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小妾躺平后，却收到了老爷的死讯》宇宙甜菜

16、第 16 章

　　“定粉三钱，黄丹二钱，海金砂二钱......”
　　如音按照香谱上所言，细细称着重量
　　虽然没有买下香粉，好在吴小娘子家中不缺这些，也十分大度的让如音实践
　　铜盆中的茄蒂还未燃尽，盈知从门口探出一个头来：“口渴得很呐，可有水喝？”
　　盈知满头大汗，脸上也沾了灰，和在舒鸳楼里爱好的姑娘判若两人。
　　“怎弄成这个样子，灰头土脸的，可有伤着？”如音倒上水，把毛巾递给盈知，关切的问道
　　盈知嘿嘿一笑，接过毛巾抹了一把脸：“那倒没有。”
　　如音又问：“去哪做工了？可还顺利？”
　　“顺利得很。”
　　盈知干了一碗水，讲起自己的找工经历：
　　过桥的时候顺手帮一妇人推车，没想到那妇人竟然给了盈知一文钱作为酬劳，盈知以为有利可寻，干脆在桥头蹲守起来，一文钱是少，可是对于一个外地人来说是最简单的获利方式了，还不用本钱。只是没想到这边的商家大多数都自配推车的脚夫，一些穷苦人家宁愿一点点费力拽上去也不愿花钱雇人推上去。无奈盈知另谋他路，路上又遇到一开始的妇人，妇人说她家掌柜新买了一个铺子刚修缮完，缺个扫尘的，只是这活儿太累，寻常妇人不愿做，男子又嫌钱少，正犯愁呢。
　　“所以你去了？”如音看着盈知身上的土，准备拿了一件干净衣裳出来
　　盈知推辞，说一会儿还要回去，这次急慌慌回来为了给如音说一声，免得担心：
　　“我听她说一天十五文，也觉得少，况且这天已过半，但寻思着一会半会的也找不到别的活就先去了，毕竟能挣一点是一点。”
　　如音不免有些心疼：“这可是个苦差事，弯腰踩高的，稍做不好主家还要说。”
　　但凡家里有点闲钱的，谁会让自家的闺女做这种苦力活儿。
　　盈知洗把脸，作势要走：
　　“是。”
　　“好就好在这掌柜的年少，好说话，心肠也软，我讨了个价，半天给我十五文。”
　　“我听掌柜的说，天黑之前会到一批货，我和掌柜的讲好了，卸一件货再给我五文。”
　　“先不说了，我先回了。”
　　茄蒂燃烧过后只剩下冷灰，如音看盈知走远，又开始忙活儿自己的事情：
　　从盆中取出四两茄蒂灰，与先才称出的定粉、黄丹、海金砂一并研细，搅均后放置脚炉中压出形状，用纸点燃进行试香。烟味少，味道也淡，虽然不如煤块暖和，但胜在不呛人。
　　昨日从李掌柜那里回来，如音便决定试手制作香饼，只是所需的材料不是寻常人家能消费的起的，倒不如精进一下方子，卖给有钱人家
　　想到这里，如音将剩余的香粉分成等分放到草纸上叠好，又依次放在木盒中，熄灭脚炉的烟灰回了房间。
　　“小娘，我先才路过前院的时候，有说有笑的。”
　　“像是来了客，芸香姐姐又没法陪我玩了。”
　　李柔这几日大补的药喂着，面色也逐渐红润了起来，再加上活泼好动，和吴家的婢女很合得来。
　　“芸香怕是又去忙了，柔儿乖，过来读读书吧。”
　　如音除了担心李柔的身体，最担心的还有李柔的学业
　　一日一日的耽误下去，怕是今后字也识不全
　　这一玩起来，更是难以收心
　　“时娘子在吗？”
　　吴家婢子问道：
　　“我家姑娘请您到茶房一坐。”
　　如音收回思绪，忙收拾好去了茶房
　　茶房外层层竹子引路，路旁栽满小花，争芳斗艳
　　说是茶房，不如说是吴小娘子临时起意要在雨亭中喝茶
　　一双素手撩起新搭的纱帐，还未见其人，梅子香就扑倒了鼻尖上
　　“可是时姐姐？”
　　郁金裙，碧罗褙，珠光侧聚，嫩脸如桃
　　“我叫刘栖莺，叫我莺儿罢。”
　　玉镯的凉意让如音回过神来
　　昨日只觉得风姿绝世，今日一看容貌，果然如掌柜所说：是个仙女呢。
　　“听云屏讲，是时姐姐想出来的点子？”
　　刘栖莺坐在软垫上，让一旁的婢子给如音倒上茶
　　如音点头，又将今早的想法说了出来：
　　“香煤饼的做法有多种，今早且试了一下，颜色比煤炭好看些，或许能做个混色。”
　　刘栖莺听得认真，纤纤玉手捻住掉落的茶叶，探头问道：
　　“若是将茶叶磨成细粉，便可得到黄绿色，还有茶香呢。”
　　“莺儿妹妹哪来的这些鬼点子。”
　　吴云屏笑的宠溺，当即同意了刘栖莺的提议，唤来芸香：
　　“将这一罐磨成细粉，越细越好。”
　　芸香迟疑，支吾半天，刘栖莺开口道：
　　“这茶我喝的可口，先留着，用往年的陈茶磨粉即可。”
　　不等吴云屏开头，芸香领命跑远了。
　　定是因为这茶太贵了，芸香才有些不舍，可是对于她们这些富家千金，也不过九牛一毛
　　“小娘子，瞧瞧我摘得花，美不美？”
　　一个小丫头捧着花在外面说道
　　刘栖莺起身撩开纱帐，笑着摇头，将纱帐一角挂在柱子上，扭过头来说道：
　　“红儿要把你院里的红色的花都采光了。”
　　如音朝外望去，是昨日在香粉铺遇到的小丫头，原来叫红儿
　　红儿眼尖的很，跨上台阶，冲着如音说道：
　　“你是昨日买香粉的娘子？”
　　如音点头，刘栖莺拿来一颗樱桃样子的点心放到红儿手里，说道：
　　“愈发没了规矩，还不行礼。”
　　红儿轻哼一声，一口吞下点心，别别扭扭地行了个大礼，扔下花就跑了
　　“她倒是骄纵上了。”
　　刘栖莺捡起花束，虽是谴责，但是语气温柔
　　“红儿身世凄苦，你不忍教导，也在情理之中。”
　　吴云屏扔掉陶瓷瓶中精心收拾的花束，转而换上与之不符的红花
　　如音在一旁略显尴尬，为何自己总是以第三者的身份立于他们中间
　　从李老爷和李夫人，到尚谦和崔巧萱，再到这两人
　　如音放下喝空的茶杯，想找个借口离开，却听见刘栖莺说：
　　“阿娘喜欢你写的方子，本打算让李掌柜来请你的，没想到姐姐就在眼前。”
　　如音隐约觉得金钱在向自己招手，挺直了背：
　　“能得到刘夫人的喜欢，实在是荣幸至极。”
　　刘栖莺转头和吴云屏说道：
　　“若是时姐姐得空，你们一同来我家可好？”
　　吴云屏顿了顿，肉眼可见的有些微僵
　　刘栖莺拍拍吴云屏的肩，笑道：
　　“我娘还能吃了你不成，今个儿不也让我来寻你了吗？”
　　果然如李掌柜所言，刘夫人不喜吴云屏，甚至不让刘来找吴，就凭借这点吴云屏自然也是不喜刘夫人，至于为什么，恐怕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吴云屏默不作声，取来汤瓶，浇在茶粉上，边浇边搅，不一会儿茶沫浮了上来
　　“可以作画了。”
　　说着将黑瓷碗摆在刘栖莺面前
　　刘栖莺也不恼，折下一朵红花，用其花枝作起画来
　　“过几日，我远方的表哥要来。”
　　“阿娘会设晚宴，到时候请你去。”
　　刘栖莺抬眼看向吴，又低头作起画来
　　如音离得远，坐的也低，愣是看不到画的什么，只觉得她们两人眼神交汇的能拉丝
　　不多时，刘栖莺折下花纸，将花放入茶沫上
　　“应折黄花。”
　　吴云屏说完，弯腰掐下一朵黄花拿在手中
　　“红花也好。”
　　刘栖莺嘴上虽这么说，却拿过黄花放在红花旁边
　　“到时要来。”刘栖莺站起身来要走，又反过身来对如音说：“时姐姐明日我让红儿过来请你，你可要来。”
　　如音当然会去，李掌柜可是说了，刘夫人出手及其阔绰
　　如音站起身来连连答应，这才瞥到瓷碗中的画
　　是一只莺鸟
　　当然，说是别的鸟雀也行
　　再加上那两朵不合时宜的花，确实不搭。

