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号》鸵一累

27、表白 多亏了这场

　　多亏了这场圣诞活动，酒吧气氛很热烈，难得到闭店时间还有半个场子的客人。而陈友和叶佳也在苏瑞信的强烈要求下，一直留到最后。

　　叶佳跟陈友表白时苏瑞信不在旁边，那时他恰巧去吧台拿酒，不知道自己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因此两人默契地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正常喝酒，正常聊天。只是他们再也忍受不了沉默的气氛，一旦三人话题终止，其中一个人就会马上扯起别的话头，或是举起酒杯一起干。这让苏瑞信一直到散场都很兴奋，话多的止都止不住。最后陈友实在受不了，让叶佳先打车回去，又等给苏瑞信叫的车到了之后，一把将他塞进出租车里，扭头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不带一秒犹豫和停留的。

　　而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异样，陈友和林礼也不得不一起回家。

　　距离上次两人一起半夜从酒吧走路回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那时路边的梧桐树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叶子，盖过大半片夜空，而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指向昏黄的天空。

　　冷风吹过来，林礼不自觉地拢了拢身上的棉衣。他的棉衣薄又透风，拢紧才感觉暖和一些。

　　“你穿我的吧。”沉默了一路的陈友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了下来，扔给林礼。

　　林礼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捧着他的衣服了。他一脸懵，“啊？”

　　“把你的衣服给我。”陈友向林礼伸出手。

　　“不用了，不用了。快到家了。”林礼拒绝道。

　　“少废话了，我喝了酒现在身上热，但是你再不把你的衣服给我，我就要冻感冒了。”

　　听见陈友这么说，林礼哪敢耽搁。马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陈友，生怕他真的因为自己感冒了。

　　陈友接过林礼的衣服，也催着他赶紧穿上自己的衣服。

　　陈友的羽绒服很厚实，穿上后冷风再也透不进来了。林礼把鼻子埋进竖起的领子里，能够清晰地闻到衣服里的味道。是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混合着一点点烟味。

　　他今天也吸烟了。

　　林礼小心翼翼地瞄了陈友一眼，看到自己穿的有些宽松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很合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陈友穿着的时候看起来很扎实，而他穿起来却留了些刚刚好的活动空间。

　　两人又各怀心思地沉默着往前走。林礼虽然身上暖和了，但是放在外面的手被风吹的冰凉，他想把手揣进羽绒服的口袋里。他一放进去，就摸到了东西。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个钥匙扣。下一秒他就注意到了钥匙扣上的相机模型。

　　“这是你们店里送的。”陈友见林礼一直看着钥匙扣，便解释道。

　　林礼知道，因为袜子里的小礼品是他帮忙放进去的。“嗯，这个挺好的，可以挂钥匙。”

　　一句话让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他们都知道，陈友没有可以挂在上面的钥匙。

　　之后的那个周末，陈友回爸妈家拿了一些不穿的厚外套和加绒裤子给林礼，林礼确认是他的旧衣服后开心地接受了。

　　林礼抱着一堆衣服回到次卧，把它们全部摊在床上，一件一件地闻上面的味道。但是很遗憾，林礼只能闻到一股旧衣橱的味道。

　　圣诞节过后时间过的飞快。今年的春节过的早，一月底就是，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林礼有两个同事因为老家离得远又偏，提早跟谢燃请假回家过年去了。海岛也挺远的，谢燃问林礼要不要也提早回家，林礼拒绝了，只说自己就按照店里规定的时间放假就好了。他没跟谢燃说他春节不打算回海岛。

　　他已经记不得有多少年没有好好过春节了。他妈妈有多少年没有回家过年，他爸爸多少个春节都和在外务工好不容易回家过节的人没日没夜地打牌打麻将。小时候爷爷奶奶还会怕他饿死喊他去吃饭，长大后就再也没人理会他。那时空荡的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就坐在院子里听外面的鞭炮声，看别人家燃放的烟花。

　　令林礼意外的是，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徐春妹打来了电话。在接起电话前林礼忍不住想，他妈妈找他有什么事。是向他要钱？还是她终于发现林礼走了，在着急地找他？而这些幻想都在徐春妹出声那一刻被打破。

　　“我和你爸离婚了。”

