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号》鸵一累

28、你说喜欢我是不是在骗我？ 第二天中午

　　第二天中午，林礼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宿醉严重，头昏昏沉沉的，眼睛没法睁开，只能用手在床上摸索着手机，找到后直接按下接听键。

　　“小礼，你起床了吗？”

　　是周炜君的电话。上次打过电话后林礼又是很久没有回复他的信息，应付他实在太费精力了。林礼有气无力地问他：“还没，怎么了？”

　　“你怎么了？声音听着不对啊。”周炜君有些着急地问。

　　林礼清了清嗓子，但还是无济于事，声音还是有些沙哑，“没有，我昨晚喝多了。”

　　知道林礼喝酒后，周炜君有些犹豫地开口，“我听说了，你爸妈离婚的事情。”

　　“啊。”林礼一点也不意外。是的，那个村子就是那样小，只要他和徐春妹勇敢地向前迈出一步，他们就能永远走出那个村子。就这一瞬间他突然想通了。这是好事，他应该祝福徐春妹。

　　“那你过年还回来吗？”

　　“我想吃甜不，挂了。”

　　林礼想吃就马上要去买，他迅速起床，又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小床，全是他躺过的褶皱。是的，他是从自己的床上起来的，也是一个人睡的。昨晚他没有和陈友乱搞，他没给他这个机会。

　　其实他也想回去，但是同样没有人给他这个机会。

　　楼下有两家水果店，他随便选了一家进去，转了一圈没有看到自己要买的，于是他问老板，“你们有甜不吗？”老板好像没听懂他说的，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你们有甜不吗？”老板愣了一下，摇头说没有。林礼又到另外一家去，同样没看到，问老板也说没有。这两家水果店都不小，水果种类很多，装修也很好，但是就是没有甜不。

　　林礼想这不应该啊，虽然现在的确不是甜不的结果期，但是种植户都在大棚里种的，这个季节，海岛上还有很多专门卖给游客的反季甜不。是的，林礼没有买过，只是水果摊上看到过。他从来没在外面买过甜不，他家的院子里就有一颗甜不树，树桩有腰粗，树有三层楼高，开花时树下有密密麻麻的被风吹落的粉色花丝，结果后树上会挂满七八个成团的粉色果实。一年结两次果，果实水分充足，十分清甜。他吃都吃不过来怎么还会出去买。

　　小时候如果爷爷奶奶忘记喊他吃饭了，他就在树下捡着吃，慢慢长大了他能上树了，就到树上摘着吃。不止如此，有时村里停电了，他还能在树下纳凉。

　　那个时候家里只剩下它和林礼。林礼觉得他们之间有种特殊的感情，以至于搬出去住后，他想吃甜不时还会回去摘几颗。而上一次它的结果期，他没有吃到，这是他长这么大的第一次。

　　晚上林礼到酒吧问谢燃知不知道哪里有甜不卖，谢燃也没有听懂，问什么是甜不。

　　“就是一种红色的水果。”

　　“苹果啊？”

　　林礼想着上网搜个图片给他看，结果不管在哪个APP里搜甜不都搜不到相关信息，最后无奈只好搜海岛水果，终于在一堆水果中出现了甜不的照片。

　　“这不是莲雾吗？”

　　林礼一愣，原来甜不是他们方言里的称呼，难怪水果店老板都听不懂。“哪里有的卖？”

　　“这东西贵，而且卖的店少，你网上买吧，可能还便宜些。”

　　“哦。”林礼有些失落，他只是现在想吃，特别想吃，可能真的等网上买的到货了，他就没那么想吃了。

　　“这不是你老家的水果嘛。怎么，想家了？距离放假也没几天了，要么我明天就给你放了。”

　　林礼拒绝，“没事，不用了。”

　　第二天林礼又去了附近的一个大型超市看了看，依然没有找到莲雾，于是他也放弃了。现在时机不对，地址不对，有些事不能强求。

　　但是第三天，周炜君带着莲雾来了。

　　那天林礼照常去到酒吧，发现大家没在做开店前的准备工作，都围在一起说笑。他刚进门就有人发现他，连忙朝他招手喊他过去。他走近一看，大伙围着的中心坐着周炜君。

　　“你怎么来了？”

　　周炜君看着他笑，“我又放假了呀。”

　　谢燃在一旁打岔道：“你怎么说话的，炜君就不能来嘛？工作了那么久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来看朋友有什么不对，是吧炜君。”

　　谢燃说完朝周炜君眨了眨眼，周炜君也笑着点了点头。

　　“你来了刚好，我也有话和你说。”林礼示意让周炜君跟他回休息间，周炜君马上读懂了他的意思，高兴地跟了上去。虽然不知道林礼要跟他说什么，但是他想单独跟他交谈这件事就有够让他高兴的了。

