“嗯？”苏蔻低身捡起石子，玩味的看向还陷在混战中的剑士‘用刀弹起石子再打落子弹吗？他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啊。’

　　收拾掉那些海贼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卓洛先生，伤要不要紧？”
　　“这个啊，”剑士瞄了眼腿上和胳膊上的伤口接过苏蔻递过的手帕“小意思，不要紧。”
　　“噢，是吗？”苏蔻一笑“那就好，咱们走吧，耽误了不少时间呢。”
　　“苏蔻。”沉默的同行半晌后，剑士目不斜视的喊。
　　“唔？”走在剑士身侧的女子疑问的微一挑眉“有事吗？”
　　“那个问题，我已经想好答案了。”
　　“嗯？是什么？”苏蔻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是…”
　　“哇…”剑士的答话被前方传来的响亮哭声打断。
　　“怎么了？小弟弟。”走到那个正站在路边哭泣的小男孩身前，苏蔻蹲下身柔声问。
　　“哥哥…哥哥…不见了！哇…”小男孩哭哭啼啼的回答后就又哭了起来。
　　“小弟弟不哭，我们帮你找哥哥，好不好？”苏蔻轻声哄着。
　　“真的么？你真的会帮我找哥哥么？”小男孩惊喜的睁大眼睛。
　　“你看我像个骗子么？”苏蔻揉着小男孩的头笑。
　　“萨波！萨波！”正说着话，一个稍大一点的男孩子满头大汗的高声喊着跑过来。
　　“哥哥！”小男孩一下扑到哥哥的怀里抽噎着“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以为你不…不管我了呢。”
　　“我去给你买冰激淋，让你不要乱动，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四处找到都找不到，急死我了！”男孩子拍着怀里弟弟的头抱怨，可脸上的表情却是欣喜的，好像找到了差点遗失的宝贝。
　　“谢谢哥哥。”吃着哥哥买来的冰激凌，小男孩露出快乐的笑容“哥哥最好了。”
　　男孩子宠溺的笑“真是拿你没办法。”
　　“小朋友，一定要好好保护弟弟呀。”棕发女子眉眼弯弯的笑着。
　　“当然了，”男孩子挺起胸膛“我会以我的生命保护他的！”
　　“真是好孩子。”苏蔻浅笑着赞扬。
　　男孩子脸一红“没什么，我只是尽哥哥的责任。哥哥不就是应该保护弟弟吗？”
　　向苏蔻点点头，兄弟二人手拉着手离开了。
　　“兄弟，”看着那两个远去的背影，苏蔻轻声呢喃着“多美好的词语啊！”
　　“想不到，”剑士微诧“你也会有这么柔情的一面呢！”
　　“嗯？”苏蔻回过神来“我平时很冷漠吗？我记得我很爱笑啊。”
　　“是很爱笑，只是你的笑”剑士继续向前走去“从来没有抵达过眼底。”
　　“咦？是么？”苏蔻随后跟上“卓洛先生的眼睛很毒呢。”

　　瞥了眼身侧这个笑容淡定、气质高雅的女子，剑士忆起那次无意中听到的对话。
　　那是一个天气阴沉的日子，剑士依旧在船尾特训，罗宾在甲板看书，苏蔻做好下午茶给大家挨个送来。
　　“苏蔻小姐的手艺真的很棒，”轻抿了一口饮料，罗宾微笑着赞扬。
　　苏蔻笑“罗宾小姐有话要跟我说吗？”
　　“真是敏锐啊，”罗宾抬头望着大海“其实，像苏蔻小姐这样优雅高贵的人实在不适合在海上漂泊啊!”
