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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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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音表面上震惊不已,其实内心十分平静
感情刘栖莺还是个痴情种,知道表哥不肯娶,干脆自己也不嫁,被逼的紧了,就说爱上了吴小娘子,以此推脱婚事
啧啧啧,吴小娘子付出这么多,到头来还不是替他人做了嫁衣
“时娘子,想什么呢?”
“莫非娘子还没看出,两个小娘子之间的情愫?”
红儿歪着头问道,一脸天真
如音回过神来,摇摇头,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我不过是暂时借住在吴小娘子那里,对这些事并不清楚。”
红儿眼轱辘一转,看向如音刚做好的香煤饼,说道:
“听吴小娘子讲,她给我家姑娘亲手做的香煤饼,还是你教的。”
“你说,若不是喜欢,谁愿做这种活?弄得脏脏的。”
“也不怪时娘子迟钝,这事鲜有,怕是娘子没有碰到过。”
如音点头默许了红儿的推测
红儿接着说道:
“还有啊,那点了黄眼的香煤饼,我家姑娘喜爱的不得了,平日里都不点一块,你说说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平日里是不点一块,那是因为还没等来她表哥!
厢房里的香炉里袅袅青烟,点的可不是一两块,就是不知道几时能把衣裳熏干
要不是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怕是就信了刘栖莺
整日演戏,也不嫌累
如音察觉自己附和得有些僵硬,借口烧热汤冲茶,去了旁边的小灶房
刘老夫人怕如音在这不便,特地支了两三个婢子来这帮忙,但这大户人家的小婢不比小户人家的小娘子能干,如音用着十分不便,收拾好房子就让她们回去了,自己在这里更自由一些。
“时娘子怎么自个洗上衣裳了?”
红儿吃了个半饱,伸懒腰的时候,看见随风轻飘的围裳
“嗐,一个没留意,煤灰撒了一身。”
如音熄了炉灶的火,端着铫子出来,又假意往竹架子上瞅去,随后上前惊声道:
“哎呦,我的丝绢去哪了?”
“当时怕被风吹去,我还特意系了个结儿的。”
如音眉头紧皱,赶忙在院中寻了起来,嘴里还嘟囔着这个丝绢有多重要
红儿见状也跟着四下寻找:
“怕是结儿散了,被风吹去,只是这院里猫不少,别在给叼去玩儿了。”
如音听后表现的尤为慌张:
“我在这几日倒是没见有猫。”
就今日救了只印星猫,才发现了刘栖莺的丑事
“时姐姐不知,早前吴小娘子送来一对印星猫,之前管园子的姐姐说,都生了好几窝了。”
红儿嘴上说着,手上还带比划的
如音假意恍然大悟,一边往院外走,一边忙不迭地说道:
“红儿妹妹说的有理,我再去外面找找,别再叫猫儿叼了去。”
“说起来,也算是我家夫人的遗物。”
院中忽来一阵旋风,树叶簌簌作响,险些把晾衣的架子吹散
吱呀
院门被人推开
“什么丢了?”
刘栖莺抖抖裙角的砂砾:“差下人来找找。”
“姑娘来了?”红儿跑上前去,快言快语地说明情况
“可是这只丝绢?”
莺茶色的罗绢上面躺着的正式如音脏兮兮地丝绢
刘栖莺挎着半箩花,徐徐走来:
“我去后院摘花,打老远的瞧着像时姐姐的绢子,还想时姐姐怎么来逛咱们这荒园子。”
刘栖莺连同自己的帕子一同放进如音手里,又将箩筐交给红儿,接着说道:
“园子大了,又没人修整,经年累月的,连砖块也给盖住了,若没人带着,怕是要困在里面。”
红儿和道:
“姑娘说的极是。”
“那院子里的草有人高,花开的比脸还大,处处透着阴气,我上次就差点出不来。”
“虽说那里各式的花都有,但府里的后花园也不少,那地方姑娘以后也少去。”
刘栖莺点头,十分宠溺地为红儿擦去嘴角残留的渣滓:
“好,今后不去了。”
又扭头接着说:
“迷了路倒是不打紧,就怕掉进池子里。”
“我连唤几声时姐姐也无人应,着急得很。”
“这不捡了帕子,赶忙回来瞅瞅。”
“好在时姐姐是个规矩人,倒害得我担心了。”
如音紧紧攥着丝绢,看到刘栖莺眼角闪过一丝阴狠,见筐里的花新鲜程度不一,定是在外面听了许久才进来,看样子并没有发现自己听了墙角的行踪,一颗紧绷的心终于放下
如音将丝绢搁在桌上,取了瓷杯倒上茶水,感激地说:
“劳刘小娘子挂念,刘老夫人赶着要这批香煤饼,我一刻都不敢耽搁,哪有心思去玩儿。”
刘栖莺抿嘴一笑,余光撇向如音花纹锦的云头鞋
幸好如音早有准备,鞋上沾染上煤粉,看不出是否出去过
如音叉手行礼,顺带用裙摆盖住鞋面:
“多亏了刘小娘子将此绢带回!”