　　两人刚进到休息室，林礼马上掏出手机，下一秒周炜君收到了一条消息提醒。周炜君拿出手机一看，林礼又把吉他的钱转给他了。

　　“前两次转给你，你都不收，今天你就收了吧。”

　　“小礼，你跟我那么客气干嘛，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不用给我转钱。”周炜君不想点开那条转账消息，想把手机直接收起来。却被林礼伸手阻止，“这太贵重了，而且无缘无故我也不能随便收你的礼物。”

　　“你就当是我给之前的事赔礼道歉行吗？”

　　林礼摇了摇头，“不用。”

　　“那，那你生日快到了，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周炜君着急了。

　　“不用。”林礼依然拒绝道。

　　“你就那么不想欠我的吗？”周炜君生气了，音量一下拔高。当初是他做错了事，但是他现在也当舔狗那么久了，还买了那么贵的吉他送给林礼，林礼却还是一直跟他划清界限。一开始还说什么“还是朋友”，他就这么把他当朋友的吗？

　　周炜君从角落里甩出一个红袋子，“我就要让你欠着我，怎么也还不完！”

　　袋子砸到椅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林礼打开袋子，里面是几个又大又红的莲雾。但是由于被狠狠地砸了一下，都被砸出了坑，表面破了皮，汁水溅满了整个塑料袋。

　　周炜君看林礼盯着几个莲雾不说话，得意地说，“没错，这是我专门从家里带过来给你的。前天你说你想吃，谢哥又跟我说你买不到，于是我马上买了机票，又一大早在村里买了最大最好的莲雾，花费了七个小时的路程，送到你的面前。你说你要怎么还？”

　　林礼知道他没有夸大，从村里到机场，海岛到杭城，再从杭城的机场到酒吧，前前后后满打满算七个小时。这七个小时他也经历过，那时的他并不觉得很长，因为当时他心里充满了期待，期待着新的生活，期待着见到陈友，期待着他的爱情。周炜君也是这样期待着的吗？而他还经历了两次。

　　林礼顿时脑子很乱，他心软了，但是还想嘴硬一下，“我……”

　　没等林礼说出来，周炜君一把抱住他，“我不要你还，你只要开心接受我就很幸福。”

　　当天晚上周炜君坚持送林礼回家。到了楼下分别时周炜君叫住了林礼，“听说你们过几天就放假了，你怎么打算？”

　　“我没什么打算。”林礼不想和他聊这个。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林礼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执着地问一个明明有答案的问题，而这个答案只要他一想到心里就冒酸水，他强忍着情绪假装淡定地回答：“不了。”

　　“小礼，和我一起回去吧，你可以去我家过年。”周炜君向前拉住了想要离开的林礼。

　　“谢谢你，我回不去了，你走吧。”林礼说完挣开了周炜君的手，还朝他挥手再见。但是周炜君杵在原地不走，林礼只好先转身进了单元楼。等他再回头时，周炜君已经离开了。

　　林礼上楼一打开家门，就看到了站在阳台上的陈友。他背靠着阳台上的栏杆，一只手拿着烟，眼神幽深地看着他。林礼对这个画面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被吓了一跳。“陈哥，你还没睡？”

　　林礼问完陈友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林礼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他想着刚好陈友没睡，他赶紧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莲雾到厨房洗干净并把磕到的地方切去，留下完好的部位递给陈友。

　　陈友板着脸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

　　林礼有些失落，举起的手没有放下，“这是海岛带过来的，你尝尝吧。”

　　听到这，陈友接了过去，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还是不说话。

　　林礼期待地问他：“好吃吗？”

　　“没有味道。”陈友对水果没什么好感，从小都是家里人给他就吃两口，没有就不吃。这个莲雾也是他第一次吃，只觉得水分很足，但是味道很淡。

　　“啊，是吗？”林礼感觉到一些失望，他从小吃到大的莲雾居然没有赢得陈友的喜欢。

　　陈友看到林礼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下去，忍不住又尝了一口，还是觉得没什么味道。“这是你那同学从海岛带过来的？”

　　“是啊，他还是在水果摊上买的很好的品种。”所以怎么会不好吃呢？

　　陈友听完更加觉得难吃，甚至尝到一丝涩味，感觉嚼了一嘴渣，忍不住想直接扔垃圾桶。“你上次是不是在骗我？”

　　林礼还在想着莲雾的事，听到陈友的问话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骗你什么？”

　　“上次你说喜欢我是不是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