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界之刃》观笙

3、第 3 章

　　两人自D104号房分开，一高一矮，夏烨被众星捧月着向金山而去，岳己被押解着向牢房而去，背道而驰。
　　警报声召集而来的持刀悍匪作鸟兽散，各归其位。
　　四名壮汉押解着‘王雨’前行，途中几人频繁互飞着眼色却又秘而不宣，岳己好奇，直觉和自己有关，试探问道：“几位大哥，我身上是有哪里不对吗？”
　　‘王雨’的作案动机和流程也没有多奇怪吧，何至于用看大熊猫的眼神看她呢？
　　这一问如同戳破气球的一根针，他们憋了又憋的蓬勃八卦欲再也按耐不住，左上角的壮汉当先开口，“老子也想知道你哪儿不对啊，竟然从阎王爷手里活了下来！”
　　‘蜂巢’里的人根本不在乎别人死不死的，他们只想要金钱、权力、女人、刺激，招一出好戏除了没钱啥都齐活了。
　　右上角的壮汉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夏阎王从来有错必杀，才不管事大事小呢，你这都杀了人了还能活，真是怪哉。”
　　岳己：“都不用在交给其他人核查定罪的吗？”
　　“他就是阎王，你见过哪个阎王用得着别人来定罪？而且这么多年，他虽杀得狠却从未杀错。”
　　原来，她是岳己也好，王雨也罢，本都要丧命当场的，亏她还以为逃出生天了。
　　信息差的暗刀子真是叫人猝不及防。
　　那他为什么没杀呢？
　　此案还有疑点。
　　本以为‘画皮’能为她换来30分钟，可那些疑点未必撑得住。

