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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领命 ...


  •   闻竹:“?????”
      什么玩意?
      谁?他?互市明郎?

      他以前好像从未听说过除了互市监还有叫互市明郎的官职。

      他死死盯着圣旨上的字,似乎要盯出一个洞来。
      不过卜涿没给他这个机会,唰一下,明黄色的圣旨被他重新卷起,放到了一旁。

      闻竹此刻一点都笑不出来,他木着脸屈起手指指向圣旨的方向,凉凉道:“卜大人,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笑意转到了卜涿脸上,他一扫先前菜色木然的脸,揣着袖子笑道:“就是如小世子眼见那般。在下恭贺闻小世子喜得互市明郎一职。”

      闻竹:“……”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那圣旨上明晃晃的玉玺印还在闻竹眼前记忆犹新,他自然不会去怀疑这份圣旨的真假。
      假冒圣旨?怕是嫌自己活得够长了找死去吧。

      心态良好的闻小世子只花了一息工夫就坦然接受了崇檀帝知道他在昭州,并且不知道出于审原因还给他赐了一个官。
      难道是在弥补他在律京考了探花却没有一官半职吗?
      那他宁愿不要这个弥补。

      他抬眼冷冷道“卜大人方才一脸难言恐怕不是因为这个吧?”
      卜涿惊讶于眼前少年的接受能力,不过瞬息之间,闻竹就从那个一脸木然的少年变回了那个晏晏淡然的闻世子。

      他清了清嗓子,见闻竹接受良好后,才把方才说到一般的话补了回来:“真不愧是镇北侯之子,世子如此伶俐,将军见到定然欣慰万分。”
      闻竹淡淡抬手制止了他的连环吹捧:“这些话就不用说了,本世子俊朗惊才绝艳我自己知道。”

      卜涿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继而顺溜地拐了个弯说道:“今日唤世子前来,给世子看任命状是一回事,另一回事就是方才说到的北朔雾镇制毒,今日一早,离城那边传来一个消息。说是城中有人意外中毒身亡,疑是北朔人所为。被金大人压了下来才没有闹大。”

      闻竹精准捕捉到了卜涿话中的异处:“有人?死了多少人?”
      卜涿闭上眼睛,似乎有些绝望:“十人。”

      ?
      “十人?卜大人你确定这个人数没错?”闻竹张大了嘴惊讶道。
      卜涿无比坚定的点头:“金大人亲笔来信,不可能有错。而且死的还都是离城之中出了名的富商。”

      此言一出,闻竹知道卜涿为何一开始惶然怯生了。
      死的若是寻常百姓,那确实不至于惊动互市监和一城县令,底下人查一下便是了。

      可这番死的是富商,还是在互市临近的关节死的富商。那这问题就大了。

      “依照惯例,在互市开始前十日,离城关便开始核查南下来的北朔商人,检查无误后便会放入离城,由互市监划定一个区域,安排他们下榻休息。数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一直是平安无事。只是今日一早,离城那边商会——本地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富商都集中在商会中商讨事宜,与互市监一样,他们也在尽自己的能力维护互市的顺畅进行。”卜涿道。

      “许是因为要商讨一些关键事,十位富商屏退了所有下人,下令说一炷香内不许有人靠近分毫。直到一炷香过后,负责采买的下人拿着一册清单叩了叩门,没有人应。他大着胆子推开了门,就发现屋内整整齐齐躺了十具尸体。”

      闻竹听得叹为观止。
      这都什么事啊。

      “那为何大人方才笃定是北朔人干的?”闻竹问道。
      听这描述也不像啊,北朔人甚至没在这商会里出现过。

      卜涿头疼道:“这就要说到方才提到的雾镇了。排查之后在那屋内燃着的香炉内发现了北朔特有的一种毒。更巧的是,这毒药还真在那北朔人住下的区域搜出来了,无从抵赖。板上钉钉。”
      闻竹问道:“什么毒?”

