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号》鸵一累

29、带人回家过年

　　又是差不多的时间，相同的地点相同的三个人。在阳台抽烟的陈友看见林礼和他那个同学在楼下拉拉扯扯、难舍难分。

　　他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来了？两个人在楼下唧唧歪歪说什么呢？

　　每次林礼喝完酒后他那同学必然出现，不得不让陈友怀疑林礼这次喝酒除了他父母的事，是不是和这人也有关系。那他和自己表白，也和这人有关系吗？他说的只要和他在一起，他什么都不在乎的话算什么？陈友想东想西，郁闷不已，觉得必须要问个清楚。

　　“我没有骗你，是真的，陈哥，我喜欢你。”头脑清醒的情况下向人表白多少让林礼有些难以启齿，但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还是勇敢地说了出来。

　　“那为什么这次你那同学又出现了？”陈友不信，接着问。此时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问的这句话有多奇怪。

　　“他……”林礼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是个老实孩子，知道陈友一直怀疑他和周炜君的关系，如果按照真实原因去回答，只会越答越错。索性他放弃辩解，想用实际行动证明，“陈哥，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呢？”

　　陈友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不禁疑惑自己现在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在意他和别人的关系，为什么要让他证明他是真的喜欢自己？

　　“算了。”陈友放弃寻找答案，不想再继续做这连他自己都不知所以的询问。他捻灭烟头，想离开阳台回房，却一下被林礼从背后抱住。

　　“陈哥，我没谈过恋爱，和你是第一次，如果你愿意……”林礼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友一把推开。

　　“哎呀，你、你……”陈友一瞬间脸红，瞪着林礼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最后羞愤离场。又在阳台门那被门槽绊了脚，差点摔在地板上。

　　陈友手忙脚乱地回了房，关门声急促而有力，在这寂静的深夜已经是扰民的程度。而留在原地的林礼同样羞耻不已，满脸通红。

　　年关将近，周炜君的父母不同意他在外地久留，于是他计划把莲雾送到后住一晚就回去。当天，林礼全程送他到了机场。

　　“你如果想回去了就找我。”周炜君不舍地说。

　　林礼不明白他怎么还不放弃这事，多少让他有些心烦。“你还记得高中有一段时间节假日放假你都陪着我留在学校吗？”他以为他们一起经历过，他能懂。

　　“嗯。”周炜君当然记得。那年，学校放假只要不闭校林礼都不愿意回家。而他难得可以和林礼待一整天，甘愿被爸妈骂也要留校。

　　“那时学校里的人很少，连食堂都不开门了。到了晚上宿舍楼只有几间房亮着灯，学校变得格外安静，尽管如此我还是待得很安心。其实我家里也是这样静，但是那个静让我觉得心慌，好像有一种很沉重的东西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希望有人能到来，打破这份寂静，但时间慢慢让这份期待变成更沉重的东西，反过来把我压倒。现在那个房子更加令我恐惧，我期待的永远都不会来了。”

　　周炜君想说话，林礼马上打断他，“我也不会去找你。你兴起得很快，离开得更快。”

　　说起以前的事，周炜君根本无法为自己辩解，他只能向以后表态，“那我来找你，等我毕业后我也来这工作。我不会再轻易离开你了。”

　　“谢谢你，但是我们就到这吧，再见。”林礼说完没有再给周炜君机会，转身就走。

　　周炜君愣在原地看着林礼离开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去挽回一个早已走远的人。明明是来送他的，却最先离开。

　　等到周炜君收拾好心情，打开自己的背包想要拿出身份证去值机时看到里面有一个信封。他拿出来一看，里面装着厚厚一沓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能还你的我先还了，剩下的依然是我欠你的。

　　周炜君这时意识到，他们可能不会再见面了。

　　最近林礼和陈友之间有一种很微妙的氛围，搞得两人特别不自在，每次碰面都好像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格外客气。林礼放假时间早，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星期就放了，以至于两人的碰面更加频繁也更加尴尬。

　　有一天陈友主动和林礼说话，“你什么时候回去过年？”

　　林礼有些失望，怎么又是这句话，谢燃问，周炜君问，现在陈友也来问，不过这次他没有回避，直接回答道：“我不回去过年。”

　　陈友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林礼爸妈已经离婚了，他现在还伤心着呢。“哦，我就是看咱俩谁最后走，想说最后走的人要把电源开关都拔了。你要是不走就没事了。”

　　“嗯。”林礼淡淡地回应道。

　　气氛正尴尬，陈友的电话响了，他松了一口气，以为这是一个给他喘息的机会，没想到让他更加窒息。

　　电话一接通，陈友妈妈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什么时候放假？”