　　夏烨自动屏蔽了李天宏的碎碎念，脑海里再度过了一遍“D104号房杀人案”的细节。
　　李成遭受的三连击，其伤势只可能是情事途中所致，他将人带到无人处，因为不喜欢被围观，所以王雨一开始确实不在场，从伤口的位置、力度看，下手的的确是女人。
　　如果女人当时已经杀了李成，那么王雨进来的时候没必要对她下手。
　　如果王雨先击倒女人，李成眼瞎身残无力抵抗，也可以直接拉警报，达成目的。
　　为什么非要杀人呢？
　　杀与谋性质不一样，杀人，即便在蜂巢也是重罪。
　　‘人’才是蜂巢最宝贵的财富。
　　人、男人、女人。
　　夏烨忽然想起凳子上的血手印。
　　手印不对！
　　他返身疾走，李天宏‘诶’了几声，喊不住人，追在后头跟着跑，摸不着头脑。
　　D104号房正要被贴上封条，夏烨一把扯下，鹰睃狼顾，他抓起木凳，血迹斑斑的凳腿上还残留着几枚手印，虽然尽力掩饰了，然而时间有限，这点小伎俩混淆不了夏烨。
　　木凳上只有一个人的手印，小小的，并不大。
　　女人的手。
　　自始至终，凶手只有一个人。
　　一个‘死人’。
　　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冷。
　　盯着‘女尸’的脸，‘她’被砸碎颅骨，五官却依稀可辨其生前美貌，又被放在床下这样引人遐想的位置，引得人下意识认为这就是李成带走的女人。
　　女人、女人！
　　这可能吗？
　　屠宰场一样的凶案现场里隐藏着这样诡异不合理的细节，‘王雨’又一通唱念做打，闹得鸡飞狗跳，竟是连他也被糊弄过去了。
　　女人杀了李成、杀了王雨，那出去的‘王雨’是谁？
　　他、或者是‘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是谁？
　　进了蜂巢，无论如何逃不出去的，只是为了多活几分钟？还是为了将‘神异’送到他眼前？
　　普通人已经活得很痛苦了，何况‘神异之人’呢？
　　谁派她来的？跟极北那些人有关系吗？
　　无数的猜想暴风一样涌进夏烨大脑，未分辨出一二，忽听‘叮——’一声响，警报再度嘶鸣，正赶在他下达抓捕命令的前一瞬，仿佛就是要恶意戏弄他。与此同时，耳麦里传来蜂巢全体警戒通报：‘王雨’叛变，杀死两名看守后向地面方向突袭，沿途又杀一人，现已逼近C02区域！
　　她出去就是为了杀人吗？
　　夏烨机械地勾了勾嘴角，短短时间连杀3人，即便是组织里的专业杀手也未必做得到。
　　真是个狂徒。
　　地窟里许久未涌起这般慌乱的气息，知情的、不知情的皆被紧张氛围裹挟，失了往日分寸。
　　大当家外出，二把手是个裙带白痴，没了上头的命令，遇上事儿了大部分人平日凶、当下怂、都惶惶无措，夏烨对蜂巢的表现习以为常，谈不上失望，毕竟蜂巢终究只是蜂巢。
　　他在风暴中，却是风暴之眼，万物喧嚣不能裹挟他分毫。
　　夏烨确实有点兴趣，但这点兴趣尚不能劳动他亲自追击，能动脑时绝不动腿，懒得走动了索性直接在案发现场坐了下来。
　　属下为他打开电脑，屏幕里实时监控着蜂巢所有动态。甚至贴心地端来杯热牛奶，夏烨不时抿上一口，长腿交叠，惬意而放松。
　　监控器里女人的搏命逃亡，动的越多暴露越多。
　　“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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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徒岳己卡在C区域监控的死角里，已经凝固了30秒了，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对付眼前的场景。
　　孕妇，全是孕妇。
　　下至未成年还穿着校服的稚嫩少女，上至还没绝经头发却已灰白的妇人，全都挺着大大小小的肚子，面目麻木，形容枯槁。
　　她们没有孕育新生儿的喜悦，甚至没有生而为人的活气，与丧尸相比，只剩尚未腐烂了。
　　她不知这儿有什么，肆意乱奔，仅凭贪心。
　　‘画皮’救不了她。
　　出师未捷撞上无常鬼原地翻车，险象环生地糊弄过去也只挣得能多活一时，她要的才不是一时。
　　她要杀人。
　　谁想杀她，她就杀了谁。
　　先前换衣时她搜刮了那两个男人的遗产，凶悍之人才是最怕死的，一人鞋里插着折叠军刀，一人腿上别着伸缩电棍，岳己统统薅走，又在此刻赠与了别人。
　　军刀刺穿了左前方男人的咽喉，余下几名看守未及反应，她已将电棍电量调至最高，转身旋扫，一人一棍电翻在地。
　　右后方的看守离她较远，人又强壮机敏，察觉不对时他立刻后仰，虽被扫到浑身麻痒难耐，却还保留一些躯体的自控力，掏出枪来立刻扣下了扳机。
　　一枪命中岳己肩胛骨！
　　她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往前扑出去撞在墙上，多灾多难的额角再次受伤，脑浆都晃匀了。
　　岳己甩甩头，眼前光怪陆离，电棍已脱手朝前方悠悠滚去。
　　哈哈真疼啊，这个世界的人反应速度也不慢嘛。
　　壮汉也被电得头晕眼花，这种情况下一枪命中已属实力拔群，他深知危机未解，再欲开枪，猛然发现目标对象不见了！
　　瞳孔骤缩，视线顺着血迹急急追去，终点竟在自己脑后……
　　这一瞬拉得无比漫长，他的眼珠一寸寸挪过去，瞥见几缕垂落的发丝和一只弯成刀的笑眼。
　　“枪挺好，拿来吧你。”
　　+6。
　　+7。
　　+一把枪。
　　你死我活的局面，岳己向来斩草除根，正要补刀剩下两个倒霉蛋，一线热辣倏然滑过脸颊，她连忙避让，子弹流星般的飞来，左手、腹部又各中一枪。
　　太快了，以她现在的能力，若非奇袭凶点的狗都打不赢，对面有几个人都来不及看清，谈何避让？
　　岳己不敢恋战，攥着抢来的手枪就夺命狂奔。
　　肩胛骨、左手、腹部，三处伤。
　　8分一粒的回血丹，只够兑换一粒。
　　岳己疼得人发麻，又想笑，第一个男人死于三处伤，而她如今也是三处伤，真是风水轮流转。
　　不行不行，不能笑了，肠子要流出来了。
　　她果断兑了一粒回血丹，选择先治腹部的洞，把这些不安分的小家伙统统塞回去。
　　随机狂奔着，拐角处和又一青年撞个满怀，岳己悲催的脑袋第三次受到暴击，鲜血再也止不住地糊了满脸，愈发像只地狱爬出来的怪物。
　　“你、你、你是谁？！”
　　小青年吓得脸色惨白，掏出匕首，颤颤巍巍抖如筛糠。
　　又看眼前的血人摇来晃去，似是支撑不住，他转了转眼珠，大着胆子、偷偷摸摸地将刀子往前捅去。
　　‘砰’
　　一枪毙命。
　　“我、我、我杀人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