      卜涿皱眉:“据金大人来信所说,好像叫什么灭。”

      闻竹:“……”
      把他一块灭了得了。

      听完卜涿这一通话,闻竹甚至生出了一种去讨一副同样的毒药吃下去然后和那十位富商一同躺下去的心思。

      也不知道那个房间还能不能躺多一个人,不过都能躺下十个人了,应当是极宽敞的。

      扯远了。
      闻竹把飘远的思绪重新归拢回来,盯着卜涿的脸开始思考。

      他对于官职接受良好并不代表他愿意掺和进来。
      更别说这看起来又是一桩惨绝人寰的凶案。

      凶手还指向北朔人……闻竹听着就开始头疼了。

      在这里可没有蒋峥和小白来帮他。

      他正色道:“本世子自然是听从陛下调遣。”实际上他也没得选,甚至他都不知道崇檀帝为什么要选他当这差事。他敛眸沉吟了一会,抬起头,“卜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卜涿似乎从开始到现在就在等他这句话一样,他一跃起身,毫不犹豫道:“金大人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他已知晓世子身份,就等世子过去了。明日启程前往离城,与金大人共商此事。”
      他说话时正好对上站在闻竹身后一动不动的时盏。

      冷不丁的,卜涿竟被吓了一跳。
      舌头差点捋不直,他磕磕绊绊接着道:“世子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闻竹看着突然变脸的卜涿,百思不得其解,认真听完他说的那些后,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对着卜涿笑了笑:“本世子只有一个问题。”

      卜涿忙不迭道:“世子请说。”
      闻竹:“能不能过了午后再启程,太早本世子起不来。”
      卜涿:“?”

      真是离奇但又意外符合闻小世子的一个要求呢。
      卜涿自然是点头同意,然后毕恭毕敬地把人送了出去。

      ——
      “时盏——”

      刚到客栈的闻小世子就装不下去了,他一个直挺挺栽到在床上,一声充满幽怨的声音闷闷传出来。

      时盏冷冷道:“说。”
      闷在被子里的闻小世子咕噜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生无可恋道:“时盏,你说这一次没了小白蒋峥,他们你不会要让本世子去看尸体吧。”
      时盏不明白这二者其中的逻辑关联在哪:“为什么要让你去看尸体。”

      闻竹坐起身来认真地看着时盏的眼睛道:“上次!我去找卜涿的时候,亲口听见他说,他们这里是没有仵作的!所以他们估计没有验尸这一步,那就会变成一个很奇怪的画面。”

      时盏垂下眼看着闻竹,思考须臾,坐到了闻竹床边,接着问道:“什么画面。”
      闻竹伸出手比划道:“就是——我,那个什么金还是银,还有卜涿三个人,在那间屋子内,对着十具尸体大眼瞪死眼。”

      时盏淡淡补充道:“他叫金应月,那位钦点的互市监。”
      闻竹一摆手:“管他什么金什么银。不重要,重点是本世子要被迫看尸体!”

      时盏抬眼,烛光在他眸中轻掠而过,漂亮得不像话。
      他轻声望向闻竹道:“世子的意思是你怕尸体?”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两人距离不过一掌,闻竹稍稍低下头就能碰到时盏挺直的鼻子。
      不知怎的,闻竹想到了耳鬓厮磨这个词。

      他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好像有些发热。

      “世子?”那人又在用一样的低语唤他。
      闻竹回了回神,想起时盏的问题,本能的绷着脸应道:“不怕。”

      那双浅若琉璃,流转光华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而后悄然敛下长睫。
      再次睁开。
      时盏问他:“真的?”

      闻竹突然有些别扭,本能告诉他这个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近得让二人的喘息声都已缠绕重叠。
      他应该往后撤一下。但是不知何起的念头又在制止着他的动作。

      闻竹的手陷在被褥中,早已被汗浸湿,他有些茫然地抬头望向时盏。
      张了张口想说话。

      时盏瞥向某位耳朵通红但仍要绷着一张脸装没事人的小少爷,忽然起了逗人的心思。
      他坏心思地向前靠了一点,两人呼吸都在这方寸之间缠绕不休。

      “世子,你脸怎么红了。”他揶揄道。说完就往后退了点,变成原先的正常距离。

      时盏不说还好,一说,闻竹感觉自己要熟了。
      “你离我远点。”小世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道。

