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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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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亡我啊!
如音看着暗道,松了口气,来不及思量,跳了下去,一边走一边擦眼泪
不多时,闻到了烟味,也顾不得伤心,摸着黑往前赶去
好巧不巧,上面的盖子被人压住,怎么都推不开,废了牛劲,勉强能打开一丝缝隙
如音眯着眼向外面看去,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直勾勾盯着如音
如音吓了一跳,又见他脖子上暗红的勒痕,明白这个人已经死透了
砍杀声不断,寻了一周也没看见父亲,但密道中的烟雾渐渐传了上来
我要为孙桥报仇!
我要杀了汪翔那个王八蛋!
如音怒火中烧,砰的一声把盖子顶开,从死人手里扣下大刀,像个疯子一般冲上前去
周围喊声弱了下来,一颗头颅顺着台阶滚到如音脚边
如音抬头向上看去,父亲的手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脚下踩着的是具消瘦地躯体
汪翔死了!
如音大喜,抓起汪翔的头颅仰天长啸:
“汪翔死了!”
我们活下来了
不,是我
汪宅四处皆是灰烟烈火,家眷逃的逃、死的死,乱成了一锅粥
孙桥死了,那间屋子烧了个干净
如音心颤的厉害,乌黑地烟像是要吞掉世间的猛兽,张牙舞爪的拦住所有人
“我走不了了,但是如音,你别忘了,你答应刘蚓,要带她出去。”
“你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院子里的烟越来越浓,帮会里的人喊着大家快走,一会官兵要来了
如音呛的厉害,唯一的念头便是找到刘蚓带她离开这里,却扭头看到她拿着匕首刮着汪翔的尸体
披头散发,犹如鬼魅
汪翔的尸身遍布是白骨,透着阴寒
“刘,刘蚓?”
下裙的金边还在,只是污秽了些,如音不敢相认,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刘蚓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两眼空空,麻木叫出一声:
“姐姐。”
如音欣喜,上前欲要搀起,却被刘蚓吃痛躲开:
“姐姐你走吧,我要剔骨了。”
如音这才看到她的腹部透出大片的殷红:
“你在这等着,我找人来抬你,现在寻医还有救!”
“没得救了。”
刘蚓从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加快了不少:
“只是姐姐给的匕首有些钝了。”
“不过,钝了好,他还能再疼上百倍,哈哈哈哈哈。”
如音瞧着她愈发的癫狂
这种事无非三种:
要么汪翔杀了她的亲人,要么杀了她的爱人,要么都杀了
无论哪种都痛彻心扉。
“孙大哥喜欢你。”
刘蚓的匕首划过白骨,发出呲呲声:
“你们不是同路人,你也不喜欢,但他是个实在人,你同他讲清楚。”
如音摇头哽咽:“他死了。”
“什么!”
刘蚓瞬间大怒,将匕首狠狠地在汪翔的尸体上割了起来,嘴中更是愤愤不平
如音从未见过这般疯癫的人,不由地后退几步,更不知如何劝解
眼睁睁的看着她把匕首换成大刀,狠狠地将汪翔的尸体剁成好几截
如音不寒而栗,看着她腹部的血已经蔓延到了裙下的金边,这才不顾一切地上前抱住刘蚓
“好妹妹,别再和死人计较了。”
“赶紧跟我走,不要再拖了。”
如音爆哭,眼泪一滴滴地落在刘蚓的肩头
后院中的大火已经弥漫到了前院,漫天灰烬如冬日大雪,飘散落地
刘蚓终是受不住疼,缓缓弯下腰,将手里的大刀插在汪翔已经稀巴烂地尸体上
时父带人搜索院落,恰巧看见两人奇怪地姿态,顿时大惊
而此时的如音已有昏迷之态,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地被人背走,又隐隐约约地看见刘蚓用大刀费力的推着汪翔的尸体走向大火中......
“归鹿!”
如音听到父亲凄惨地喊声,噔的一下从马车中坐了起来,撩开帘子一看,自家的屋子烧的只剩下框,看来那个汪翔知道了父亲的住处,这才叫人一把火烧了这里
好在自己带着继母和晴云早就去了别处
但是父亲不知道啊!
如音一拍脑袋,跑了过去:
“爹,我还没来得及和你细说,继母和晴云在城里。”
“哦?”时父疑问道
如音搀扶起父亲,忙说道:“咱们路上说。”
时父慢慢抽出手臂,突然变得冷冰冰:“她没死?”又踉踉跄跄的在地上翻找什么
如音不明白继母没死,父亲不应该很高兴吗,怎么有种恨不得死了算了的态度,毕竟平日那么爱护继母,莫非是曾经的自己上了父亲的身?
