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干杯。》逐屹

12、第 12 章

　　新年之后再回到学校是熟悉的忙碌，熟悉的刷题，宋厘月和孟衡也是默契的没说话。段迦言也在准备出国的事宜，再没来过学校。在这个学校，宋厘月能说上话的好像就剩何熠阳了。

　　宋厘月在新年那个聊天的田埂上见到过鲜活的何熠阳，她以为开学后的何熠阳，不至于再一次沉默的坐在教室里，可是现在坐在座位上安静复习的人，显然还是旧模样。

　　段迦言不来学校，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显得更可怜了。

　　宋厘月还在可怜何熠阳没有同桌的时候，班里的其他人都在争取何熠阳那个单人位。经过班主任的安排，她成了何熠阳的同桌，她有些没想到，何熠阳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宋厘月是个闲不住的，总爱在桌洞里东翻翻西找找，甚至她的很多东西都已经侵占了何熠阳的桌面，但是何熠阳没说什么，只是在宋厘月找不到试卷的时候，何熠阳摆着那张平静的酷脸把试卷放在她桌上。

　　宋厘月觉得自己像在欺负他，于是她决定感谢何熠阳，能容忍她的得寸进尺。

　　趁着开春，天气渐暖，宋厘月开始偷偷点外卖，她试了好几个点，最终选择了一个隐蔽但使用频率极高的地点，只要她计算好时间，一定不会被教导主任抓住。

　　好巧不巧，宋厘月又被逮了。
　　不过这一次救她的是何熠阳。

　　何熠阳一边拿过她手里的外卖，一边把她推远，还假装想遮住外卖跑开，他根本没想躲开教导主任。宋厘月在不远处看着状况，没多久，就看见何熠阳提着外卖朝这她的方向炫耀，那个小表情要多得瑟就又多得瑟。

　　宋厘月带着何熠阳去了操场旁的长椅上，这里的观赏位置极佳，是众多点外卖人的集合点，宋厘月拆开外卖，熟练度把香菜挑出来，手顿了一下，她的身体记忆还是孟衡的习惯，连这个位置也是和孟衡常来的地方。

　　何熠阳有些惊讶的吸了口气，但是没感叹出来。

　　“觉得多？没办法，虽然身体弱但是饭量大。”宋厘月又开始逗他。

　　“还好。”何熠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本来点双份就是想感谢你的，我伟大无私的同桌。”宋厘月把另外一份塞到他手上，“但是我没问你喜欢吃什么，今天将就一下吧，下次再请你。”

　　“不用，这个就很好。”何熠阳不确定宋厘月话的真伪。

　　“教导主任骂你什么了？怎么就放了你？”宋厘月换了一个话题。
　　看来真是请他吃的。

　　“没什么，让我写个三千字的检讨，下次数学考满...”何熠阳换了一个措辞，“数学成绩再往上一点。”

　　宋厘月咂舌，果然数学成绩好的人就是他们文科班的宝，而她只有被数学老师嫌弃的份。好不容易搞定了物理，分文理班之后她又倒在了数学上。

　　宋厘月忿忿的戳着外卖。

　　“你经常点外卖吗？”

　　“还好吧，只是有时候想换种心情，不想在食堂吃。”

　　可是就算不在食堂吃，她还是会不时的想到孟衡，不管是点外卖还是吃外卖，学校里总能找到她和孟衡相处的记忆。

　　“如果下次你想换个口味，我可以帮你带外卖，虽然可能只能带早饭。”

　　宋厘月差点忘了何熠阳是走读生。

　　“那我就提前谢过啦！”宋厘月觉得，能换个不同口味的早餐也是不错的。

　　“以后你想换个心情的话，可以叫我陪你吃饭。”何熠阳一字一句，“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孟衡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朋友之间总会有口角。”他说完有一瞬的停顿。

　　宋厘月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听着何熠阳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劝解的，却莫名让人心境平和的话。

　　“但我们不也是朋友吗？”何熠阳捏着手里的外卖，“我没想代替谁朋友的位置，你可以把我陪你吃饭这件事看成记忆叠加，或者你想的话也可以当作记忆覆盖。”

　　在和孟衡的相处中，叠加有关于他的记忆，或者把有关他的记忆，覆盖住孟衡。

　　很多人知道宋厘月和孟衡闹别扭了，但是没人来劝解她，换种说法是没人敢来踩这个雷，她和孟衡在别人眼里是不可调和，一触即炸的状态。

　　但是何熠阳捕捉到了，他好像对这些情感很敏锐。

　　“好，那我明天想吃红糖饼。”

　　“好。”

　　不幸的是，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宋厘月发现自己感冒了，根本吃不出来红糖饼的味道，她快被自己这脆弱的体质烦哭了，吃完了没味道的早饭，宋厘月随便吃了颗药就趴下了。

　　她可以选择请假去医院打一针或者挂个水，这样好得快一些，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人格外脆弱一点，宋厘月不想一个人去医院，她也不想打电话叫宋芳来接她，毕竟宋芳都一把年纪了她也不容易。

