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与耳环的爱情故事》挑灯舞剑

42、〈四十二〉爱 这么锋利的

　　“喂，圈圈眉，你离开一年多了吧，”深夜，独自拿着酒瓶的剑士趴在船栏上“船上又来了两个新伙伴，一个叫苏蔻，是名厨师，我们去抢永久指针的时候碰到的，料理做的不错，当然跟你比还是有差距啦，她是个大美女噢，你要是见到了，一定会露出心心眼吧。还有一个叫休里，是个摄影师，梦想是拍出世界上最美丽的照片。不过，话说回来，”自言自语的说着，剑士的脸上出现疑惑的神色“那个苏蔻好像有点问题，具体的我也说不清，只是第六感，你知道我的感觉一向很准的。”
　　“卓洛先生，”突然从后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剑士的话。
　　“是苏蔻吗？”
　　“是我。”女子好听的声音逐渐接近“怎么在这自言自语？”
　　“没什么。”昂首望天的剑士还未回神。
　　没有星光的夜黑的那么纯粹，像极了某人身上那袭永不会变的黑色西服，掩盖悲伤、保护伙伴的黑啊！
　　“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去睡？”剑士轻轻松手，手里的那瓶上等好酒立刻掉向大海。
　　“我？”苏蔻含笑走近“我当然是来把被某人偷出来的酒拿回去的，不过”女子低头看向已恢复平静的海面“好像晚了一步。”
　　“哈哈哈，”剑士摸着后脑勺干笑。
　　“卓洛先生今天心情不错啊，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苏蔻顺势倚在栏杆上好奇的问。
　　“12年前的今天，”沉默片刻后，剑士才有些缓慢的回答“我第一次见到那个臭圈圈眉。”
　　“噢？12年前那么久啊，卓洛先生记的很准呢。”
　　“因为，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奇怪的厨师。”剑士猩红的眸里露出笑意“因为浪费食物而把海军本部上尉给揍了一顿；做料理给明知道肯定会攻击自己的海贼，只因为他们全是饿肚子的人。很白痴吧？”
　　“嗯，的确很有个性。”点头应着剑士的话，苏蔻的唇边却绽开一个含意复杂的浅笑来，有明了有骄傲唯独没有诧异。
　　“不过你们既然12年前就已经相识了，那除去这一年，”苏蔻沉吟着“山治先生已经上船11年了吗，难怪大家都…”
　　“不是11年，是3年。”未等苏蔻的话说完，剑士已出言更正。
　　“3年？”苏蔻奇怪“可你刚才不是说…”
　　“我是说12年前他就上船了，可他并没有一直待在船上，”剑士叹了口气“其实他中间有事离开8年，出事前才回来不久。”
　　“仅3年就能让大家对他如此念念不忘吗？”棕发女子感叹的托了托眼镜，不着痕迹的瞟了剑士一眼“真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么？”听到苏蔻的话，剑士稍稍一愣“长着一头比太阳还要夺目的金发、有着如大海般蔚蓝宽广的蓝眸、总是黑色西服烟不离手、身材纤细却有着强大的爆发力、无敌腿功几乎可与我的剑术相抗衡、绅士风度到近乎白痴的程度，那次去司法岛救罗宾就因为不肯对女人出手被打的半死、虽然平时什么也不说，不过却随时做好为伙伴牺牲的准备，在幽灵岛面对大熊的时候，还跟我抢着去死，我怎么可能让他去呢？真是笨蛋！不过，他那一手厨艺真不是盖的，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厨师。对了，”剑士扭头问苏蔻，却不等苏蔻答话就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你见过有人长着螺旋状的圈圈眉吗？真是笑死我了!”
　　见剑士一向冷漠凌厉的猩红眸子里出现了近乎宠溺的笑意，苏蔻露出一抹深思的神色。
　　“那，卓洛先生很爱山治先生了？”女子出其不意的问话成功的使陷在美好回忆里的剑士回过神来。
　　“苏蔻，你刚才说什么？”仿佛想确认刚才的话，剑士站直身子。
　　“没有听清吗？”紫眸女子微微一笑，一字一顿的重复“我说，你-很-爱-山-治-先-生-吗？”
　　也许睿智的罗宾早已看出了端倪，也许聪明的娜美也早已嗅出不寻常的味道，可她们都有意无意避开的这个字眼，今天却被这个敏锐的女子一针见血的说出——爱！
　　“爱？”剑士无意识的重复着，迷惘的眼神落向大海‘我爱那个圈圈眉吗？我知道我很在乎他，可以为了他不惜毁天灭地，可以为了他找遍世界上所有的岛屿，可以坚定的承诺会不惜一切保护他，甚至可以对所有人宣布那个耳环的主人一定是他！如果这是个女人，我可以确定这就是爱！生死不渝的爱。只是…’
　　“只是，他是个男人！”仔细观察着剑士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苏蔻终是略带讽刺的摇头笑了“想不到堂堂的世界第一大剑豪也还是个俗人呢。”
　　“苏蔻，你说什么？”剑士的眼里射出冷光。
　　“说什么？说你的心里话呀。”丝毫不惧怕剑士那如针尖般冰冷的目光，紫眸女子优雅依旧的微笑着“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大声的告诉我，说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吗？罗罗诺亚•卓洛！”
　　看到被点破心思的剑士一时语窒，苏蔻轻抚着耳边的发叹气“算了，我只是一时好奇才多嘴，卓洛先生不用往心里去。”

