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干杯。》逐屹

13、第 13 章

　　“既然神灯都这么大方了，那我也满足你一个愿望吧。”何熠阳努力跟上宋厘月跳跃的思维。

　　“好，那你辅导我数学吧。”宋厘月说的干脆，可以说是没有一刻的迟疑，其实她早就想拜托何熠阳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这会儿机会来了得抓住。

　　何熠阳显然也没有料到宋厘月能脱口而出她的愿望，而这个愿望如此简单，如此直白，不带任何旖旎。

　　“好。”

　　“好，那就辛苦何老师了。”宋厘月已经摩拳擦掌了，“那就从下周开始吧，这周我好好准备准备。”

　　做好被大佬虐的心理准备。

　　周日宋厘月早早的到了学习，带上那颗对数学的敬畏之心。

　　到了教室，何熠阳已经在动手写着什么了，翻开的数学课本放在正前方，宋厘月觉得何熠阳正襟危坐的样子还真像个老师。她走到课桌旁就看见上面还安静的躺着一个红糖饼，行吧，还好她还没吃腻红糖饼。

　　何熠阳听到脚步声，转身看了一眼，继续伏在课桌上写写画画。

　　“何老师，我的数学成绩...你...你一定要做好心里建设。”宋厘月心里有些没底，千万别被气到了。

　　“有所耳闻。”

　　宋厘月的数学成绩及其不稳定，考过七八十分，也考过一百一二。明明都是一样的题型，只是稍微变了一下数据或者问法，宋厘月就一定会栽在那道题上。

　　“你没...”何熠阳停顿了一下，“你用心点。”

　　他的话顿时和宋厘月记忆里的声音重叠。

　　宋厘月觉得喉咙有些干。

　　高三的日子是枯燥，但是宋厘月总会在麻木刷题的空挡，偶尔点外卖和教导主任斗智斗勇，时不时的逗一下何熠阳，让她觉得日子也没那么难熬。

　　她努力的抓住眼前看似飘渺的快乐，努力的遗忘关于宋依和孟衡的事情。

　　她在逃避，她知道，但她还是沉溺其中。

　　何熠阳使用了一个愿望，说请宋厘月看电影。

　　宋厘月知道何熠阳是想让她放松一下，这段时间她有些紧绷，她开始无法忍受孟衡的无视，可是又不想听何熠阳的劝解，他一说关于孟衡的话题，她就炸。

　　她感觉她已经和孟衡没有联系了，尽管他们每天都能见面，连和段迦言的联系也变少了。

　　她应了何熠阳的约，她觉得对何熠阳有些亏欠，为了安慰她还用了一个愿望，她这个朋友当的实在不太称职。为了不辜负何熠阳的好意，宋厘月整理好了心情，调动情绪去回应朋友的关心。

　　宋厘月买了爆米花、可乐，看电影的传统两件套，她也得有为朋友考虑的觉悟。何熠阳看到宋厘月怀里双份的爆米花和可乐，只是笑着接过道谢，没有多说什么。

　　何熠阳真的是个很合宋厘月胃口的朋友，他明白宋厘月不愿意一味的被照顾，于是他会留出空间让她发挥，从他大方的接受她的外卖，毫不客气的让她帮忙想检讨内容，再到今天看电影。

　　宋厘月想，有这样的朋友真好。

　　一切准备妥当，他们坐在黑暗里，宋厘月仿佛回到了新年的田埂上，莫名的觉得有些安心。

　　不巧的是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心绪，宋依破天荒的给她打电话，她本来想忽略的，但是手机第二次震动的时候，她还是出了影厅，接通了她的电话。

　　“你外婆摔倒了，你过来照顾一下，我暂时有些事要忙。”

　　“好。”听到宋依的声音，宋厘月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怎么了？”何熠阳从影厅出来。

　　“没什么，家里有些事情，可能不能陪你看完电影了。”宋厘月坐在休息椅上，笑得有些勉强。

　　“没关系，没什么大事吧？”何熠阳眼里都是关切。

　　“没事，那我就先走了，抱歉。”

　　“我送你吧，我也不太想看了。”

　　本来就只想和你一起看。

　　何熠阳和宋厘月一起坐电梯下楼，快要分别时，何熠阳突然叫住她，“宋厘月，有些事总是需要去解决的，不管是数学成绩还是好朋友之间的关系。”

　　果然，何熠阳没有因为没看完电影生气，反而是在开导她，她突然觉得她做朋友能力真的很差，她不敢先跟孟衡开口打破那层隔阂，她也没有何熠阳想得周到。

　　“好。”宋厘月有些讨厌她现在的样子，匆匆转身，走了几步后但还是转身对何熠阳说，“下次我一定陪你看完电影。”

