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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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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如音?”
敲门的汉子率先打破沉默
如音隔着一米远,环抱双手,睥睨一眼,反问道:
“不知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孙桥。”男子说
“大半夜来找我父亲,有什么要紧事吗?”如音紧逼道
孙桥挠挠头,面露难色
如音凝眉,索性道:
“既如此,孙大哥且回吧,等我爹回来,再让他去寻你便是。”
说罢,如音回身欲要关门
孙桥拉住房门,如热锅上的蚂蚁:
“切要劝劝我师傅,莫要心慈手软,错过这次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如音疑心更重,父亲本就是善良之人,虽然被人害到这种地步但依然以德报怨,又不同家人商议,怕是劝诫不了
再说了,父亲这个年纪即使想报仇也有心无力,别再因此搭上性命
如音不悦,厉声道:
“不懂你再说什么,我也不知你们哪个帮派的。”
“有什么事你同我爹讲去,今夜就当你没来过。”
孙桥见如音态度决然,不免的有些着急,手下力度大了些,一个用力把如音推了个趔趄
“哎吆,你没事吧。”
孙桥憨厚地脸上写满了歉意:
“我不是有意的,就是...手重了些,你没伤着吧。”
如音嘘了一声,看着屋里没什么动静,言辞犀利道:
“孙大哥请回吧,大晚上的还要硬闯女人屋吗?”
此话一出,孙桥连忙解释起来,却笨口拙舌,结巴起来:
“哎,你知道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如音不想再听,做了一个请回的手势,关上了大门。
雄鸡破晓
如音假装睡过,没有同继母和晴云去卖豆腐,倒是听见打鼾声
如音蹑手蹑脚地来到父亲屋外等着
“起来了?”
时父说道,如音站起身来,拦住父亲,轻声道:
“昨夜有人来找你。”
时父似乎已经知道,只是点点头没有再问
如音着急,跟上父亲:
“我可是你女儿,你还信不过吗?”
“我年轻,吃点苦就算了,难道你忍心要让姚归鹿跟着你吃苦?”
时父顿住,如音又说道:
“当年可是你不顾祖父祖母地反对硬要娶回来的。”
“我是不愿意你两个好,但我更不愿你没人照顾。”
八年前,继母一袭素衣进了时家,如音本以为她是个善良的主,没曾想对自己事事苛怠,想法设法的要把自己弄走
时父轻轻一笑,去了灶房:
“今早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一些。”
见如音没说话,又自顾自地说:
“她也不是自幼享福的人,跟着我过了几年好日子,如今又跟着我吃苦。”
“以后,谁知道会怎样。”
“这是她的命。”
“是天注定的。”
如音就差揪住老父亲的衣襟了,有些生气:
“爹你老糊涂了吗?”
“什么这命那命的,你看那书看迷糊了吗?”
如音扶额,不能失了孝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好好,就算这都是天命,那你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不也是天命。”
“顺势而为....。”
时父愣住,险些烧着手:
“昨夜他都同你讲了什么?”
“什么我的东西?他的东西的。”
于是如音把昨夜孙桥说的话一字不拉的说给父亲
时父听完重重叹口气
这才不紧不慢地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给如音听:
那同乡起先十分真诚,同父亲共谋大计,父亲因为上次的生意失败深受挫败,又迫切地想大赚一笔,这才轻信了同乡的鬼话。在路上相处的越久,同乡的目的慢慢暴露出来,原来他色心大起,窥伺起继母的美貌,父亲知道后十分恼火,不由得和他大吵一架,继母不知因由,怕伤了和气挺着五个月的孕肚来劝架,争执间不知谁推了继母一把,这才导致小产,父亲十分懊悔,还不如和同乡好聚好散。哪知道同乡又落井下石,在时家最难的时候,不仅偷走了钱财,还到处散布父亲品德不良,专门欺诈的消息,导致方圆十里无人敢做父亲的生意。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虽然过去这么久,但当父亲说道此事时,愁绪再卷心头,默默擦去眼泪
如音拍拍父亲的肩膀安慰,父亲只说是被柴火熏着了眼
“此人阴险恶毒,暗施诡计,哪怕是在警醒的人都难免陷入他的圈套。”
父亲虽然善良,但是经商多年,也不至于被骗的血本无归,定是那人十分险恶,丝毫不顾乡里之情,父亲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那人又在海州落脚,倘若今后知道父亲的行踪,不知会不会痛下杀手
如音不敢往下想,劝说父亲离开海州:
“不如回老家去,再谋生计。”
时父摇头吟道:
“落薄他乡谁念汝,饥寒失所取人嫌。如斯窘迫招轻贱,当念财为养命源。”
拳头粗的木棍被父亲轻松掰断,丢进灶炉里
如音明白父亲心意已决,自己也不好说什么,拿起劈刀,去了后院劈柴
如音心乱如麻,一根柴都没有劈开
时父接过劈刀,讲起自己曾经做学徒的时候,但如音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七夕动手?”如音焦急问道
时父微微点头,叮嘱道:
“莫要告诉他人,这是我自己的事。”
“若是八号寅时我还未回,在我屋中的木柜下面有一个暗格,你打开后取出里面的紫檀木盒子,里面有我的安排。”
如音不愿父亲去冒险,握住父亲的衣袖,哀求道:
“世间财富比不过阖家团圆,父亲何必冒险!”