　　“什么？什么时候？”林礼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可能。

　　“就在刚刚。我们刚走完手续。”听得出来徐春妹哭了，她又抽噎了一下，继续说道：“他说只要我把五万块彩礼退给他就跟我离婚，我给了。你现在已经大了，自己工作赚钱了，也不存在什么跟谁过的问题，所以你的户口就不要动还是落在你爸这吧。”徐春妹说完这一长串停顿了一下，在没有听到林礼的声音后又接着说道，“以后我们三就各过各的吧。”

　　她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这是林礼人生中遭受的最大的打击。小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时他扛过去了，高中辍学去工作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离开生活了二十年的海岛他还觉得是种解脱。但是现在，他彻底没家了。

　　林礼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实在没有缘分，但是偏偏他又降生到了这。他试图去想自己到底是在那一刻被剪断与这个世界的牵绊的。是在他离开他出生成长的那片土地时，还是当年从家里搬出去住时，还是更早，早到他的脐带被剪短的那一刻。

　　他像是一个游荡在这世间的孤魂。

　　等到陈友下班回家，又看到了一个酒鬼。为了防止意外，他决定远离林礼，赶紧回房。但是林礼比陈友动作更快，陈友还没换好拖鞋，林礼却好似梦中惊醒一般，拎着酒瓶和酒杯就往次卧躲。

　　陈友看情况不对，想到林礼毕竟还小，又背井离乡的，还是加快了动作，赶到林礼关房门前拉住了他。“你怎么了？”陈友掰过林礼的脸，看到那张精致的脸上布满泪痕。“你失恋了？”

　　“没有。”

　　“那是怎么了？和男朋友吵架了？”

　　“我哪来的男朋友？”

　　“你那同学不是你男朋友啊。”

　　“当然不是，我们只是高中同学而已。”

　　“哦。”上次林礼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后面还不是因为高中同学谈恋爱就喝酒，这次想必也是了。想到这陈友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他松开自己的手，想走。却反被林礼拉住。

　　“陈哥……”

　　陈友回头看向林礼，只见他眼里的泪水在昏暗的灯光下像团火焰，炽热地让他想要回避，“怎么了。”

　　“陈哥……”

　　“其实……我喜欢的人是你。”林礼说完一把抱住了陈友。而陈友被吓得拼命挣扎，来到了墙边，却被林礼一把摁到了墙上。

　　“陈哥，我很早就喜欢你，在我来杭城之前我就喜欢上了你，你能不能也试着喜欢我呢。”

　　陈友无奈地说道：“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陈哥，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我才愿意让你莫我，让你亲我。”

　　“哎！”林礼这话一下来的太突然，陈友觉得臊的慌。

　　“你没让叶佳亲你，却吻了我。你真的不喜欢我吗？你和我试试吧。”

　　陈友没想到酒吧那一幕被他看到了，还被他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你到底怎么了？”

　　这话一出，林礼马上低下头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说出了原因，“我爸妈离婚了。”

　　真的问出怎么回事儿了，陈友反而不知道怎么安慰了，只能说：“没事，你都那么大了，你父母也有追求自己人生的权力。你以后也要好好地过自己的人生。”

　　“我没有家了。”林礼说完，眼泪马上夺眶而出。陈友没想到自己的安慰反而让他哭的更加厉害了。他手忙脚乱地用手帮着他擦眼泪。

　　“没事的，爱人是自己选择的家人。以后你会找到你的爱人，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幸福家庭。”

　　“会吗？”林礼看着陈友。

　　“会的。”陈友被林礼水汪汪的眼睛看的有点心虚，借着帮他擦眼泪的动作，轻轻地盖上了他的眼睛，防止自己的心虚被发现。

　　“陈哥，我选你。”

　　陈友装作没有听见，继续给他擦眼泪，理他的头发。

　　“陈哥，我选你可以吗？”林礼躲过陈友试图遮挡他眼睛的手，直视着陈友躲闪的眼睛。

　　“林礼，可能是我哪里让你误会了。但是我不喜欢男人。”

　　“没关系，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们在一起吧，你可以继续把我当成伶伶，我不在意的。”林礼失去了理智。

　　听到林礼荒唐的言论，陈友感觉很不可思议。他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是的，曾经他们网恋了三个月，但是那不是真实的，这中间充满了谎言。而现在，他向自己吐露他的感情。但是陈友却不敢相信他对自己真的有这么真挚的感情。“你在胡说什么？”

　　“真的，陈哥，我只要你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