“别找了,盒子里的小金鱼提前让我收起来了,现在不在我身上,等找到继母在给你。”
毕竟是父女,还是心连心的,就算父亲不说,如音也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时父驾着马车在路上飞驰,如音才有时间将今日的情况说与父亲:
“早知道你们早早行动,我就不进去了,险些给父亲添乱。”
如音想到自己劫后余生,忍不住后怕
没想到时父赞叹道:“幸好你们在外面闹起来,拦住了那些人,我们才提前行动的。”
“你们就没想到他会在外面也安排人吗?”如音问道
“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有钱,能找这么多人来。”
如音汗颜,他没钱能买这么大房子吗!
“孙桥死了。”如音到抽鼻子,难过道
时父持缰的手久久没有放下:
“孩儿啊,我本想撮合你和孙桥,他稳重扎实,有情有义,想着陪你去南方,你也好有个照应。”
“可惜啊,你没这个福分,你的路注定要你自己去走。”
“可怜我的孩儿呐!”
如音对孙桥并无感情,至于孙桥爱慕自己,指定是父亲在他面前说尽了自己的好话,才令他心生爱意,倘若没有这份喜欢,说不定当日就和自己一同钻进密道逃生,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斯人已逝,也不再好追忆
如音又向父亲打听起刘蚓来,听到这个名字时老爷更是叹气不止
刘蚓的身世实在是太苦了:
幼时没了爹娘,万幸邻里怜惜,抱来当亲女儿对待,不曾少了衣食。这家有五个孩儿,大儿生的英俊,两人喜结连理,好事将近,本是街坊传颂的佳事。没想到汪翔贪图美色,直接把刘蚓抢了去,家里人和街坊纷纷去汪宅要人,哪知道汪翔不仅不还人,还当着刘蚓的面杀了她全家,那可是足足九条人命啊,上到八十岁老母,下到十岁小儿,全都没有放过。听人说刘蚓之所以苟活是因为有了身孕,今日不知被哪个不长眼的狗贼捅了一刀,全无活下去的心愿了,所以才决绝赴死。
如音听罢,泪水湿满衣袖
想到同刘蚓长得极为相似的刘栖莺,她生来未曾受过苦难,却在感情里欲求不满,反倒误了性命
这世间的情爱,撕来撕去又死来死去
马儿不知道听见什么声响,兀自停了脚步
“爹,这马怎么不走了?”如音疑问道
时父摇摇头,任凭鞭子挥断,马儿也不动一步
“小娘!”李柔率先从一旁的土炕中钻了出来
“柔儿?”
如音跑过去抱住李柔,问道:
“你们不是在客栈吗?怎么在这?还灰头土脸的。”
即便奔出城外数里地,时父也不敢停歇,要不是马儿实在跑不动了,现在还在路上逃亡
“幸好云凭一直警惕,让我们提前去了马厩躲着,不然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晴云掰下干粮分了起来
路边的茶铺客栈是不敢在住,担心官兵会查,一行人只能找个隐蔽地地方先歇歇脚
“是啊,幸亏吴姐姐会功夫,引开了那些坏人,我们才有机会逃了出来。”
吴云凭面对众人的赞赏还是淡淡地回应,自顾自的给晴云包扎起来,倒惹得晴云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点小伤,还不值得浪费药呢。”
晴云抽出手,用衣袖盖住,吴云凭竟滔滔不绝地劝了起来,什么夏天会化脓,会留疤,会疼
如意见状提议和继母李柔去找野果子
“我也去!”晴云喊道
“我们人手够了,再说了,她能让你去吗?”
如音故意朝低头抹药的吴云屏努努嘴,又朝晴云做了个鬼脸,带着李柔和继母去了树林
“老爷,可有受伤?”继母吞吞吐吐问道
“没什么大伤。”
如音说完心底起疑,平日里父亲最是关心继母,两人你侬我侬的好不快活,这次父亲竟然一句话也没有和继母说,又想到父亲先才刚经历一场大战,现在又要带着一家人逃亡,现在还不知道去哪,情绪难免会有些波动,说不定等平复之后就好了
野果子虽然有些酸涩,但好在解渴
吴云凭让众人放心,在往前走个路口便到了尚家租马匹的铺子,到时候可以换几匹快马
“我这还有一些点心,咱们在路上吃指定没有问题。”
晴云看着继母愁眉苦脸,以为是担心会忍饥挨饿,连忙安抚道
继母听后仍是心不在焉,频频望向站在高坡上的时父
如音接过话茬:
“这一路奔走过于劳累,再加上家毁了,她难免身心俱疲。”
晴云点点头,和吴云屏同去喂马
如音擦了颗果子递给父亲,问道父亲接下来的计划,时父才衣服里掏出皱皱巴巴地信件,交给如音,叹道:
“帮会的人打听到李老爷似乎还活着,你且去镇江府问个清楚,这个便是他的住址,你莫要再耽误。”
如音心跳得极快,忙问道:
“李夫人呢?是不是也活着?”
时父摇摇头:
“不清楚。”
“他只是说在镇江看到过有个人和李老爷长得极像,但身边的女子并不是李夫人。”
夜色降临,如音一行人在尚家的客栈里歇脚,天刚微微亮,父亲唤醒众人:
“前面是分叉口,我们就此分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