　　第二天一早，李柔便入了学，因为身子不好，每日只上半天
　　如音没想道只是随口一提的事情，吴云屏竟然这么快就解决了
　　Yz一大早去了花坊上工，红儿早早的在前厅等待
　　一踏入刘府的大门，就能感受到富贵的气息，特别是从刘夫人屋中传来的香味更是罕见。
　　“昨日用过时娘子的香粉，顿时觉得容光焕发了。”
　　刘夫人约莫五十的年纪，端端正正地坐在上面的紫檀圈椅上，说的不快不慢，笑脸盈盈。
　　“夫人过誉了。”
　　如音行礼道，见刘栖莺并没有在身边
　　刘夫人道出如音的疑虑，解释刘栖莺还未醒：
　　“我家小女嗜睡，娘子怕是要多等一会了。”
　　“若是不嫌，娘子便陪老妇吃些早点吧。”
　　踏上冰裂纹小路，又经过竹木扶疏，前方风轩斜透，早有香气飘来
　　遥遥一看，竟有四五个插山
　　“不知时娘子喜好，略备了些。”
　　刘夫人示意如音入座，用温毛巾擦完手，接着说：
　　“时娘子喜好什么，我再让厨娘做些儿。”
　　如音看傻了眼，
　　想到自己当时逃难的时候吃的可是梆硬的饼
　　“不，不了。”如音震惊到结巴起来：“这些就足够了。”
　　刘夫人依旧笑眯眯的，吩咐起旁边的丫鬟：
　　“那就给时娘子一样来点，都尝尝。”
　　婢女一边夹菜，一边介绍菜品：
　　“这是荔枝膏，清爽不腻，回味甘甜。”
　　荔枝不是夏天才有的吗？
　　如音疑问，耐不住好奇吃了一口，荔枝的味道十分浓郁
　　“这，这竟有荔枝的味道？”
　　“时姐姐是不是好奇为何春日里咱们会有荔枝？”
　　刘栖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虽然叫荔枝膏，但这里面却一个荔枝都没有。”
　　“是由乌梅、桂、麝香、熟蜜熬制而成的。”
　　“就像香粉，里面没有那枚香料，调出来却是那个香味。”
　　如音没有生在鼎食之家，所见所感都匮乏许多
　　好在得了这本香谱，再加上勤学苦背，这才得勉强见识有钱人家的生活
　　但如音心里清楚，只不过是自己运气好些，遇到的都是好人，但总归不能依附。