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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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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那本残缺的香谱,如音成了刘家的座上宾,一连几日都在刘家调香。
如音压好最后一颗玉华醒脑香,脖子早已僵硬地难以动弹
正当如音在矮塌上小憩时,忽闻几声猫叫,叫的那是一个抓耳挠腮
“这是怎得了?听着叫的怪让人揪心的。”
如音急忙起身,趿拉着鞋子出了门,原是有只幼猫趴在花砖墙上下来不得
“怎么上去的?”
“胆子还怪大的。”
如音搬来长凳,托下小猫,好一顿轻声安抚
此猫是只挂印拖枪,通身雪白,唯独尾巴和额上有一团黑色,很是惹人怜爱,并且精力旺盛,又活泼好动,哪怕委身于如音怀里,依旧挺起身来,摆弄着如音的坠子
“真是调皮,快去找你娘亲去。”
如音用丝绢轻扫猫身,拂去尘埃后,放在地上
却不巧丝绢被猫爪勾住,反倒吓坏了幼猫,急得满地打圈,见迟迟弄不下来,嚎的一声,像个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起来
如音心里一惊,好心办了错事,赶忙拎起裙摆大步追了出去
这猫又叫印星猫,一般是主家为求官事顺吉特意养的,若是有个好歹,怕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如音越想越着急,脚下更快了些。
为了让如音安心调香,刘夫人特意在傍宅地选了一处院落,这里竹修林茂,假石成山,平日里可是散心的好去处,如今寻猫却成了难事
不知走了多远,总算在篱笆深处看到了丝绢
如音顾不上鬓发散落,俯身拿出,又仔细查看一番,见上面并无血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丝绢是李夫人给的,听说是宫里人儿赏的料子,经这一顿折腾破了个大洞
如音无奈叹气,将丝绢塞回腰间,四下寻猫无果后,准备回屋
只是怎么回去呢?
如音这才发现自己跑出来太远,已经迷了方向
刘家世代经商,前些年刘大公子花钱捐了个虚职,为了抬高身价,在郊野盖了一处园林,以此拉拢达官贵族,因此这往日喧闹地傍宅花园渐渐落寞,以至于一个下人都没有。
唉,真是倒霉!
如音喃喃抱怨道,一屁股坐在石椅上
若是刘老夫人找不到我,大概会找人来寻我的。
如音安慰自己,索性躺在石椅上假寐
半睡半醒间看见不远的丛林中映出些许鲜红
不会是红儿吧?
这院子里也就是红儿最爱红衣了
如音笃定自己的猜测,一时欣喜无比,刚想出声呼唤,却看见林中又出现一抹黄
眼瞧着两色迅速交融,难舍难分,交欢取乐的好不快活。
如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虽说她已为人妾室,但从未做过此事,嫁到李家本就是图个温饱,好好的伺候李夫人,再加上李老爷对她并无非分之想,自然也没有夫妻之实,更别提看一眼这种事情了
大白天的,竟见他人巫山云雨!如音伏在假石后面,拍拍胸口,试图平静下来,想走但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
“哎呀,我就想瞧瞧是不是红儿,若真是,等她完了事,好带我出去。”
如音小心探出头去,明知道那人不是红儿,可偏要给自己寻个留下的借口
就这样站站起起七八次,手心的汗把石头擦了个鲜亮,娇声不绝,竟使得如音喉咙有些干涩,等醒过神来,才捧着发红的脸,羞涩离去
奈何园子太大,走了许久还未出去,看见前方蓦然出现一间厢房,想去讨口水喝,巧的是那红黄二人先一步进了厢房
如音像是着了魔一般,跟了上去
“表哥!”
“你为何不肯娶我?”
这声音是?刘栖莺!!!
如音大骇,昨夜在吴小娘子家中,刘栖莺昏昏欲醉间,说与吴小娘子是天作之合,正如二人的名字:
“竹里风生月上门。理秦筝,对云屏。”
“斗转星移玉漏频。已三更,对栖莺。”
哄得吴小娘子喜笑眉开,在刘栖莺的乌发上留下浅浅一吻,后又不顾芸香反对,把吴家传世的玉镯戴在她的手上
原以为是一对壁人
不曾想壁有瑕
人不知。
“哎,小声些,莫被人听到。”
男子低声道,又快步走到门口推门环顾
如音蹲到拐角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幸好跑得快,差点被抓到了。
这两人准没商量什么好事,我忒寻个地方好好听听。
屋外如音正找地听人墙角
屋内不慌不忙地点香熏衣
刘栖莺披着外衫,香肩半漏,倚在一尘不染的红木桌上:
“哼,瞧把你吓得。”
“园子荒了有几个年头了,除了你我谁还会来?”