　　还好她常备着各种药，特别是感冒药。

　　好在还是语文老师的课，此刻语文成绩好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语文老师只是问了她要不要请假，在听到宋厘月说躺下睡一觉就能好的回答后，语文老师再没管过她。

　　课后，何熠阳还贴心的整理了一些重点跟她分享。

　　遇到这样善解人意的语文老师和同桌，宋厘月感觉人生已经圆满了。

　　“何熠阳你对着我许愿吧，现在我是阿拉丁神灯，我能满足你三个愿望。”宋厘月趴在桌上，声音听起来蔫蔫的。

　　“你还是多祈祷自己别生病吧。”何熠阳一脸无语的看着她。

　　宋厘月觉得何熠阳已经不再是那个沉默的孤僻少年了，虽然他还是像一颗干干巴巴的大树，但是刮风下雨的时候他已经会给出反应了，她觉得他这样还挺好的。
　　干什么年纪轻轻的像个小老头。

　　睡了两节课的宋厘月头已经不疼了，现在疼的是喉咙。感受到喉咙疼的宋厘月立马意识到，她的感冒套餐已经就位，接下来就是声音沙哑、咳嗽、鼻塞。

　　宋厘月已经麻木了，很快接受了现实。

　　但是作为她同桌的何熠阳显然没有接受，小老头应该没见过她这样的感冒患者，从不忌口，随心所欲。

　　“你还吃辣的？”

　　宋厘月在食堂看见何熠阳，本来还跟他打招呼来着，结果小老头一看到她餐盘里的菜就质问她。

　　“我的体质是这样的，忌不忌口都一样，反正总要走完一套流程才能好。”

　　“我重新给你打一份？或者你吃我的？我没动过。”何熠阳已经坐在了宋厘月对面。

　　何熠阳吃的也太清淡了，这就是他皮肤好的秘诀吗？
　　“你皮肤这么好，是因为饮食清淡吗？”宋厘月真诚提问。

　　何熠阳扶额，宋厘月的关注点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

　　何熠阳还强势的用一只手握着她的餐盘。
　　“真不用了，下次我一定向你学习清淡饮食。”况且她已经吃过了餐盘里的菜，浪费了不太好。

　　“我觉得朋友之间就是要多给些关心。”何熠阳已经换过了餐盘，“我不介意你吃过，那道菜我不吃不就行了。”

　　宋厘月一时语塞，心里堵了一口气但不知道能往哪儿撒，只能埋头吃饭。

　　宋厘月心情不好，说不上回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何熠阳让她吃瘪了，总的来说就是很烦躁，莫名的烦躁。

　　“笔芯要被戳坏了。”何熠阳的声音淡淡的。

　　“那很可惜。”

　　何熠阳以为宋厘月会跟他互怼起来。

　　“明天早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想吃我外婆做的煎饼。”宋厘月没有故意为难何熠阳，她是真的有点想宋芳了，也想宋芳做的饭了，一激动，喉咙感觉像被人剌了一道，眼眶瞬间热了。

　　“大小姐，您可真是会......”何熠阳一回头，看见宋厘月变红的眼角，收回了将要脱口而出的话，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轻声说好。

　　“什么？”

　　“我说好，我给你带。”不消半刻，何熠阳迅速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出了教室门。

　　“我说想吃我外婆做的煎饼，你去哪儿带啊？”宋厘月连忙喝了口温水，但还是抑制不住的咳了起来，想拉住何熠阳却扑了空，只能压低声音朝着何熠阳的背影喊。

　　真服了这小老头。

　　再看不到何熠阳的身影，宋厘月只能偷摸的打开手机，给何熠阳发消息说带红糖饼就行，也没管何熠阳回没回就会关公去了。

　　第二天一早，宋厘月收获了煎饼、红糖饼和炖的冰糖雪梨，都是热的。

　　“哇~我可以去开早餐店了，何熠阳。”宋厘月惊讶，向何熠阳抱拳，“同桌的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

　　“别说了，吃吧。”

　　“可是我真的吃不完。”宋厘月盯着何熠阳，“我主喝冰糖雪梨，再吃点煎饼和红糖饼，行不？”

　　“行，实在吃不下就给我吃吧。”

　　宋厘月愉快的喝完了冰糖雪梨，掰了点煎饼和红糖饼，她吃的很满足，剩下的何熠阳很自然的拿过来吃完。

　　“冰糖雪梨和煎饼都是你做的？”

　　“嗯。”

　　宋厘月发现了，只要何熠阳开始觉得不好意思或者害羞，他要么就沉默不说话，要么说话就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还挺可爱的。

　　“啧，你这厨艺是真可以啊！”宋厘月发自内心的羡慕，“不像我，连个青菜汤都煮不好。”

　　“青菜汤？”

　　“嗯，青菜汤，又咸又甜的青菜汤。”

　　“噗呲。”

　　“你什么意思，嘲笑朋友就是你所谓的关心吗？”

　　“对不起。”何熠阳立马收敛了笑意。
　　宋厘月就说何熠阳总是会认真，不合时宜的认真。

　　“行吧，既然是朋友，你还这么照顾我，昨天说的三个愿望你当真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