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界之刃》观笙

4、第 4 章

　　岳己连手枪的后挫力都顶不住了，倒在地上盯着斑驳的天花板，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所谓‘真实’的世界，可不是为了来这儿被人剁成肉酱的。
　　说起来，她这样的，死了会有灵魂吗？
　　恐怕连轻烟都不会被施舍一缕吧。
　　许是执念太强，竟然出现幻觉，看到刚刚打爆的菜鸡，头顶浮现出沉沉灰光，显示的字样居然是‘+25’。
　　……
　　岳己擦了擦眼睛，真的是+25！
　　她打开控制版面，加上原有的5分，现在一共有30分。
　　岳己兑了两颗回血丹，治好手掌和肩胛骨，剩下的12分以2换1的比例，全部用在了武技的敏捷上。
　　终于比战5渣好一点，她是战6渣了。
　　搞不懂分值的评估机制。
　　D104号房里的两个男人，高大死男人1号的9分，瘦小死男人2号的7分。
　　是按照战斗力来划分的吗？
　　可是押解她的几个壮汉怎么看也比那个瘦小男人要能打的多，但也只有6分和7分。
　　可这个刀都拿不稳的菜鸡居然高达25分，都快成他们分数的总和了，难道是越弱的分越高？
　　岳己琢磨着，脚尖一转，往青年来的方向跑去。
　　物以类聚，高分的旁边应当还有高分才是。

　　于是，她就奔到了一群孕妇面前。

　　？
　　岳己无语了。
　　孕妇们被锁在囚室里，呆滞、麻木，突然闯进个血人也无动于衷。
　　岳己浑身红得刺目，一手拿刀一手持枪走到密密麻麻的铁囚笼前，大部分孕妇瞳孔里死寂一片、什么都倒映不出来，只有几个尚且年幼的还会条件反射般露出几分惊恐的神色。
　　岳己举起刀，力凝于刃，猛然下劈！
　　铁锁薄弱处应声而断。
　　刀风滑过眼睫，里头的孕妇无半点求生的欢喜，机械地眨了下眼。
　　接连又劈坏了几个锁，叮当的脆响终于吵醒了这片沉睡的木偶，渐渐地、她们开始看向她。
　　饶是瑞士军刀耐操，也经不起如此折腾，岳己瞧刀都卷了刃，只能忍痛扔了，问道：“谁知道钥匙在哪？”
　　那么多牢笼，没钥匙得劈到猴年马月，手折断了也开不完。
　　没人回答。
　　岳己笑了笑，“开门当然是为了制造骚乱，方便我自己逃出去而已，想清楚再说话。”
　　这是个求生的机会，但也很危险。
　　她知道她们的顾虑，如果自己失败了，开口的出头鸟定会落得个凄惨下场，女人们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早就无声控诉着她们的遭遇。
　　或许有人反抗过，撬开了希望的大门，走进来的却是梦魇，赐给她们永世不敢再犯、酷烈的疤。
　　命只能靠自己来搏，这个道理，谁都懂。

　　做却很难。

　　“我、”
　　“安静，”岳己忽然向穹顶开了一枪，“所有人抱头靠墙蹲下，脸埋进膝盖，说话的人，我不会看你。”
　　开口的那个声音非常稚嫩，可能只有15、6岁。15、6岁在干什么呢？念初中还是高中？因为赖床而撒娇、因为作业而苦恼、因为朋友的几句话而开心难过？
　　总之，不会是现在这样。
　　“钥匙在C211房间，直走，路口左拐，下个路口右拐。”
　　“在C211，那边有3个看守。”
　　开口的不止一人。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在C211，我看见老钱有枪，就是那个地中海的中年男的。”
　　“在C211，这里守卫刚刚冲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人很多，你要小心。”
　　“在C211，小梅好像还在那边。”
　　“在C211，他们肯定听见了，我不想死！”
　　“在C211……”
　　“在C211……”
　　“在C211……”
　　“……”
　　“谢谢……”
　　“……”
　　四面八方都有人声陆续响起，一开始很微弱，渐渐汇成浪潮、河流、海洋。
　　她们没有力气呐喊了，一字一句却依旧声嘶力竭。
　　岳己如约没有去看任何一个人，却知道几乎所有人都抱膝蹲到了墙角。
　　她们可以明哲保身不参与，都是活命，只要不害人害己，怎样都不寒掺。岳己鸣枪也不是为了恐吓，而是做给监视器另一头的人看，反正她在地窟里早已杀疯，虱子多了不压身，威胁下孕妇又怎么了呢？
　　参与的人是被逼的，不参与的人或许可以免遭刑罚。
　　可她们都蹲下了。
　　即将临盆的、枯瘦如柴的、连瘫在床上的女人都挣扎着摔下床，即便是爬也要挪到角落蜷缩起来，用手捂住脸，给敢于发声的人打掩护。
　　动了恻隐之心，求生之欲的远不止一个人。