　　“好。”何熠阳站在原地，笑着回答她。

　　宋厘月觉得，站在不远处的何熠阳身上，有一种莫名让人安定的气息，就算此刻突然而来的风正在吹动他的衣角，他也只是笑着朝她挥手。

　　这一瞬间，够宋厘月记很多年。

　　宋厘月也朝他挥挥手，走进同一阵风里。

　　宋厘月按照宋依给的地址到了医院，宋依已经走了。

　　“哟，什么风把大小姐吹来了？”一踏进病房，就是熟悉的语气——宋芳的阴阳怪气。

　　宋芳什么都好，就是嘴硬，傲娇。

　　“看看我的长期饭票。”宋厘月也是同样的嘴硬，傲娇。

　　打车时候的急得不行，催了司机师傅一路，到了医院门口就开始狂奔，到病房门口调整好了呼吸才进门的，这些宋厘月是一点不提。

　　“那你别客气，剥个橙子给我吃。”

　　宋厘月坐下给宋芳剥橙子，“你这腿多久能好啊，我今晚吃什么？”宋厘月关心人从来都是拐弯抹角的。

　　“今晚你上学，吃食堂。”宋芳不客气的接过橙子。

　　“噢。”大意了，忘记今天是周日要提前去学校的，“那你晚上一个人怎么办？小老太一个人在病房，多可怜！我可以勉为其难的...”

　　“别，我女儿会来照顾我。”宋芳甚至没听完宋厘月的话。

　　“那你女儿最近忙什么呢？现在需要这个孙女来照看你？”宋厘月说不酸那是假的。

　　“小年轻的事情我不管的。”宋依拿起那个语重心长的腔调，“你也是，多做点年轻人该做的事，玩玩游戏，谈谈恋爱，别一整天都想这想那的。”

　　“我一个高三生，你让我玩游戏，谈恋爱？”宋厘月对宋芳无语。

　　“那你会吗？你不一直就跟学习成绩对着干吗？”宋芳把橙子皮朝宋厘月手里一扔，“年纪轻轻的少操心，大人的后果他们自己会负责。”

　　宋厘月觉得宋依讲不通，宋依也觉得宋厘月太钻牛角尖。

　　两个人没什么需要关心对方的了，宋厘月起身准备回学校。

　　“我女儿会来给我做饭的，她的事你也别操心了，她多大人了也该自己解决了。”宋依又劝了一句。

　　“好，你好好休息，我去做年轻人该做的事。”

　　在回学校的路上，宋厘月一直在回想宋芳的话，宋依会在住宋芳家？会解决自己的事？

　　宋厘月一直希望宋依离婚，虽然她没有说破，但是她知道宋依和宋芳都知道她的想法。她有时候会怀疑自己的想法，毕竟一些“主流”女儿都会希望父母能和好如初，而她是个异类，这显而易见。

　　但是宋芳和宋依从来没有对她的想法做出评价，连旁敲侧击都没有过，每个人都固执的做着她们认定的事情，宋依是，宋芳是，她也是。

　　在执拗这件事上她们确实像一家人。

　　回到学校的时候刚好是最后一节晚自习，宋厘月早就跟班主任请好假了，她其实不用来的，她没在病房里跟宋芳说清楚，她也不知道宋依到的时候怎么面对她，干脆就回学校了。

　　“你不是请假了吗？”何熠阳问她。

　　“学习不容耽搁。”回应她的是何熠阳的沉默。

　　咕噜~

　　打破他们之间的沉默是宋厘月肚子的叫声。

　　“你没吃晚饭？”

　　宋厘月有点尴尬，她没想到何熠阳会直接问出来，“忘记了。”宋厘月一头埋进试卷里。

　　“下课之后等我。”

　　“嗯？”宋厘月疑惑抬头，却没见到几秒前还在跟她说话的同桌，可是还没下课他怎么已经把包带走了？

　　下课铃声响起来，她的手机也在震动，宋厘月冷汗都吓出来了，她胆子是大，但没想过自爆啊，还好有下课铃声的掩盖，她偷摸打开手机，是何熠阳的消息，要她去女生宿舍后面的围墙，给她带了饭。

　　有朋友真好！宋厘月快感动哭了。

　　宋厘月到约定地点的时候，看见何熠阳已经站在铁网编织的围墙外了，大大方方的，和她偷偷摸摸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怕被逮的人不是他是吧？

　　“你低调点，我不想被逮，不仅没饭吃，还可能赔进去三千字的检讨。”宋厘月弯着腰悄声道。

　　“你还有怕的？”何熠阳突然也想逗逗宋厘月，稍微拔高了音调。

　　宋厘月连忙把食指放在嘴唇边，示意他小声点，眼神还不停的朝周围看。

　　何熠阳强忍住笑意：“没人，我都踩好点了。”他从铁网里把外卖递过来，“随便买的，你将就吃。”

　　“小的永远记得您的大恩大德！”宋厘月恢复了以往在他面前的生动，仿佛下午见到的那个脆弱的人不是她。

　　“行，退下吧，我回家了。”说完人还站在围墙外，到了宿舍宋厘才在阳台边，看见何熠阳离开的背影，与静谧的路灯一同刻进了那个夜。

　　宋厘月把外卖拆开时，发现这是当时她请何熠阳吃的同一份外卖，不知不觉中她和何熠阳的回忆逐渐变多，她也说不清楚是覆盖了还是叠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