　　一阵海风吹来，剑士左耳的耳环发出清脆的响声。
　　“嗯？”棕发女子瞟了一眼剑士耳边随风晃动的耳环，随即笑了“卓洛先生，关于你的那个耳环，我听说过一些事情哦。”
　　“什么？”好像感觉不到剑士瞬时散发出的寒意，苏蔻仍是不疾不缓的开口“听说在东海的一个岛上，母亲会在儿子出门远游之前送给他三枚耳环，一枚留给自己、一枚送给最重要的伙伴、还有一枚，”女子声音一顿，带着说不清意味的看了眼露出丝微紧张的剑士“送给最爱的人。我好奇的是，”抬手扶了扶并未下滑的眼镜，苏蔻紫色的眸子快速闪过一道冷光“那枚属于山治先生的耳环到底代表哪种意义？是生死可托的伙伴，还是生死不弃的爱人？”
　　“生死可托？生死不弃？”剑士喃喃念着不解“有区别吗？”
　　看着剑士疑惑的皱眉，苏蔻无奈的叹息“还是不明白吗？那好吧，我换一个简单的问题，在一个人的一生中，可能会遇到两个人，一个可以为其生、一个可以为其死。那么，卓洛先生，”棕发女子细长的眉倏的下压，一股无形的霸气顿时流露出来“哪个人，才是爱人呢？”
　　“为其生、为其死？”剑士凝思片刻转头看向身旁正若有所思盯着自己的女子“是爱人还是伙伴跟我正在做的事有关系吗？”
　　“找遍世界上的所有岛屿啊，”听到剑士的话，苏蔻的浅笑里有苦涩溢出“你以为，是两三年就可以做完的事情吗？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女子叹息的目光飘向大海的尽头“若是你连这个问题都没有搞清楚的话，又要靠什么支撑你走完这么漫长的一路呢？”
　　不知何时，原本温柔的海风渐渐大了起来，纤细的女子微微拧眉，裹紧风衣“卓洛先生，这是你们之间的问题，与我无关。你也没有必要回答我，只要能回答自己就足够了。不过…”
　　感觉苏蔻的话骤然停住，在昂首望天的剑士来得及反应之前，只觉腰间一轻，那把剑士自从得到后就再也没有离过身连睡觉都抱在怀里的‘和道’就出现在苏蔻娇小的手中。
　　神态自若的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名刀，棕发女子自动无视剑士那魔兽般的眼神。
　　‘锵’苏蔻猛的拔刀出鞘，却还是在稍一蹙眉后摘下了鼻梁上那架从未取下过的眼镜。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和道’锋利的刀刃，女子那双紫水晶般的眼愈发亮了起来。
　　“不愧是名刀‘和道一文字’！”半晌后，鉴赏过整把刀的女子忍不住感慨。
　　“只是可惜，”收刀入鞘，苏蔻抬眼直视着剑士，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这么锋利的名刀，能碎铁断金能打败鹰眼，”女子犀利的目光仿若冲破黑暗射入剑士心里最深入最隐秘的角落“可还是无法斩开世俗的藩篱，让你看清自己的心吗？”
　　与紫眸女子那除去屏障后的目光碰撞到一起，剑士不禁悚然一惊！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眸！清澈如溪又深邃如海，淡定平和又从眼底透出凌利尖锐！
　　扬手递回‘和道’，苏蔻转身“夜深了，我先去休息了。卓洛先生，晚安！”
　　“苏蔻，你到底是什么人？”望着越来越远的那个窈窕背影，剑士问出了盘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
　　“我？”在黑暗与月光的交接处，重新戴好眼镜的苏蔻侧脸一笑“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普通人？”剑士再次无语，能够轻松夹住他急速砍下的一刀的人、能够举手间解下‘和道’的人、能够只一压眉就流露出霸气的人、能够面不改色的与自己魔兽般的眼神对视的人、能够拥有那样目光的人，会是普通人？！那什么人才是‘不普通’的人？

　　以后的日子，苏蔻决口不提那晚的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剑士便也很有默契的保持缄默，但紫眸女子的话却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
　　‘这么锋利的名刀，能碎铁断金能打败鹰眼，可还是无法斩开世俗的藩篱，让你看清自己的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