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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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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知如期出嫁,办的也算风光
花铺生意蒸蒸日上,不仅连开两家铺子,还把舒鸳楼里喜欢插花的小娘子们接来,给了她们一份谋生的职业
“原以为是个不打眼的丫头,送你就送了,怎想到竟送了自己一个对手。”
崔巧萱坐在花铺二楼的雅间打趣道,剥了一颗荔枝递给如音
“盈知那丫头都要把你当成再生父母了,说以后你要是在嫁人,定会双倍还你。”
“对了,还说以后要培育什么奇花异草,专供我的舒鸳楼,还给我打八折。”
崔巧萱捏起铜盘中的湿帕子净手,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摇着扇子,倚在窗前
尚谦心疼崔巧萱,自打婚后,自己也学着做起生意,又有大哥带着,倒有模有样了
尚家也十分喜欢这个能干的儿媳,舒鸳楼也渐渐地往酒楼方向发展,赵婆婆更是摇身一变成了大厨,还带了小徒弟,比以往清闲了许多。
“这倒比济南府凉快些。”
“怪不得尚谦让我先来这。”
崔巧萱擦去额头细细的汗珠,喃喃道:
“说好的今早到,这都要日中了,尚谦怎么还没来?”
如音知道这是崔巧萱第一次去拜访尚谦的大哥,难免有些紧张,便宽慰了几句:
“你放心便是,尚谦自会打理好一切。”
“怕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你别急。”
“不如来同我下棋,打发下时间。”
蝉终日挂在枝头,不止不休地鸣叫
崔巧萱一改往日的沉稳,偏说被蝉吵得头疼,还没下完一把便推开棋盘,走到窗前张望
如音笑着调侃道:
“早前崔姐姐可是教育我不可依附男子的,今儿怎么急成这样?”
崔巧萱心思全在尚谦身上,听完这话愣了下神,说着就要拿罗扇拍如音:
“好你个小丫头,我说了那么多,你权当耳边风了,偏偏这句你倒是听进去了。”
如音拎起褶裙,边闪躲边回头嬉笑:
“诶,别的话我也记得,就这句记得最深。”
“我知道了,这是小别胜新婚!”
崔巧萱面色一红,追的更甚:
“你!你个坏丫头!”
两人正闹得正欢,砰的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如音,你速去海州!”
夏日炎炎,热浪翻滚而来,马儿粗气更重,如音心跳如鼓
微黄地绸子上面仅有速归二字和一串地址
如音自知不是父亲所写,歪歪扭扭地倒像是继母的手笔
父亲为何去了海州?
又遇到了何事?
如音的老家在滕州,但是自打记事起来,便和母亲久居益都府,倒是父亲因为生意常常在外地奔走
但为何让自己速归?还不写明原因
即便因李老爷家中变故,不也应该回老家滕州避难吗?怎么去了遥远的海州?
如音顿感困惑
原本今日收拾好行李准备南下的,谁知散伙饭还没吃,尚谦就带来了这个坏消息
据尚谦说,这个信件辗转多日才到尚谦手里,尚谦担心如音要走,马不停蹄地从济南府赶往徐州城,这路上也耽搁了两日,如音此刻恨不得立马飞到海州
如音担忧李柔的身子吃不消,想着先去海州探探虚实,若是无事,便回来接着李柔再南下,所以带的行李并不多,但是骄阳似火,马儿还拉着车,自然也跑不快,一路上走走停停,浪费了不少时间。
天刚微微亮,如音起身来到马棚
尚家的产业做的还算大,买的驴马也是上等的好货,若不是拖这个车,怕是早就到了
驾车的小子是尚谦亲自挑的,虽然年纪轻轻,但却是御马的好手,如音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小年。”
如音叫住正要栓车的小马夫:
“虽说我们又换了匹新马,但天儿热得很,怕一会又要换。”
小年穿着粗布衣服,用并不是健硕地身子将马儿拽出马棚:
“路途遥远,还极为炎热,马儿会受不了的。”
“时娘子还请见谅,我已经尽力让马儿跑快些了。”
如音并无责怪之意,快步上前问道:
“若是你骑一匹,我骑一匹,可是要快些?”