“再说,这房子在院子最里头,除了瞎了眼闯进来,谁还会来这鬼地方。”
刘栖莺语气十分不屑,拿起犀木梳,梳理散落的头发
“刘老夫人对你可真是舍得,竟送你这般成色的玉镯。”
男子往香炉中添了一块香煤饼,眼睛盯着玉镯不放
“吴云屏那个傻子送的,说是传家宝,我一开始不信,既然表哥说好,那定是值钱了。”
刘栖莺得意地晃起身来,传来金链玉镯的碰撞声
腰间的粉色绸带拖地,本就系的不紧,随着刘栖莺的晃动,有预开的架势。
大概是许久未修缮,假山的流水兀自改了方向,把后屋角的木砖滴的有些松动,如音随手捡起树枝捅了捅,竟露出缝隙,能隐约看见他俩个儿
如音暗喜,俯身看去,见男子手拿去了皮叶的柳条在刘栖莺身上游走,许是被枝子刮痒了,刘栖莺不自觉地抖了几下,一不小心将琉璃梳摔成了两段。
真不知羞耻!
如音收回目光,暗骂道
男子圈住半裸的衣袍,弯下腰去,欲要捡起梳子
刘栖莺玩性大发,伸出白瓷般的脚搭在男子手上,上面还有昨日吴云屏用凤仙花染上的红指甲:
“听刘夫人说,你跑南疆做生意去了?”
刘栖莺轻哼一声,戏谑道:“真是辛苦你了,为了躲我,跑那么老远。”
男子摇头,面色柔和,轻握她的脚踝,放在膝上,一边拿起琉璃梳:
“表妹国色天香,我是断然舍不得的。”
“只是人生在世,非财无以资身。”
...
“胡说!”
刘栖莺怒道,一脚蹬到男子的脖颈上,全然不顾春光乍泄:
“肖榴对你比亲儿子都亲,给你的银子,你几辈子都花不完,用不着在我面前谈财财财的。”
屋中极其安静,只听见琉璃梳的碎片在地上打转的声音
“这下可修不好了。”
男子语气带着宠溺
先才那一脚,出乎预料,虽然稳住身形,但奈何琉璃梳太滑,飞了出去
男子担心扎到刘栖莺的脚,将其抱到榻上,柔声说道:
“肖榴可是你的大娘亲,待你又极好。”
“是你娘执意要跟刘老爷去的,也怪不得她。”
“你这样提她的大名,可是不妥。”
刘栖莺早就听烦了这话,也不驳斥,如林间白蛇般缠上男子腰间,一口含上男子的耳垂
“栖莺别闹,若再湿了衣衫,可就没得换了。”
男子反身包住刘栖莺,刘栖莺虽不愿,但看着梨花木架上未干的衣衫软了下来,像只小猫依偎在男子身上。
刘栖莺两人像是许久未见的夫妻一般,有说不完的话
如音担心再待下去会被人发现,趁着两人缠绵的时候,悄声无息地打扫干净踪迹,在拐角处又遇到那只印星猫,在猫的带领下重新回到了小院中
如音的胸口跳个不停,来不及梳理这些信息,赶忙梳妆
忽然发现腰间的丝绢又不见了,犹如五雷轰顶
不知道丢在哪里了,若是真掉在了屋后面,刘栖莺非要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如音深吸几口气,强行镇定下来,把围裳取下来,紧接着拿出一瓢煤粉斜放在桌子上,假意是自己不小心碰撒弄了一身煤粉,又在脸上和头上撒写煤粉,这也不敢耽搁,赶忙打上水把围裳丢里面迅速捞出拧干水分,搭在竹竿上
不多时,刘家的婢子便来送晌午的吃食
“来了。”
如音开开院门,没曾想是刘栖莺的丫鬟——红儿
红儿拎着食盒笑眯眯地进来,如音有些诧异,在门外撇了两眼,发现并无他人,转身笑着问道:
“吆,红儿怎么还亲自来了?”
这几日的接触,如音和红儿也逐渐熟络了起来,倒是十分活泼热情,心智单纯
“刘老夫人一行人去了郊外的园子,前几天给娘子送吃食的小丫头也跟了去了。”
红儿打开食盒从里面掏出一颗面果吃了起来:
“刘老夫人嘱托,让娘子先回去,走前去账房那里把银子领了。”
“还说等回来,再托人去请娘子过来。”
怪不得刘栖莺如此嚣张,感情是家中没有管事的人了
如音把吃食一一拿出,摆放在木桌上,问道:“那怎么让你来送吃食,刘小娘子没跟去?”
红儿拿着吃食的手一顿,嘴里也不嚼了,左右看看,咽下最后一口面食之后,凑到如音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
“时娘子不知呢,今一大早我家姑娘和老夫人大吵了一架,吵的可凶了,老夫人这才去了郊外的大公子那里小住几日。”
红儿撅撅嘴,叹气一声,接着说道:
“老夫人给小娘子说了一门好姻缘,那可是御史之子,一表人才,来年是能中状元的。”
“可我家小娘子就是不愿,非说..非说...”
如音看着红儿欲言又止的样子,急不可耐地问道:“说什么?”
莫非是要嫁给表哥?
刘老夫人不同意?
如音猜测着,但转念想起,刘栖莺说刘老夫人特别宠爱其表哥,就算是要嫁给表哥,老太太也不至于发这么大脾气
红儿猛灌一口茶,声音压得更低,缓缓说道:
“我家姑娘爱上了吴家小娘子,谁都不嫁,非要和吴小娘子相守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