　　C211。
　　“老钱，怎么办？王雨怎么跑到咱们这儿来了？”
　　几个男人挤在一起，盯着监控器的显示屏。
　　“追击他的守卫都是tm混饭吃的吗？！人都到猪圈了，他们到好，不知道还在哪儿瞎窜呢！”
　　“王雨这小子我以前见过，就一细狗，他敢来老子一膀子就抡翻了！”
　　“而且我看他受了挺重的伤，估计也快撑不住了吧？”
　　几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其实谁都不敢拿主意，一阵聒噪后沉默下来，均把视线投降身后靠墙的大沙发上。
　　寸头男人斜叼着烟，压着身下女人在做最后的冲刺，一声低吼结束战斗，女人翻着白眼抽搐不停，他拔了东西，孕妇像破布一样被随意丢开。
　　办事中途听到这种消息他自然不爽，心思一动又意识到这或许是次立功的好机会。
　　吞云吐雾间他扎紧皮带，吐了烟头一脚踩灭，“都拿好枪，王雨来了，就送他归西。”

　　钱方是蜂巢的老人了，不同于这些新兵蛋子遇上点风浪就吓得尿裤子，这么些年叛逃、乃至夺权事件也不是没有过，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瘦猴算什么东西。
　　猪圈的武器基本都收在办公室的密室里，他坐拥一整个小型军火库，佛祖来了也得给他打成筛子。
　　办公室里除了往常轮值的三人还多了俩，老钱的两个兄弟今天过来串门，顺便一起玩女人，意识到这是立功的好机会，便舔着脸蹭进小团体中想要分一杯羹。
　　几人严正以待，端着毛瑟步的、举着左轮的，进攻远程一切布置妥当，就等着鱼儿自投罗网。
　　只要他敢打开C211的门就必死无疑。
　　他们透过监控紧张地等着，王雨果然大步冲向了C211，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几人手都扣在扳机上了，王雨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气势汹汹地跑走了。
　　一秒都没停。
　　五人：“……”
　　“老钱，这小子跑了，怎么办？出去追吗？”
　　追什么！这小兔崽子怕是根本就没打算拿钥匙救那些女人，他引着那些母猪胡说一通，说不定是知道了办公室里有武器库而故布疑云，他这一定是想要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外面如何他管不着，武器库不能失守。
　　可以无功，不能有过。
　　老钱：“等。”
　　他向蜂巢监控系统汇报了王雨的定位，等守卫回来，前后夹击也算一功。

　　让老钱五人组望眼欲穿的岳己，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她在孕妇们重叠的声音中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信息，其中有个词引起了她的注意。
　　孩子。
　　救救我的孩子。
　　这里有数不清的孕妇，却没有一个婴孩，孩子去哪儿了？
　　想起那个25分的弱鸡，心中隐约的猜想更加确定了几分。

　　饲料厂的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耳机里通报的叛徒居然一转眼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饲料厂是蜂巢的后勤部队，不拐女人，不事枪支，只是安静地生产饲料罢了，一直被保护得不错，哪里试过被冷冰冰的枪口顶着太阳穴。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不会举报你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守卫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个疯子能闯到这里来？
　　他想拖延时间，岳己当然知道他的心思，勾起嘴角，故意恶劣地压低嗓音：“别等了，都死光啦。”
　　更将人吓得魂飞天外。
　　岳己笑笑，她还没本事杀穿C区。一部分人出去追堵她了、留守的人一拨被骗到C211想要瓮中捉鳖。
　　她真实目的地居然是看似毫不相干的饲料厂，谁都没想到，正好钻了守备漏洞。
　　鉴于行动路线之诡谲，一路上就碰见两个巡逻，还只拿着冷兵器，自然快不过枪子儿。

　　厂里自然不止一人，大门被她堵着，另外几个人瑟瑟发抖，隐秘地戳着耳麦报警求救。
　　岳己无所谓，反正路上的监控都看着呢，她试着去击毁它们，可惜监控太多了，废掉几个不过是欲盖弥彰。
　　子弹只有几发，得省着用。
　　“你手上是什么？”
　　“一、一个婴儿。”他刚刚掐死的。
　　这儿充斥着奇怪的味道，羊水尿液混合的臊臭里还有一丝奶香，原来奶香是这么来的。
　　“那一堆小冰盒里都是婴儿？”
　　被抢指着的男人不明所以，害怕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们的工作啊。”

　　‘砰’
　　+93。

　　原来如此，这些分值，是拿命换的。
　　剩下几个人看着活生生的同事突然脑袋开花，吓得尿了裤子，瘫软在地拼命哀求，“我们也是被逼的！我是刚来的，对！刚来的！我没杀过人！没杀过人！我家里还有生病的弟弟妹妹要照顾，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也是为了赚钱！”
　　其中一个机灵的以为正义天使降临了，忙不迭自证清白，想求得神明开恩。
　　神明给了他一枪。
　　+13。
　　“小骗子，剩下的苦衷都根阎王爷去说吧。”
　　在饲料厂工作掐死第一个婴儿时确实心有余悸，杀多了也就麻木了，皱头巴脑的小猴子杀起来还没有杀鸡麻烦，一掐就咽气，还不用放血搞得到处脏兮兮的。
　　执行杀戮者当然也想过被杀，在他们的认知里，无论怎样的杀戮总是可以讲道理的，或者用钱，或者用情。
　　可惜，岳己不讲道理。
　　别人要杀她了，她也没打算请对方帮忙写墓志铭。
　　死神的镰刀挥下，斩获159分，只杀了3人。
　　结束单方面屠杀，岳己打开厂里大门的一瞬，汗毛倒竖，第六感的危机警报疯狂作响，她矮身滚到墙后，猛烈的炮火攻击正擦着她的面颊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