　　“是么？”苏蔻悠闲的晃着高脚杯“像罗宾小姐这样睿智聪敏的人也不适合做海贼啊！”
　　“呵呵…”
　　“呵呵…”
　　两个美丽聪慧的女子对视而笑，却笑得剑士浑身发冷。
　　瞄了一眼棕发女子衣摆处独自绽放的紫罗兰，罗宾淡雅的笑“苏蔻小姐的衣服上好像都有紫色装饰呢，看来苏蔻小姐真的很喜欢紫色啊。”
　　“罗宾小姐的心真细，”苏蔻也笑“大概是因为我的眼眸是紫色吧，所以一直对紫色情有独钟。”
　　“没有那么单纯吧，”黑眸女子信手翻过一页书，语带双关的微笑“我感觉，苏蔻小姐对紫色的喜爱带有更多的怀念色彩呢。”
　　“不愧是7岁就成为历史学家的罗宾小姐啊，”苏蔻无奈的摊手“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呢。”
　　见罗宾脸色微变，苏蔻满意的笑了“罗宾小姐猜对了，我如此的喜欢紫色，的确是在怀念——因为我最爱的那个人，长着一头非常纯净的紫发。”
　　“苏蔻小姐的那幅眼镜是平光镜吧？”黑发女子略抬眼瞟向苏蔻那幅掩住一切情绪的无框眼镜转了话题，苏蔻只不置可否的一笑。
　　“在黑暗的世界里呆这么久，”罗宾合上书站起“还是第一次见到苏蔻小姐这样的人呢。”
　　“哦？”紫眸女子抬手把被海风吹落的头发掖在耳后“罗宾小姐还有那样的过去吗？我还真不知道呢。”
　　“明明如公主般优雅端庄却又透着媚惑众生的邪媚；明明隐藏了无数的秘密却又透着孩童般的单纯；明明冷漠到漠视包括自己的所有人却又从眼底透出依稀的温暖；明明淡然到万事不挂心却又透着顽固到至死不悔的执着。”罗宾的墨眸烁烁闪光“苏蔻小姐的性格真是矛盾啊。”
　　“罗宾小姐过奖了，”苏蔻面不改色的微笑“我哪里有这么复杂？其实我这个人很简单的，”昂首喝完剩下的饮料，苏蔻的眼镜反上一片白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我最重要的人，仅此而已。”

　　“那天，我听到你和罗宾的谈话了。”
　　“那卓洛先生是有什么想问我么？”苏蔻轻‘噢’了一声却并不吃惊。
　　“我没有那种打听别人隐私的爱好，”剑士斜睥了眼棕发女子“只是，你没有什么要跟我们说吗？”
　　“难得卓洛先生这么体贴人呢。”苏蔻无辜的微笑着“可是我并没有什么要说的啊。”
　　亲切的笑容里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得体的举止里带着不动声色的防备，这般似曾相识的神态与语气，让剑士恍惚间好像看到另一个金发男子的脸——同样的认为自己可以一肩担下所有的事、同样的宁愿独自痛苦也绝不轻易将心事示人、同样的外表随和却从骨子里透出高傲、同样的将微笑摆在脸上将落寞隐藏在心底、也同样的有着对自己所决定的事情吓人的执著。
　　念及到那个臭圈圈眉不顾自己意愿就决定用那样的方式救自己，剑士控制不住般的大力抓住苏蔻的肩膀低吼“你也是他也是！什么都闷在心里，一个人担着不累吗？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静静的盯着突然暴躁起来的剑士，苏蔻浅叹一口气后伸手抚开剑士紧锁的眉头“卓洛先生，请冷静！”
　　“呃？”笼罩在紫眸女子那宛如大海般平和的目光下，剑士一惊注意到自己的冲动，忙放下手。
　　“你说的他，是指山治先生吧。”揉捏着自己被剑士抓的有些疼的肩膀，苏蔻勾起嘴角“不过，真是遗憾，我跟山治先生有本质的区别！”
　　“嗯？”因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不好意思而低头疾走的剑士闻言猛的站住身回过头来“什么意思？”
　　含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苏蔻摘下眼镜低头擦着，声音带着不易觉察的感慨与无奈“山治先生想保护的东西太多，伙伴、爱人、民族、国家，他全都想维护周全、哪一个都不愿舍弃，而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所以最后只能牺牲自己。”