“幸好是找到了,不然我今晚都没法入睡了。”
红儿接过话茬,把两人怎么找丝绢的事情通通说了起来
刘栖莺端起茶水也不入口,听得尤为认真
“姑娘去那也不和我说一声,害得我好找。”
红儿突然撅起嘴埋怨起来:
“老夫人见我闲着,问了我好多话。”
“......”
刘栖莺放下杯子,从筐子里取下红花递给红儿,顺势打断了红儿:
“咱再这耽搁下去,时娘子就误了接柔儿妹妹的时辰了。”
说罢站起身来:
“我娘亲去了哥哥那里,这几日姐姐先回家歇息,到时候再去请姐姐。”
“这箩花,托姐姐给吴姐姐,顺带给她捎句话,就说我今个先不去了。”
“哦,险些忘了,我认识个手艺厉害的绣娘,保准绣完比现在这个更好看。”
这更好,省的自己还要去找人缝补,虽然不知刘栖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若是不按照她说的,定会疑心自己
“小娘子放心,我会带到。”
如音将丝绢包好,递到刘栖莺手里:
“那,这丝绢就有劳刘小娘子了。”
吴云屏的煤饼店开如火如荼,如音把话带到,便想带着李柔四处逛逛
今日阳光甚好,春和景媚,韶光正茂,心里也不自觉地爽畅许多
“时姐姐!”
一声熟悉的声音从脑后响起,如音便知是盈知
“几日不见,盈知妹妹可好?”
自打如音去刘府做香,盈知到花铺上工,三人便搬出了吴家,只不过盈知常常忙到深夜,不得不住在店里,这才导致两人有几日没见了
盈知抱着一摞花枝笑得灿烂,三人寒暄一会,盈知突然踮起脚,张望开来:
“诺,那就是雇我做活儿的掌柜。”
如音顺着盈知手指的方向,看向不远处的二楼楼台
上面只有零星数人,不用仔细辨认就能看见那位掌柜:顶帽披肩,气质斐然。
“掌柜的说,到时候装饰好了,开个花铺。”
“还说继续找我当打杂的呢。”
盈知笑得开心,总算不用东奔西走的找活儿了。
如音也由心的感到开心:
“花铺?”
“极好,这是你的强项,当打杂岂不是耽误了明日的花娘子了吗?”
盈知在舒鸳楼了干的最多的就是修花、插花,要说谁知道花的品类有多少,恐怕没人能赶得上盈知。
盈知听后认真点点头:
“姐姐说的是,但不知道人家掌柜愿不愿意让我去插花。”
“毕竟我平日里尽用些蛮力。”
如音从摊位上买下一块淡青色披巾,围到盈知头上:
“事在人为。”
“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会什么。”
“你不做,别人又怎么知道你的长处。”
花铺掌柜远远地朝着她们打了个招呼,盈知笑着挥手
又同如音说道:
“姐姐最近要是有空,还要来花铺看看,说不准我还真能当上花娘子呢。”
如音自然欣喜,点头应下,盈知这才和如音道了别,跑去花铺。
“盈知姐姐比之前开心了许多。”
李柔抬头说道,双颊微微透着红润
“是啊。”
如音轻抚李柔,温柔说道:
“现今不用为糊口劳碌奔忙,又有喜欢的事情可做,怎么不算一件幸事呢。”
“日日有期待,总好过日日迷茫。”
李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转头说道:
“小娘今日得空,倒是能好好陪陪柔儿了。”
如音笑笑,心里头好像有一块大石头一般,时不时地喘不上气来
今早刘栖莺的事,到底应不应该告诉吴云屏呢?
就算说了,吴云屏能信吗?
思索良久,如音决定暂且不说,日后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提醒一下吴家小娘子。
日子又如往常一般,虽然去不了刘府挣银子,但是如音一切都不敢耽搁,毕竟李柔现在的身子还要靠补药喂着,好在有几家富户听闻如音的手艺,倒是很乐意让如音上门调香。
梅英香的烟气透过金蟾形的香炉缓缓探入户内
里面有丁香、木香、甘松,本是安神的,但主家侧坐在圈椅上,眉头紧锁,连连叹气
如音见状,将香炉挪到屋子一角,上前说道:
“夫人,此香虽有安神功效,但是您一直愁眉不展,即使点上万的香也无济于事。”
贵妇人眼皮一抬,追问道:
“上万的香?”
“可带了?赶紧给我点上,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见如音没有言语,方知自己有些失态,轻咳一声
如音端来桌上的蜜水,说道:
“夫人年轻美貌,又有何事忧心?”
妇人穿金戴银,稍稍一动,全身都叮咚作响,妇人撇了一眼如音,摸了摸耳上小手指长的玉坠,叹气道:
“我们这些经商的,哪怕再有钱,也会被士家看不起。”
“这不,昨日花了大心思请了谢夫人过来饮茶。”
“本想着混个脸熟,以后也好办事,哪寻思谢夫人看了一眼我这花瓶,扭头就走了。”
妇人甩了一下满是金线缝制的衣袖,满脸哀怨,嘴里喃喃道:
“真不识货,我这可是老古董了。”
屋中陈设极为华丽,如音虽不知说的是哪个花瓶,但打眼一看,也知道谢夫人为何扭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