      时盏:“?”
      他欣赏了一会小少爷脸红的模样,顺从地起身,站到了床边,低下头望着他。
      似乎在等待闻竹的下一个命令。

      闻竹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病,为什么一和时盏靠得近就会不自觉发热,心口也闷闷的。
      像被塞了块融化的糖糕。

      他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自己的这种感觉。

      “时盏。”闻竹绷着脸喊他。
      时盏应道:“在这。”他自上而下观察着闻竹的脸色,看着这小少爷面上的神色犹如那染坊似的,一息工夫能换三个表情。

      不过是靠近了些,怎么就这么大惊小怪的。
      这也太娇气了。他想。

      “为什么我一靠近你就会很……闷。呼吸也快得不像话。”闻竹问道,他本来想说热的,但是话到嘴边突然觉得这话好像有点不对劲。
      时盏:“…………”
      该说他是真傻还是装愣。

      这小少爷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凉凉道:“可能我改名火炉了,熏到世子了。”

      闻竹:“?”
      他认真道:“你不是叫冰棱子吗?几时改的名?”

      时盏摊着脸道:“方才。”
      说完也不管闻竹有没有睡意,他一抬手把屋内还在燃着的烛火全数熄灭。

      陷入沉夜的屋内一时间没了动静,闻竹还保持着那个坐在床上的姿势,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窗边的月光倾泻而入,照在了躺在床上的时盏。

      忽而夜风轻起,卷起珠帘。
      轻柔地拂向闻竹,褪去他方才的微热。

      方才慌然的心也渐渐静下来。闻竹回想着灭灯前时盏的神色,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

      他学着时盏的模样也躺了下去。只是没有半点睡意。
      “时盏。”他偏头喊道。

      时盏闭着眼睛不理他。
      闻竹又喊道:“时盏时盏时盏,快理我。”

      时盏被他叫得耳朵疼,冷冷道:“说。”
      闻小世子生平做的最顺溜的事就是顺杆往上爬,见时盏理他了,便道:“哎,刚才的话是唬你的。别当真,本世子怎么会因为你靠我近一点就浑身发热。”

      时盏:“……”

      “要真这样的话,你就真得改名叫火炉子了而不是冰棱子了。还是冰棱子吧,火炉子听起来好难听。”

      时盏:“……”
      冰棱子也没多好听。

      “你刚才是不是问本世子怕不怕尸体来着。”
      少年的声音清朗轻快,在沉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时盏睁开眼,望向窗外皎白的月亮。
      身旁少年还在继续说着。

      “其实本世子还没见过真正的尸体呢,宋木算吗?不算吧,本世子也就看了一眼就没看了,何况他实在是面目全非,鼻子眼睛都看不见。哎时盏你看过真正的尸体吗?”

      时盏冷声道:“看过。”

      闻竹:“是什么感觉?”
      “刚死去的尸体是温热的,血喷在手上是黏腻温热的。”时盏看着月亮平静道。

      闻竹敏锐地觉察到了时盏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无名状的低落,他咕噜翻身,揭过了这个话题。
      “时盏,你说这事会和那件事不一样吗?”

      时盏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应当不是一件事,那人手伸得再长也无法控制行商互市。”
      “也对,不过这事听卜涿那样说似乎有点棘手,毕竟涉及到了两国争端。见了血,又有铁证如山。”闻竹懒懒道,他盯着虚空中一点,在思考着南椋律法里这种情况应当怎么处置。

      时盏轻声道:“未必是铁证如山,未到现场一切都有可能变动。”
      “你的意思是——”

      “是的没错,那北朔人信誓旦旦的说,没有确切证据他们不认……”

      “不认什么?这人证物证俱在!”卜涿暴怒道,他额前青筋突起。

      “他们说,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这药末是他们下的,因为这药粉是那几位富商抢夺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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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故事,不坑不烂尾,三次状态不太好,缓慢复健中,感谢每一位收藏的朋友(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