　　“再上两天班就放了。”陈友乖乖回答。

　　“伶伶什么时候放啊？”陈友妈妈听起来很激动，声音之大连隔了两三米的林礼都能听到。

　　陈友僵了一秒，随后他瞥了林礼一眼，看他在听电话的声音，陈友就想走开。但是林礼刚好站在走廊，走廊不到一米宽，只能容下一个人，林礼站在那就堵住了陈友回房的通道，他想了想还是选择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已经回老家了。”

　　“她今年又不来我们家过年啊。”

　　“人家有自己的家，过年来我们家干嘛。”

　　“你说干嘛！你们不结婚也就算了，带回家给我们见见也不愿意。”

　　“平时我们都忙，她的工作还要到处跑……”

　　陈友还想安抚他妈，却被打断，“我不管，过年你必须带人回来，一个人就不要回来了。”陈妈妈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客厅一下安静了下来。

　　“你还没和你妈说啊。”林礼问道。

　　“和她说这个干嘛，她们都没见过面，还惹她伤心。”陈友故作轻松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和父母说你们分手了呢？这样他们更加不会问了。林礼心里想着，却不敢说出来。

　　可能陈友父母要见张伶伶的态度很强硬，陈友放假了也一直没有回家，一直在出租屋里和林礼住一起。

　　附近餐馆早就关门，他们俩没有饭吃，外卖都点不到几家，只好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饭。林礼不会做饭，只能陈友亲自下厨。但是他来来回回只会那么几道菜，就这么做了两天后，他终于坚持不下去了。

　　“明天除夕，你和我一起回家吃吧。”

　　林礼听到陈友邀请他回家过年，开心得不得了，但是同时也有些担心。“真的吗？”

　　“我妈只是让我不要一个人回家，我带上你不就两个人了吗。”

　　得到陈友的肯定，林礼开心地答应了。

　　因为明天要去陈友家吃年夜饭，林礼想去超市买些年货。陈友让他不要买，但是林礼很坚持，还想让陈友跟着一起去给点意见。原本陈友想拒绝的，但是又怕他买的太贵，还是跟着去了。

　　超市在附近的商场里面，所以他们要先进到商场去。现在大家都已经放假，所以商场里面人很多，林礼和陈友为了不走散，只能肩并肩贴着走。商场里张贴着各种新年装饰，搭建了表演舞台，年轻男女在上面又唱又跳地庆祝着，热闹非凡。

　　两人不敢时间，边走边看，十分惬意。林礼偷瞄了眼旁边的陈友，有种在约会的感觉。但是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在心里暗自欢喜。

　　路过羽绒服店，陈友停下来，问林礼：“过年的新衣服你买了吗？”

　　上初中之后就没人给林礼买过新年衣服了，以至于他现在完全没有这个意识，“没买，你给我的衣服已经够穿了。”

　　陈友像是预料到了一般，没什么反应，只是说自己也没买，让林礼陪他进去看看。林礼当然答应了，他巴不得和陈友在外面多逛逛，更加有约会的感觉。

　　这家店陈友好像很喜欢，林礼看他好多件衣服的LOGO都是这个。陈友买衣服速度很快。他们进到店里，陈友只是随意地看了几眼，很快选中了一件黑色外套。试衣时店员连声称赞“好看”，陈友在镜子前左右转了转，就决定买下。

　　不过他没有着急去结账，又在一排衣架前扫了几眼，让店员拿出了另外一件黑色外套，然后递给林礼。“你试试。”

　　林礼慌张地摆手，“不用了。”他刚刚偷偷看了下衣服的价格，最便宜的都要两三千。

　　“你试一下。”

　　陈友衣服都递到林礼手边了，林礼只好接过来。换上后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摆，问陈友，“你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陈友把头转向店员，说：“就这两件吧。”

　　林礼一把拦住陈友，“陈哥，我……”

　　“我帮你付，就当是你陪我回家的谢礼。”陈友没让林礼把话说完，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不用了，太贵了。”林礼还想拒绝。

　　“没事。你要不要再看看这的裤子。”陈友作势还要去扒拉架子上的裤子。

　　“不用了。”林礼抓住陈友正在扒拉的手。他看陈友态度坚决，犹豫了一下，突然扭捏了起来，“我不要裤子，我就要一件和你一样的衣服就好了。”

　　话音一落，之前那股尴尬的气氛又弥漫在两人之间。而店员看见两人在这拉扯，生怕陈友不给买同款林礼又不让买了，连忙附和道：“是的，那件好。兄弟俩穿一样的多好。”

　　陈友赶紧收回自己的手，低头转身向收银台走去，“那就买一样的。”

　　店员听见后利索地找来衣服，“你们身高差不多，码数就穿一样的吧。”

　　林礼点点头，开心地捧着衣服跟上陈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