小年停下手中的活儿,说道:
“那是自然,现在一匹马不仅要拉着车,还要载着你我,肯定跑不快。”
如音听后,甚是欣喜,说道:
“那行,你别套车了,我回去拿上包袱,你把另一匹马牵出来,咱两骑马去。”
小年爱马如命,巴不得不让马儿套车,抚着马头笑道:
“马儿你命真好,等到了海州给你吃点好的。”
林荫如两条墨绿的绸带无限延伸,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迎接朝阳
小年牵着两个缰绳,累的气喘吁吁
如音倚在树下,心有余悸
“时娘子,你怎么没说你不会骑马啊?”小年的汗湿透了薄衣
如音拍拍胸口,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以前见人骑马,甚是简单,原想仿着别人骑,却不曾想惹了祸。”
“既然咱们都出来这么远了,要不你教我骑马好了。”
小年听后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说着就要骑马回去,套上车再回来拉如音
如音情急之下刚想拽缰绳,对上马儿的眼睛,怯怯收回了手,恳求道:
“我说小兄弟,你教会我骑马,咱两就能早点到海州。”
“再说了,我也不是多笨的人,你教教我,说不定一会儿就会了。”
先才如音大意了,导致马儿受惊,才使自己陷入危险
若是有师傅教教,说不定没什么问题
如音想到自己又要学会一项本领,心里十分开心
小年虽然很抗拒,但耐不住如音的声声恳求,索性脑子一热答应了下来
“时娘子,咱先说好,你步步要听我来,决不能像之前一样。”小年一脸正经的说道
如音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早听说小年师傅御马厉害,今儿个我算是拜着师傅了。”
小年被人一夸,虽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得意,整整衣服说:
“时娘子过誉了,我也不过是骑得时间长些。”
“趁着日头不大,我先同你讲讲,之后在上马。”
如音站起身来,跟在小年后面,听着小年绘声绘色讲他和马儿之间的故事
“马儿是活的,是有灵性的,它不仅仅是通行工具。”
“它是我们的伙伴,所以你要有一颗爱马儿的心才行。”
如音从小年手里接过缰绳,按照小年说的,先和马培养感情
这两匹马似乎嗅到了如音的恐惧,只要如音骑上,两匹马谁都不往前走,这可急坏了如音
“小年,你说我这般学法,何时才能学会?”如音有些着急
小年牵起缰绳,马儿才才动了马蹄:
“骑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时娘子可不要放弃啊。”
如音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愈发想学会骑马,但是马儿就是不听使唤
“我说这马儿怎么不听我的话?”
虽说现在牵着缰绳马儿愿意走了,但就是不跑
小年骑在另一匹上说道:
“时娘子不要总是盯着马头,若是有人盯着你的头看,你肯定也会不舒服的。”
如音翻了个白眼,开始目视前方,身体也不自觉地放松起来
小年可以说是一个十分称职的师傅,手把手教如音怎么握绳,怎么收腿
如音也有样学样,渐渐有了起色,开始驾马飞驰
虽然刚开始学骑马的时候耽搁了不少时间,但是往后几日便把耽搁的行程赶了回来,甚至比预想的更快
如音也因此学会了骑马,再加上胆子比较大,有时骑得比小年都快
“时娘子,前面就到海州了。”
小年摇手一指,高高地城墙映入眼前
“我虽然常年往返两地,但不曾在海州好好逛过。”
“等到了,我托人去打听打听这个地方,再把你送过去。”
如音十分感谢小年,但自己越是离家近越是心慌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如音心中有许多不好的猜测:
父亲虽然年事已高,但好在健壮,再加上有继母的照料,应该无事
继母?不关自己事
家业?早前听说继母生了个儿子,自然都要留给他的
如音用力晃晃脑袋
喃喃道:这也不管自己事。
父亲给自己的嫁妆够多的了,只不过当时被赶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来得及从李府带出来
这下更是猜不到头绪,如音腿下一用力,马儿飞奔出去
衡门紧闭,院墙外的月月红开的正旺
“时娘子,就是这,没错了。”
小年看着如音有些茫然,又问道:
“我去敲门问问?”
如音伸手止住,她隐约听见父亲的声音,确定没走错,随即道谢:
“是这家,多谢年兄弟,天色不早,你且先回吧。”
看着小年走远,如音快步上前,一把推开院门
院子陈设简单,石桌石凳葡萄架,就连屋顶都是茅草所盖,用寒酸形容也不为过
晴云眼尖,第一个开口:
“是姑娘!”
“姑娘来了!”
晴云把木盘搁在脚下,直奔如音而来
有些时日不见,如音也十分想念往日的友人,两人有着千言万语要说
“音儿回来了。”继母风采不在,同心髻上只插了一支坏了角的木簪
时老爷更是沧桑,粗袍麻鞋,手握书卷躺在椅子上
虽是落魄了许多,但看着众人都安好无事,如音松了口气,哽咽问道:
“我接到信立马来了,不知出了何事?”
如音站在门口,心中五味杂陈:
“晴云,到底怎么了?”
如音心里着急,语气重了些,引得后院的狼狗狂吠不止
这时父亲颤颤巍巍起身,由继母搀扶走来,笑眯眯地说道:
“都好,都好。”
继母扭过头擦着眼泪,娇嗔道:
“今早还说腿疼呢。”
父亲拍拍继母的手,话里话外透着愧疚:
“苦了你了。”
如音见状明白了二三,和父亲寒暄几句,被继母迎进屋里
原以为继母会大倒苦水,没想到继母并无怨言,熟练地系好围裳,一边收拾屋子一边说道:
“你父亲大病一场,如今好了,你不必担心。”
“昨儿个刚给你去一封书信,没想到今儿个你就来了。”
“你不该回来的。”
继母叹道:
“时家风光不再,短短数月已是这般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