　　‘国家？民族？’剑士眼神一变，搭在‘和道’上的手指慢慢收拢“那个圈圈眉的事，你为何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管是圈圈眉用那种牺牲自己的白痴办法来救伙伴，还是为了组织的安危而一度放弃梦想，无论哪件都不是一个外人所能知道的。她，为什么会知道？剑士疑惑的打量着身旁这个已上船一年有余，却除了厨艺不错外一切皆为谜的神秘女子。
　　今天的苏蔻穿了一件白色旗袍，外披一件黑色披肩，手拿一把花团锦簇的古扇，使高贵端庄的女子更增添了一份古朴与典雅。
　　“可是，我不同！”紫眸棕发的女子蓦然抬头一笑，笑里写满了百折不挠的坚持与粉身碎骨也无所顾忌的执念“世界这么大，我眼里所能看到的、不惜一切都要保护到底的，却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弟弟，另一个是我最爱的人。”
　　在淡淡的雾中，一切都变的模糊不清，唯有紫眸女子那双空灵若水却又灼热似火的眼神格外清晰“什么民族！什么国家！什么世界！为了这两个人，我什么都可以舍弃，什么都可以牺牲！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守护那两个人而已！”
　　被平素淡漠的女子突然喷发出的，这般激烈的感情所震慑住的剑士在惊愕几秒钟后挑眉抿唇“既然这样，你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苏蔻淑女般的以扇掩唇“当然是为了那个人的愿望啊。”
　　“什么愿望？”剑士很少有的刨根问底。
　　“秘密！”苏蔻一笑，又恢复了往常亲切却淡漠的神色“倒是卓洛先生，你刚才不是有答案要告诉我吗？不会忘了吧？”
　　“呃？”剑士一窒“什么答案？”
　　“你—！”苏蔻无力的垮下肩“就是那个关于兄弟和爱人的问题的答案啊！”
　　“啊！那个！”剑士醒悟“我认为，可以为其死的那个人是兄弟，而可以为其生的那个人才是爱人！”
　　“原因呢？”苏蔻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我记得师父告诉过我，”剑士眼神明亮“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不是要与其同生共死；而是即使忍着深入骨髓的痛苦，也要为了爱人的希望好好的活下去。只有这样，那个你爱的人才会安心的离去。”
　　“可以为任何人死，却只可以为一个人而生吗？”苏蔻的眼眸深处浮现出笑意“真是很睿智的人呢。”
　　“那我再问卓洛先生一个很古老也很俗气的问题吧，”沉默的走了半晌后，苏蔻突然开口。
　　剑士没有说话只偏偏头露出疑问的神情。
　　“爱人与兄弟同时掉到河里，只能救一个，你会救哪一个？”
　　“爱人与兄弟吗？”剑士喃喃重复着抬头，天空中仿佛出现了那两张熟悉的脸庞：一张是令自己念念不忘的金发蓝眸圈圈眉，另一张是令自己心甘情愿服其膺下的黑发黑眸，凝神片刻后剑士微微一笑断然回答：
　　“救兄弟！然后，与爱人一起死！”
　　“救兄弟再与爱人一起死吗？”苏蔻轻笑摇头“虽然这几乎已经是所有回答里最好的答案了。不过，与我想要的答案仍有差距啊。”
　　“那你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剑士自然的反问。
　　“我么？”苏蔻的嘴边浮出神秘的笑容“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卓洛先生的。”
　　‘时机？’眉头稍拧的剑士即使很想问个明白，却因早已了解身旁这个笑容柔和的女子那种‘不想说的话任你如何问都不会透露半个字’的倔强而选择了沉默。
　　之后的日子，二人对这次的谈话只字不提，但那个苏蔻避而不答的问题却一直在剑士心中盘旋，直到很久之后，苏蔻终于给出了答案，却是剑士未曾想过的惨烈和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