时父神色凌然:
“若只是同乡倒能放他一条性命,但他不仅入了我们帮派,为了敛财串通官府怂恿土盐户开田,实在可恶。”
如音心急如焚,父亲重情重义,这一次必然要去
晴云手拿书信走来:
“姑娘,是从徐州来的书信,你快看看。”
是柔儿!
只不过是吴云屏所写,除了日常的问好,她说她要陪柔儿来海州,这几日便出发。
如音欣喜,信中说柔儿的身体大好,长途跋涉并无问题
“可是李柔的事?姑娘如此开心。”
晴云夹起酥鱼放进如音的碗碟里
如音点点,脸上带着笑意:
“柔儿暂住在云屏妹妹家里,说这几日来海州找我。”
“云屏妹妹?”
晴云疑惑道:
“姑娘莫非是住在她家?”
如音笑道:“你个小机灵鬼,还真被你猜对了。”
晴云道:“姑娘来时的穿着可不像寻人所穿,定是有人相助。”
晴云一直心思缜密,对事情也是观察入微,如音不知晴云对父亲的计划了解多少,索性拿吴云屏来分散晴云的注意力:
“这吴小娘子不仅长得英姿飒爽,就连行事都十分豪迈,不比男子差。”
如音隐去吴云屏和刘栖莺之间的爱恨情仇,说她经商交友,引得晴云连连称赞
晴云拔着杂粮,听得认真,想到自己从小跟着叔叔走街串巷的卖艺,吃尽苦头,祸不单行叔叔又在一个冬夜冻死,若不是时父看着晴云可怜领回家中,给继母做了丫鬟,恐怕早就投胎去了
人与人的命果然是不同的。
日子过的飞快,眼见还有两天就到七夕
如音听了父亲的嘱托一字都没有同继母和晴云说
每日推脱要同父亲看风水,不与她们去买卖
先前调好的迷香,已晾晒成形,还有一些蒙汗药、泻药之类的,早就已经配比好了
孙桥把磨好的匕首递给如意,却被时父拦住
“她就不去了。”时父说道
孙桥慢吞吞道:
“不,不是,我先前见她杀鱼的刀钝了,想着我这多一把,不如给如音妹妹。”
不等时父说话,如音一把拿过匕首,谢道:
“正缺把刀了,谢了。”
如音不是帮会里面的人,最多只是个帮他们调迷药的帮手,自然也不知道他们的计划,但是如音依旧忧心忡忡
既然他们都在帮会里,难道没有人给那个同乡通信吗?
难道父亲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去奔赴同乡的宴席?
每次众人密谋时,都会把如音安排在别的屋里,还派人在暗处盯着,显然是不想让如音知道
如音没办法,只能多做些迷药,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还能有机会逃跑
自从继母知道李柔要来,比先前还要勤快,甚至去邻里挪来一些花种在院子里,倒是增添了许多生机
今日便是七夕了,父亲这几日回来的越来越晚,甚至都不让如音去帮会那边了
如音虽然手头上忙个不停,但始终心不在焉
“小娘!”
李柔的声音打破如音的焦愁
起身看见李柔飞奔而来,后面还有湿透衣衫的晴云和牵着马的吴云屏
“原想着你们过几日才到。”
如音迎道,又唤晴云去换衣服
“小娘,你可想我了?”
“当然了,天天想。”
李柔松开缠住如音的手臂说道:
“对了,不知道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要不是这个姐姐帮忙,吴姐姐的马儿怕是要跑远了。”
原是吴云屏的马儿在河边喝水时被河蟹拧了嘴,惊慌之下开始乱跑,幸而晴云会些训马的口号,才将马儿平复下来
“是我大意了,这马儿虽跑的快些,但是性格火爆,又难以管束。”
“是我大意了,反害得姑娘湿了身。”
吴云屏满是歉意,晴云倒是丝毫没有埋怨,换上衣服麻利儿的去洗果子
李柔从未见过如音的继母,如音也从未说过自己家里的事情
因为继母失去的是个女孩,看着李柔甚是喜爱,两人倒是聊得有来有去的
“你爹一大早就出去了,这几日愈发的忙了,今来了客也不知道几时回来。”
因父亲接连几日早出晚归,对继母的关心越来越少,继母忍不住抱怨
如音心知肚明,劝道:
“忙了不是能多赚些钱财吗,总靠着你和晴云起早卖豆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